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此時,異變陡生!
只聽“嗚”的一聲,一輛巨大的轎車卷着一陣風超了過去,帶起的尾流颳得警用摩託不住搖擺。
“我去!這得一百多邁了!”交警穩住摩託,臉色頓時就變了。
這麼個大傢伙在高峯期的市中心開這麼快,性質可比路曉明的街頭狂飆惡劣多了。
“你給我停下!”冷靜不下來的交警再度轟着油門追了上去,這一次他的目標換成了那輛羅羅,同時他打開胸前的對講機,開始尋求總隊支援。
再看前方。
已經絕望的路曉明,腳下趔趔趄趄,眼看着就要停下來了。就在這時,身旁風聲呼嘯,那輛酒紅色的羅羅衝了上來,和他跑了個並排。
這車路曉明見過,正是剛纔堵在自家外面那輛,可他追着自己做什麼?
“哐當”一聲,後車門在行進中打開,裏面伸出一隻手衝着路曉明不停的招。
“快上來!”手縮回去,探出個腦袋衝路曉明急切大喊。
這張臉是這樣的。
首先,這人看上去還很年輕,三十肯定不到,臉型很瘦,下巴尖如刀削,臉色有些蒼白。嘴脣很薄,鼻子高挺,左眼生的特秀氣,睫毛又彎又長,是那種典型的丹鳳眼。
爲什麼單提左眼?只因他右眼戴着個黑眼罩,竟然是個獨眼龍。
在一般人的印象裏,獨眼龍總是和壞蛋劃等號,所以路曉明一見這人的尊容,立刻搖了搖頭。
開玩笑,我認識你誰啊就,可別上了黑車,被綁了肉票。
不過轉念一想,這可能性基本不存在,自己任嘛沒有,人家一車軲轆都比自己值錢,綁架來做什麼啊?
“快上車,我送你去上班!”路曉明正自莫名其妙,車後座上那獨眼龍出聲大喊,終於將他驚醒。
“上班!這大傢伙看上去跑的挺快,坐上去應該趕得及,可是……”
“你誰啊?幹嘛幫我?”路曉明衝着那獨眼龍反問,他的腳步不由自主開始側移,朝打開的車門靠攏了過去。
“全都給我站住!”後面傳來怒吼,那交警趕着摩托車暴走過來了。
路曉明被嚇得一激靈,腳步再度加快,用手把住了門邊。
羅羅後座上那獨眼龍滿臉不耐,伸出雙手勾住路曉明咯吱窩,橫鼻子豎眼大喊一聲:“我是你哥!”
說罷,獨眼龍兩膀叫力,跟拔蘿蔔似得就把路曉明拽進了車裏。
路曉明只覺腋下瘙#癢難耐,“呵呵”怪笑着掙扎,奈何獨眼龍手似鐵鉤,根本掙不脫。他本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這下兩相夾攻,一口氣沒倒過來,頓時眼前發黑。
同時,他只覺左腳先是一緊,緊接着一鬆,一陣舒爽襲來,那隻半新不舊的運動鞋被人給拽走了……
“周先生!他要背過氣去啦!”身旁傳來齁聲大喊。
“好像是那個司機,嗯……”路曉明大口喘着粗氣,腦子裏念頭一轉,意識漸漸開始迷糊。
這是大腦缺氧的徵兆!
就在路曉明以爲自己鐵定要休克的剎那,他忽覺身軀一動,一隻手掌貼在了自己後背上。隨着手掌一按,一股涼意湧入體內,路曉明開始不由自主的大吸氣。
說是大吸氣,當真一點也不誇張,已經清醒過來的路曉明,眼睜睜看着自己胸膛變成了“氣球”,越擴越大,轉眼前#胸就貼在了前排靠背上!
並且,他還在吸!根本停不下來!
“要炸了!”路曉明聽着體內傳來“嘎吱”作響,驚恐萬狀,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的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口中氣流嘯叫,完全無法說話。
好在他還沒炸,有人先撐不住了。
“周先生,沒氣兒了……”前排司機卡着脖子轉過頭,一臉驚恐,嗓音啞的如快死的鴨子。
感情路曉明這一口,竟然把車廂裏的空氣給吸了一乾淨……
那司機剛嚎完,路曉明背後一鬆,那隻手掌終於移開。隨後他就好像被拔了塞子的氣球,體內累積的高壓空氣從口中噴湧而出,帶着如厲鬼般的刺耳尖嘯聲,直撲司機那張無辜的臉!
“啊!”
司機連方向盤也不要了,緊閉着眼,雙手捂着耳朵大喊,以此來對抗刺耳轟鳴的氣流聲。如此只過去三秒,他那一頭硬如刷子的板寸頭,就被吹成了“一邊倒”……
“剎車!”路曉明一口氣剛出完,耳邊傳來尖聲大喊。
那是周先生的聲音,他的嗓音嘹亮高亢,略帶誇張,跟童自榮先生有幾分神似,既好聽又好辨認。
而那司機顯然不是凡人,經過如此摧殘,依然保持着極高的反應速度。尖叫聲未落,他一腳跺了下去,剎車立刻被悶到了底。
吱!
刺耳的摩擦聲中,車子停了下來,車門被人從裏一把呼開,路曉明連滾帶爬衝了出來。
“趕緊的,只剩一分鐘了!”周先生緊跟着下車,一邊呼喝一邊在後面趕。
路曉明茫然四望,只見車子正停在人才市場大門口,巷子深處,天王老子李剛正和胖老頭楊戩對坐在小馬紮上下棋。其中楊戩正頭衝棋盤沉思,李主任則端着腰,緊盯着手腕上的表。
“給我站住!”
馬路另一邊傳來狂怒的大吼,路曉明轉頭一看,只見那交警跟個騎兵似得,右手抓着車把,左手高舉着一隻鞋,殺氣騰騰衝了過來!
那鞋,路曉明看着特眼熟……
“快走,這裏交給我!”周先生趕忙出聲催促。
陸曉明也不傻,人家一看就是有錢的主,這事交給他擦屁股在合適不過,管他是誰,反正這事和自己無關,咱誰也不認識。
念頭轉過,路曉明爬起來撒腿就跑,深一腳,淺一腳……遙遙衝向下棋的倆老頭。
“啊!警官先生,這是一場誤會。”
身後傳來周先生那獨特的嗓音,還伴有那位交警沙啞的吼叫。
“跑啊,你倒是跑啊!啊!駕照拿出來,跟我去中隊走一趟!”
這邊糾纏不清,路曉明那邊可是豁出去了,已經搞成這樣,今天要還是遲到,那他乾脆一頭碰死得了。
光着一隻腳跑起來彆扭,他索性順着步子一踢,剩下那隻鞋應聲飛了出去。現在他倆腳全光着,腳步立刻輕快順暢了起來。
說來奇怪,經過剛纔那一次“大喘氣”後,路曉明先前累積的疲勞消失的一乾二淨,並且精神大好。他現在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氣息卻依舊平穩,額頭上連汗都不冒。
不過他現在也沒心思顧及這些,絕不遲到佔據了他的腦海,已經成爲了一道執念!什麼叫執念?不問因果,不計較得失,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就是他現在的真實寫照。
他右手裹着破襯衣,左手端着破手機,左眼盯着手機上的時間,右眼瞄着前面李剛主任的一舉一動,身化疾風,帶着殘影就掠了過去!
現在正是人才市場最熱鬧的時候,裏面擠滿了人,外面還窩着一大羣。陸曉明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跑的有多快,“咻”的一聲穿過人羣,衆人頓時譁然,全都追着陸曉明背影張望。
這速度,放在賽場上估計得打破世界紀錄!
路曉明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極速時間,只見四周景物一片模糊,飛快向後退,只有正前方焦點格外清晰,不斷放大。
那焦點中心正是李剛!
李剛緊盯着左手腕上的表,嘴裏念唸叨叨着,右手緩緩抬了起來。
單手握拳,這個動作路曉明看得懂,意思就是十,緊接着伸出了一根手指,這代表九。
“還有九秒嗎?”路曉明有些疑惑,他的視線從沒離開過手機,現在明明應該還有十五秒纔對。
不過他現在也懶得計較這些,目標已經在望,不過幾十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