等夏迪完全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九點,緩緩坐起身,靠,宿醉的滋味真是太難受了,到現在後腦勺還是有些頭疼欲裂。夏迪低聲對自己罵了句“shit!”看來昨天晚上還是沒有控制住情緒 ,老毛病又發作,“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他暗暗告誡自己。
“阿嚏”,夏迪忽然一陣發冷,打起噴嚏來,抬頭一看,原來臥室的窗戶開着通着風,又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怪不得,身上居然除了短褲,身無寸縷。夏迪忍不住有些感慨,“有進步啊,這次喝醉了的情況下居然還記得脫衣服。”
房間裏很安靜,靜得都可以聽到衛生間裏傳來的“滴、滴、滴”的聲音。夏迪爬起來,套上件家居的t恤,掙扎着走到衛生間,原來衛生間裏掛着幾件洗過的衣服,除了自己昨天穿過的,還有陌生的t恤襯衫牛仔褲,這幾件衣服都溼淋淋地跟落湯雞一樣,還時不時地滴水中。
夏迪的智商雖然離滿血復活還很有差距,但終於有所恢復,皺眉想了一會兒,漸漸記起昨晚上最後見到的人是林峯,而這幾件陌生衣服好像都是林峯身上的。“難道是他送自己回來的?”
夏迪又回到臥室,沒有發現異常,再走到客廳,卻發現門鑰匙車鑰匙和錢包都擱在沙發前的茶幾上,茶幾上還有一張紙,最上面是龍飛鳳舞地寫着幾行字,字跡太天馬行空了,夏迪只有連蒙帶猜:
1,後備箱的東西我已經搬走了。
2,你吐了我一身,所以我穿走了你的衣服。
3,昨晚的酒錢刷的你的信用卡,有問題你別來找我。
4,你的車還停在酒吧門口,別忘了去取。
5,你們小區門口有賣油條豆漿的,我給你也買了一份。
雖然字跡很是奔放不羈,下面配的四格連環畫卻讓夏迪忍俊不禁。第一幅是一隻兔子吐了一隻狐狸一身。第二幅圖是狐狸火冒三丈,暴打了兔子一頓。第三幅圖是隻穿着短褲的兔子光溜溜地躺在牀上睡覺。第四幅圖是狐狸怨氣沖天地在洗衣服。圖畫很簡單,都只是寥寥數筆,卻異常生動,看上去頗有功力。
夏迪端詳半天之後,很仔細地把這張紙疊好收起來,心道這叫林峯的小孩喫什麼長大的?整個一個十項全能,關鍵是還特別有意思。
夏迪接着找自己的手機,居然有數十個未接電話,電話不出意外倒是都來自女朋友範林和哥哥夏剛,可夏迪卻暫時不想和這兩個人中的任意一位聯繫,只是調出了林峯昨晚的來電號碼,給對方撥了出去,過了好長的時間,也沒有人接聽。
今天是週日,依然是林峯來藍迪拓展訓練中心兼職的日子。夏迪打電話來的時候她正好在給學員做保護,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時分她纔有空打了回去,“你睡醒了?”
這邊的夏迪已經洗完澡,正拿毛巾擦乾頭髮,聽到這個便不好意思地在電話這頭笑,“昨天晚上麻煩你了。”
林峯也毫不客氣地“嗯”了一聲,除了對美男的裸體大飽眼福以外,昨晚實在太辛苦了。
夏迪在這頭又問,“你今天在哪兒呢?待會兒等衣服幹了我給你送回去。”
說起衣服簡直就是林峯心中永遠的痛啊,自從搬到唐建國的唐門居住,老子多久沒有用手洗衣服了,昨晚居然重操舊業,累得半死。
她這邊還沒有回答,夏迪彷彿心有靈犀,又問道,“你爲什麼不用洗衣機?我那個洗衣機是進口全自動的,它可以自動烘乾衣物。”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林峯悶聲悶氣地回答,“什麼全自動啊,連個說明都沒有,我完全不會用。”
夏迪忍笑,一本正經道,“那下次你來我家,我教你。”
還想我給你洗衣服啊,門兒都沒有,林峯斬釘截鐵道,“不用。”
正事兒還沒說完,夏迪繼續問,“對了我今天去哪裏找你?”
林峯還是希望夏迪把衣服送過來的,昨晚上翻了他的衣櫃好半天,勉強找出自己能穿的,都還是鬆鬆垮垮,份外顯大,害得自己被訓練營的同事們好一通嘲笑,說是不是穿了偷來的衣服出門了。林峯於是如實彙報道,“我今天也在你哥哥這兒兼職,要晚上才能回市區。”
夏迪有些頭疼,去夏剛的地盤一定會被哥哥念緊箍咒唸叨致死,不過他還是答應道,“我去那兒找你。你幾點下班?”
“五點半。”
林峯也想起來點什麼,“你看到我買的豆漿油條嗎?”
夏迪心中一暖,“看到了,我已經喫了,謝謝你。”
“哦,那就好,早飯的錢我已經從你錢包裏拿走了。”
夏迪哭笑不得地掛掉電話,嘴角漾起一絲笑意。而這一幕被自己開門走進來的夏剛看個正着,不覺也是一楞,這個笑容真的是久違了,久違到如稀世珍寶,於是把批評的話藏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昨晚上誰把你送回來的?”
來了來了,念緊箍咒的人提前出現了,夏迪警惕地看着夏剛,先是回答問題,“你昨天也見過的,那個大學生,林峯。”繼而趕緊倒打一耙,“你怎麼不來接我?”
夏剛“哦?”了一聲,心裏嘀咕這兩人昨晚怎麼又混一起了?嘴裏說出來的卻是:“林峯啊?這孩子真不錯。”繼而又解釋道,“我手機落在車裏,沒有聽見。早上給你打電話你又不接,於是我就直接過來了。”
夏迪揮揮手,“我沒什麼事兒,你忙你的。”
夏剛也算基本放心了,本來想多說點什麼,看在夏迪難得有些輕鬆的表情,夏剛把那些勸解或者痛罵的話都忍住了,同時忍住的,還有想再次問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趟文女峯的念頭。
倒是夏迪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道,“你待會兒去哪兒?”
夏剛說,“我還能去哪兒,還不是回拓展訓練中心,有事兒嗎?”
夏迪想想又搖頭,“沒什麼事兒,我下午去你那兒一趟。”
等這個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夏迪聽着衛生間裏洗衣機轉動的聲音開始打開電腦,進入郵箱,發了半天呆之後給西風回郵件道:“時間和具體安排你發過來吧,我和你一起去。”
退出後忽然又想起耳機的事兒,繼而又上淘寶打算繼續尋覓,卻發現上次聊過的店家居然回覆了,哈哈,真把自己當白癡呢?居然聲稱自己找到貨了?還留了手機號?要□□?
夏迪嗤笑一聲,正打算關閉對話框,可這個手機號很眼熟的樣子,夏迪忽然靈光一閃,拿起手機迅速輸入號碼,手機裏跳出的豁然是林峯的名字。此情此景,夏迪都不知該如何來感嘆了,這種小概率的不靠譜事件,夏迪也只能罵出一句“臥槽!”
等到夏迪從市區開車出來,再趕到夏剛的拓展訓練中心時,已經快接近五點。也許是快下班的緣故,再說也沒有昨天那幫大學生在這裏上躥下跳,今天的訓練大廳比昨日冷清不少。教練們三三兩兩地在做着整理器械等收尾的工作,夏迪左看右看,也沒有發現林峯,正好老張從自己身邊經過,便問道,“你看見林峯沒有?”
老張想了想,“剛剛還看見他來着,哦,對了,他說有很不錯的高保真耳機,比市場價便宜多得多,同事們都想買,他可能搬貨去了。”
夏迪聽到這兒已經不知說什麼才能表達此時此刻的心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淘寶上和自己打過交道的賣家就是林峯。夏迪甚至還想,這小子以後再幹出點什麼妖蛾子,自己也不會再感到意外。
也就這一楞神,就看到林峯抱着一堆紙盒子走進大廳,身後還跟着一位讓夏迪從不待見的包s,包s手裏也沒空着,也是一堆紙盒子。兩個人剛擱地上,散落在四周的教練們都圍攏了過來, “給我一個。”“也給我來一個。” 包s還在一邊維持秩序,“別搶別搶,這不排隊哪兒行啊,說你呢,過來站這兒,這就對了。”
夏迪也沒上前,冷眼看着這倆活寶一個發貨,一個收錢。等塵囂落定之後,夏迪才慢慢踱步過去,把裝着衣服的袋子遞過去,“衣服都幹了,給你?”
林峯抬眼一看是夏迪,沒來由地就覺得有些高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迪,“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
包s聽這話蹊蹺啊,打量二人,“這是什麼情況?” 夏迪纔不搭理他,看着剩下的幾個盒子開口道,“這些都是下雨的時候擱我車上的?原來是耳機啊?”
林峯微笑點頭,“是啊,多虧轉移了,這批貨纔沒有損失。”說完就隨手拿起地上的一個盒子,遞給夏迪,“送你一個吧,算是謝禮。”
夏迪還沒有什麼反應,包s卻滿臉嫉妒,“師父啊,我幫你半天忙了,你還沒送我一個呢。”
林峯沒辦法,只好遞給包s一個,“打住,這個給你。”
夏迪打量着這二位,也是奇怪,“你倆又是什麼情況?怎麼連師父都叫上了?”
包s可不像夏迪那樣沉得住氣,得意洋洋道,“你不知道吧,從今兒起,他就是我的私人教練,我爲了以示尊敬,所以叫他師父。”
林峯懶得理他,包s這死纏爛打的功夫領教多次了,反正也能掙錢,於是僅僅翻了翻白眼。
夏迪有點明白了,對林峯道,“教他的話太麻煩,必須收雙份的錢。”
林峯和包s對視了一下,交換了一下他怎麼知道的眼神,包s發射出去的是“你告訴他啦?”林峯迅速搖頭還回一個“怎麼可能。”
夏迪假裝沒有看到兩個人的眉來眼去,打開盒子拿出耳機來把玩,外觀做得還行,不知道聽起來如何,嘴裏還問道,“你這多少錢進的貨啊?能掙到錢嗎?正數着票子的林峯打量了一下週圍無人,便如實彙報,“我一百五進的,剛剛是兩百賣出去的。”
夏迪“哦”了一聲,“每個掙了五十。這利潤還行。”
林峯“嗯”了一聲,“我在淘寶店裏賣得比這個貴不少,因爲都是同事,就算批發價吧。”
夏迪一挑眉,佯裝無意地問道,“你那兒還有什麼不錯的高保真耳機,推薦給我?”
林峯巴拉巴拉念出一大堆品牌和型號,價格從幾百到三五千不等。還特別誠懇地說“我覺得這些就足夠了,再貴沒有必要。”
夏迪正想說:“是嗎?那還有什麼更高端的?比如”
還好這話沒有說出口,因爲林峯又補上一句,“就像我前一陣在網上碰到的一個白癡,還非得要森海塞爾的hd800 amplifier set!兩萬多塊啊,真是錢多了把腦子給燒壞了,腦容量接近爲零。”
說完還一臉真誠地看向夏迪,“你說對不對?這種不把錢當錢的人,不就是一傻缺麼,腦子裏裝的,肯定全都是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