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爺給的狐裘隨着風動,恍惚出各種弧度,廳中人只管跳,彷彿已經和外界斷就聯繫,錦扇時開時閉,隨着扇子的開合,發出劃拉的聲音,隨着扇子的搖動,堂中必定掀起一股罡風。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這詭異的舞蹈時,女孩子突然停住,左手攤開,那撮米居然變成了紅色的灰。
她朝着薛城走去,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恆心上過去的。
這踏馬地真是費盡心機給他人做嫁衣啊!
趙恆痛心疾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米粉在錦扇輕輕搖動中,飛散在薛城的身體各處。
女孩忽地一合扇,“啪”地一聲敲擊着手心,大喝:“起!”
廳裏廳外的人眼睜睜看着本以死去的薛城,“噌”地坐了起來。
“這是哪兒?”薛城皺眉。
“啊!!詐屍了!!!”突然有人受不了這刺激,驚聲尖叫了起來。
這時,女孩卻“噗”地吐了一口血,暈了過去。衆人都被這變故殺得措手不及,又一次眼睜睜看着薛城,重新直愣愣地躺了下去。
趙恆趕緊踉蹌撲上去,給小姑娘把脈,然後塞了顆藥給她,鬆了口氣。
“沒那個體力就別逞強啊!”趙恆數落着女孩。
“小花兒!”乞爺也衝進了錦福廳,將人從趙恆懷裏搶了過去,“小花兒你沒事吧!”
“她沒事,只要多休息就是了。”趙恆回答着梨乞的問話。
薛老爺撲向躺下的薛城,老淚縱橫,粗糙的手小心地摸着薛城的臉,輕輕地喚着:“城兒,城兒?”
薛滿糧給了那個尖叫的人一耳光,叫人拖了下去。
“不用喊了,醒不了。”杜凌凡也進來了,一邊揉着腿一邊說。
“你是……?”薛滿糧問着。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這兄弟是隱世高人,能救你家小少爺就是了。”杜凌凡自己找了個位置坐。
趙恆慢慢走向薛城,請退了薛老爺,給薛城號脈,確定剛剛那個小花兒沒給自己增加額外的工作量,就拿出早就備好的解藥,捏住薛城的下頜,緩緩倒進薛城嘴裏。
沒兩分鐘,衆人又一次見證了奇蹟。這次薛城不是突然坐起,而是突然吐了一地。
趙恆早就躲遠了,看着那攤污穢物,自然知道了薛城已經沒事了。
25*
趙恆很受用地接受衆人的膜拜,看了一眼杜凌凡,示意計劃成功了,結果發現杜凌凡有些呆地看着還來不及卸妝的梨乞。
趙恆扶額,腹誹着杜凌凡,沒救了,這混蛋。
薛府上下表示着感謝,更是一個勁地套着趙恆的話,想要打聽點趙恆更多的事。
趙恆有些招架不住,看着杜凌凡在一旁悠閒地樣子,就坑着:“抱歉,我,我生性內斂,各位若是有什麼話,給我兄弟說也是一樣的。”說完就一指坐着喝茶賞美人的杜凌凡。
杜凌凡正看得入神,被薛家幾個大老爺們突然圍住,嚇了一跳,抓緊茶杯就進入備戰狀態。
幾人一鞠躬,薛老爺就說:“這位公子……”
杜凌凡很上道地放下茶杯站了起來,對着幾人也是一鞠躬,說着:“叫我凡公子就好,那邊是我的兄弟,姓趙。”
杜凌凡機警地不肯透露太多個人信息,只留個方便人叫的稱呼就是。
趙恆得空,就安慰着乞爺,說人沒事,不用太憂心。
正說着,小爺悠悠轉醒。
“凡公子,請問你們現居何處?我們薛府……”薛滿糧開口,還沒說完,杜凌凡就打斷了他的話。
“薛公子,鄙人認爲,現在最要緊的應該是將那些無辜的人放回去了吧,萬一弄得怨聲四起就不好了。”
薛家人才猛然意識到不僅院子裏跪了一大片人,吉祥園裏還關着一批人。
匆忙吩咐下去,薛滿糧和薛滿福下去安撫人們,又威脅着不要將此事傳出去,畢竟大家身上的嫌疑並沒有洗乾淨。雖然知道只威脅得了一時,但能捂住多久是多久。
兩個兒子去忙,薛老爺就繼續套杜凌凡的話:“凡公子,你看趙公子能不能……”
“哎呀!對呀!”杜凌凡一拍手,“薛老爺您真是體貼!我這兄弟累了一天了,又受了驚嚇,還真是得好好回去休息了。這小子脾氣怪得很,就喜歡自己第一眼看上的住處,還好他第一眼沒看上馬廄,不然我就得跟他一起受罪了啊,哈哈!”
薛老爺一愣,尷尬地笑了兩聲,然後僵硬地點着頭:“那……我馬上派人送送兩位,這是薛家的心意,還請公子莫要推辭了。”
杜凌凡知是最後讓步,於是假惺惺地道謝,將趙恆從地上扯起來,就“告辭告辭”地離去。
趙恆被他這麼一扯,差點摔在地上,怪叫了一聲,小爺這才從乞爺的“美色”中掙扎出來,偏頭望着熱鬧的另一邊。
杜凌凡對着小爺和乞爺展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乞爺甩了個冷臉,小爺人不舒服,看了一眼就埋下頭了。
幾人先後出門,乞爺將虛弱的小爺抱起來走在前面,趙恆與杜凌凡等人走在身後。
廊上每隔一米左右就有一個巴掌大的六角方燈,光線昏黃,影影綽綽,讓人能看清路卻不會因爲太明亮而沒了興致。
地上是幾人的影子,乞爺的影子和身後杜凌凡的影子重合,寬大的戲袍將杜凌凡影子遮擋得嚴絲合縫。趙恆的影子在右手邊,沒有人在他前面,影子就清晰地出現在小爺眼裏。
被拉長的輪廓看起來還是挺有型的,只是影子外面又有一圈淡淡的黑灰色的影子包裹,一般人是看不見,但是這影子讓小爺渾身一僵:雙魂?!
小爺想出聲叫停乞爺,可是稍微一用力,整個胸腔就火辣辣地燒,疼得人感覺疲於呼吸,身體也莫名沒力氣,還昏昏沉沉地想睡。
他是主角嗎?是他嗎?這麼容易就被我找着了?看來還真是有緣啊。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走到大門,有一些人還在門口抱怨,被薛滿糧勸說,才慢悠悠上了馬車。
乞爺是要隨着戲班子走的,招呼也不想打,直接就要出府。
“誒——梨乞等等!”薛滿糧叫着乞爺,一隻手還拉着趙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