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15日,夜。
東南沿海,離岸小島。
太上老君停留在今古對望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自拔,程偉等人現身的那刻,時光長河微微一晃,漣漪四起,塵世悄然變遷。
玄目迴歸,兩儀微塵陣自解,如夢似幻般的夜景瞬間消退。
乾坤依舊,月朗星明,風清氣正,正是人間好時節。
絕仙劍虎視眈眈的看着太上老君,輕蔑一笑,“鬍子太礙眼,不利於社會和諧,還是颳了吧……”
程偉哭笑不得,“別胡鬧,帶她們去找張道行,先把身份證辦了。”
程聖君噘着小嘴,“這老頭意圖拐賣幼女,得報警!”
太上老君臉色鐵青沉聲道,“彌勒呢?”
程偉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大和尚不願意回來,想先跟老君清清舊賬。”
太上老君無言以對,轉身遠去。
程偉摟了摟趙清裕和呼延氏,又在彭瑜的額頭上親了下,纔對柴榮、嬴蕩等人交待道,“當自己是平常人,若顯露神異,只能送你們去豐都待著。”
絕仙劍領着衆人離去,一路高歌,“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笑看紅塵人不老……”
白澤憤然問天,“什麼世道!張燁燁那熊孩子也能入主天庭?”
程偉滿臉無奈,“比沒有強,換成別人,元始天尊能點頭?”
程聖君唉聲嘆氣,“早說了,讓你別在外面亂來,看看現在這個樣子,是叫爸好呢?還是叫爺爺?”
雷帝拖着松平正成走了過來,“大勢至怎麼辦?”
程偉搖頭苦笑,“先帶在身邊,彌勒心中有數,肯定會爲大勢至備好一條退路,你和雷女不去TW逛逛?”
雷帝撓撓頭,“絕仙劍太鬧騰了,勞煩大人爲我們準備一套衣物,有空再去。”
晚上九點,程偉約了池田信昭、藤原薰、謝書英、趙四海在碼頭碰面。
四人被程偉的狀態嚇了一跳,只是短短幾個小時過去,他兩鬢就已斑白,三十出頭的青壯,看上去像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程偉拿程聖君做擋箭牌,“跟她媽分手了,心裏有點難受……”
衆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松平正成吸引過去,圍着松平正成問東問西,藤原薰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松平正成的眼神卻十分冷漠,無一絲一毫波動,不言不語,像極了寺廟內高高在上的佛像。
至於朱玄武,程偉並未多說什麼,雙方互留了電話,既然一直有人關注,無論真假,順其自然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與此同時,程紅和絕仙劍爲了張燁燁的歸屬,糾纏不清,雙方你來我往,揪耳抓鼻,無所不用其極。
楊素芬攔不住,也沒功夫攔,趙清裕、呼延氏母女、還叫她祖母的郭榮、還有口口聲聲要掘始皇陵以求娶戮仙劍的嬴蕩,每一個都能令她暈頭轉向。
張燁燁作爲當事人,沒心沒肺的抱着誅、陷、戮、絕四劍流口水,嘴裏時不時的冒出幾個‘賤’字。
程紅喫虧在頭髮太長,面對絕仙劍
束手無策,妄想從道德高地發起反攻,“老孃生的孩子!憑什麼交給你們?”
絕仙劍冷笑,“讓燁燁自己選!”
程紅頓時氣結,熊孩子的世界完全不可理喻,抱着絕仙劍又是娘又是媽的,她更像是奶瓶或居家保姆,“老孃不管怎麼多,反正我兒子去哪,我去哪。”
絕仙劍嘲諷道,“想得美,燁燁去做玉皇大帝帝,你去做什麼?”
程紅自有霸氣萬千,“老孃垂簾聽政!”
人人側目,除了楊素芬,她揮舞手中的地圖扇了過去,“不想着好好上班,成天做白日美夢……”
張道行作爲旁觀者,聞得一絲天機,時刻伺候在張燁燁身邊,盼望能接點童子尿,振興家門。
陽城喧囂依舊,不到十天的時間,房價已上漲一成。經多方權威現場勘測,龍鳳山洗筆峯實乃人造,是迄今爲止最大的封土陵丘,埋的是誰,需要一步步考證。
於是,陽城縣誌、民間傳說甚囂塵上,處處可聞捕風捉影之事,從伏羲、女媧一直猜到始皇帝。沒法再胡猜下去,因爲洗筆峯的文字記載源於漢初,可以初步斷定,秦朝未亡時,洗筆峯就已存在。
餘盛世再次步入前臺,接受某國字號媒體專訪,第一次直面世人質疑,簡單扼要的回答了記者提問,最後聲淚俱下,“不管她(他)是誰,都是華夏五千年之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以現今的科技來說,想要保存封土陵丘的完整,只有一個辦法,任其安眠!陽城政府和學校決定共同興建一座稀有動植物培育基地,紀念此次特大考古發現。我已主動申請調往陽城負責基地籌備工作,我希望、老去的那一天,能有幸葬於滄浪江邊,日夜守護這片古蹟。”
城市花園6棟306。
松平正成盤坐在地毯上,雙手合十,兩眼緊閉,似已陷入沉睡。
程偉、方靜蘭靜靜地依偎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裏的餘盛世肆意宣泄情感。
白澤忽然開口問,“洗筆峯下面埋的究竟是誰?只是想一想,頭皮就發麻。”
程聖君奶聲奶氣地道,“那就不要想,多睡會,智力更健全。”
白澤張牙舞爪的撲了上去,被丫丫一把抱在懷裏,“你們兩個別鬧,大勢至還在呢!”
程聖君又道,“不怕,放狗去咬!”
程偉沒好氣地說,“你們兩個使勁折騰,下次還是留你們看家。”
程聖君翻了翻白眼,“帶着孩子不方便沾花惹草吧?這次是長公主……下次是誰?”
方靜蘭仿若未聞,輕輕摩挲程偉鬢角白髮,“這次出去很危險?一下老了這麼多。”
程偉笑道,“開始嫌棄了?我覺得剛剛好,更般配!”
方靜蘭紅了臉,“好好說話,孩子們都在。”
程偉說,“哪沒危險?喫飯都能噎死人,只要能回家,皮相無關緊要,我又不靠臉喫飯。”
方靜蘭又問,“稀有動植物培育基地放在哪一片?”
程偉想了想道,“讓餘盛世挑,在哪都無所謂。”
方靜蘭瞥了一眼松平正成,“讓他們住?”
程偉笑道,“廟太小,容不下,他們也不在稀有物種之列。”
趙四海忽然充滿幹勁,人生最幸福的時刻,不是天上掉餡餅,而是絕處逢生。既然程偉能在東南沿海撿到藤原薰在東瀛丟失的兒子,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他一門心思撲在古篆的辨認上,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只求程偉能爽快點,一次性把所藏全拿出來。
程偉有心無力,少了帝辛引導,謝書英都似盲人摸象,更何況他這門外漢?
陳玉安終於找上門,帝辛、神荼等人已消失十來天,他也算仁至義盡。
“要不要跟我回去住兩天?”
“頭髮都急白了,也不見陳局關心一下。”程偉說。
“做賊心虛?還特意去染了頭髮!”陳玉安失笑。
“沒那事,他們回TW辦身份證了,三天內肯定到。”程偉言之鑿鑿。
“他們怎麼過去的?”陳玉安嚇了一跳。
“游過去的。”程偉又說。
“你就逮着領導使勁坑吧!別落在我手裏。”陳玉安落荒而逃。
古篆的辨認陷入停滯,‘稀有動植物培育基地’的進展卻是突飛猛進,餘盛世完全把基地當成了自己墓地在跑,當着何洪濤、方靜蘭的面、拍着胸脯說要死在陽城,還在陽城市區買了套三室二廳的新房。
十月二十一日,李鼕鼕和夏霆休學歸來,時光小築重新開業,程偉把絕仙劍搜刮來的書畫匾額掛在了牆上,堂而皇之的標明‘此物絕非正品’,價格卻又高的離譜,一百萬起步。
古篆的辨認也重新提上日程,池田信昭、藤原薰、趙四海、餘盛世第一次步入時光小築,夏雪正領着父母在店內痛罵程偉失心瘋、夏霆誤交匪類。
池田信昭眼前一亮,直截了當地問,“程君,這些字畫、匾額我可以買嗎?”
趙四海生怕鬧出國際糾紛,好心提醒道,“池田教授可要想清楚,贗品不值這個價,真跡不能出境。”
池田信昭不以爲意地笑道,“趙教授放心,我會提前向海關申報,若是不能出境,就在華夏置業存放。”
程偉點了點頭,“只要真心喜愛,贗品一樣可以流傳於世。”
謝書英有點傷感地道,“我可買不起,只能多看幾眼。”
程偉忽然醒悟過來,“夏霆,寫張告示貼在外面,本店參觀收費,每人一萬。”而後,他又看着謝書英笑道,“我找人臨摹了一副唐明皇敕封鍾馗的聖旨,還請謝教授不要嫌棄。”
謝書英心頭輕顫,忽然淚流滿面,腦海裏湧出一段話,“明皇夢二鬼,一大一小。小者竊太真紫香囊及明皇玉笛,繞殿而奔。大者捉其小者,擘而啖之。上問何人,對曰:臣鍾馗,即武舉不捷之士也。誓與陛下除天下之妖孽。鍾馗,字正南!是他嗎?”
趙四海、餘盛世面面相覷,這神棍還真有點門道,一句話就把謝書英撂倒了。
池田信昭想的更遠一點,他精通華夏文化,亦精通華夏民俗,不止想到了鍾馗,還想到華夏民間傳說之中,有鍾馗與白澤爲伴的橋段,而白澤如羊、似狗、吐人言,如果程偉懷裏的小狗是白澤,程偉又是誰?聖旨惟受封者可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