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內,閔秋看着不斷翻升的樓層數字,神情淡定,儘管她的手腕被年輕人抓的生疼,可她的心卻是暖的。想通了某些事情,生死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更何況,路曉明一定會來救自己,她堅信這一點!
那個男人看上去並不強壯,也沒什麼權勢,可在閔秋的心目中,他就是絕世齊天大聖,天下無雙!他會在危難時刻踏着五彩祥雲而來,帶着自己脫離樊籠!想到那一幕,她甚至有些期待,這場劫持也變得不那麼討厭……
想着想着,閔秋又不自覺的露出一抹甜甜的笑,不過想到有個凶神惡煞正抓着自己,她強忍住沒有笑出聲。
叮。
電梯在頂層停了下來,門打開,裏面是燈火輝煌的大堂,年輕人拉扯着閔秋走了進去。
大堂裏空空蕩蕩,年輕人出了電梯後掏出手機,撥通了打電話,他的左手依然緊緊抓着閔秋的手腕,不曾松過分毫。
年輕人在專心致志打電話,閔秋沉浸在思緒裏,對電話內容完全沒興趣,倆人都沒有注意到,另一部電梯升了上來。
電梯門打開,露出了一身白衣的林心兒,閔秋頓時就直了眼,萬萬想不到,她竟然跟來了!
那個年輕人邊打電話邊看了一眼,還沒反應過來,又繼續轉回去打電話。隨即他身軀一僵,猛然轉回身,那邊的林心兒已經狠狠撞了過來。
“林心兒小姐!”閔秋剛驚呼出聲,林心兒一頭撞在兩人當中,年輕人一直緊握着的手被撞開,閔秋跌跌撞撞後退,開在了玻璃牆上。
年輕人被撞得跌坐在地,手機飛出去老遠,他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震動,到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林心兒趁着他失神的功夫,上去一把拉住閔秋,轉身兩步跑到電梯口。一看之下,臉色頓時煞白,兩部電梯竟然同時下行。
轉回身看,那個遮住面目的年輕人從地上爬起來,開始一步步逼近,陰森森的。
林心兒心急火燎一思量,目光突然一凝,轉向閔秋莊重問:“閔秋姑娘,你害怕嗎?”
“不!”閔秋是笑着回答的,當真一點都不害怕。
“好!”林心兒一咬牙,抬起了和閔秋拉在一起的右手,左手在右手腕上一捋,一個白色的手鐲從自己手腕褪到了閔秋手腕上。
那個年輕人已經張開雙臂撲了過來,瘋狂咆哮:“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不等他撲倒,林心兒又推着閔秋跑向玻璃牆,大喊着,“別怕,快跑!”
一紅一白兩個女人在前面拼命跑,穿着風衣的年輕人在後面發了瘋似得追,兩方距離迅速拉近,腳步聲在無人的大廳內迴盪,“咚咚”作響!
就在年輕人指尖觸到林心兒背後時,閔秋被推到了玻璃牆前,林心兒不但不停,反而尖叫一聲死命狠推,閔秋重重撞在玻璃上。只聽“嘩啦啦”一聲暴響,整面玻璃崩碎,閔秋一頭撞進了夜空中,開始急速向下掉落!
大廈前的廣場上,幾十名保安聞聲抬頭,98層崩下來了整面玻璃牆,一條火紅的身影夾雜在碎玻璃中向下落,猶如夜空中盛開了一朵鮮豔的花兒。
98層,破碎的玻璃牆邊,林心兒終於被逮住,她雙手死死抓住合金框,探出頭看着下墜的閔秋,嘶聲大喊:“替我照顧好曉明!”
這一聲剛喊完,身後的年輕人勃然大怒,抓着林心兒狠狠向後一拽,把她整個人都拽飛了起來,厲聲大喝:“王八蛋!”
身在半空,林心兒不管不顧,用右手捏了下左手腕,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同一時間,半空中的閔秋身上突然浮現出一層白光,緊接着就聽“呼”一聲響,從她背後驀然展開了一對瑩白色的光質羽翼,迎着風用力一扇,下墜之勢頓止!
閔秋原本正閉着眼睛等待死亡降臨,耳畔還在反覆迴響着林心兒的那句話,“照顧好曉明”,突然之間風聲大作,身軀陡然一緊,下墜之時被拉成了橫移。睜開眼睛看,身後有一雙巨大的翅膀在有力扇動,腳下的大地在快速後退,自己竟然飛起來了!
回頭看,龐大的國貿中心越來越遠,如一根插天巨柱。那面破碎的牆轉眼只剩火柴盒大小,隱約可見裏面有一團白影正在掙扎。
“林小姐……”閔秋喃喃自語着,瞬間溼了眼眶。
砰!
一聲槍響,98層破碎的牆壁後射來一道紅光,擦着閔秋劃了過去。有了他帶頭,下面那些“保安”竟然人人都掏出了槍,向着劃過頭頂的羽翼瞄準。
閔秋背後的光質羽翼似乎有自主靈識,下面“嘩啦啦”一陣槍機聲,羽翼立刻奮力扇動,託着閔秋開始爬升。
“都給我住手!”
廣場上傳來一聲嬌斥,一大羣年輕人走了過來,領頭的正是穿着黑色緊身衣的玄姬,聞聽她的話,那些“保安”趕緊放低槍口。
“誰讓你們開槍的?!”玄姬抬頭看着羽翼飛過頭頂,冷聲問。
保安們面面相覷,最後同時把目光落在了98層那個豁口上。
玄姬蛾眉微皺,突然騰空而起向前一撲,窈窕的身軀當空拉長伸展,轉眼化爲一隻黑豹,橫越幾十米,趴在了國貿大廈光滑的玻璃牆面上。
“所有人撤回大樓防禦,關鍵時刻大局爲重,不準冒進!”玄姬一邊大喝,一邊沿着玻璃牆向上飛竄,快成了一條蜿蜒黑線。
下面所有人領命,立刻向着大樓裏回撤。
98層破碎的牆後,戴着風帽的年輕人轉回頭看着林心兒,咬牙切齒低吼:“混蛋,你壞了我大事!”
林心兒坐在大廳中央的地上,不爲所動與他對視,淡淡說:“王向東,回頭吧。”
林心兒話音剛落,那個年輕人情緒驟然變得激動,他一把掀開風帽,露出了一張萬分熟悉的面孔,正是當初逃出江城的王向東!
“回頭?”王向東依然很帥,可神情卻多了一份道不明的猙獰,他兩步走上前,竟然抬起手槍直指林心兒眉心,慘聲大喝:“當初我是那麼的愛你,你卻和那個窮小子勾搭成奸,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今你卻讓我回頭?回頭!哈哈哈哈!”
王向東瘋了一般,縱聲狂笑,身軀劇烈顫抖,林心兒看着他,目中浮現出了一抹悲哀,竟不知說什麼好。
終於止住了狂笑,王向東低下頭看着林心兒,眼睛竟然有淚光閃現,他哽嚥着說:“遵從父親的意志加入組織後,我就再也沒法回頭了,你知道嗎?組織給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殺了我爸爸滅口!”
說到這,王向東一軟,跪在了林心兒面前,雙手捂着臉嚎啕大哭起來。
林心兒臉色瞬間一變,站起身死死盯着嚎哭如孩童的王向東,不敢置信問:“那個開槍殺死王叔叔的人,竟然就是你?你怎麼能!怎麼忍心……”
“別說了,求求你……”王向東大聲哀求,狀若癲狂。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冰冷的女聲,“王神官,你在幹什麼?”
林心兒聞聲一驚,猛然轉回頭,一個穿着黑色緊身衣的妖嬈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後,冷冷看着自己。
王向東被女子的話驚醒,回過了神,連忙蹭轉身對黑衣女子磕了個頭,口中恭敬大喊:“王向東,拜見玄姬師母!”
玄姬冷“哼”一聲,不去理會,轉而打量林心兒。
一黑一白兩位女子對峙,一清純,一妖豔,王向東伏在一旁根本不敢動。
“好清奇的靈根,你莫非就是尾宿星官的女兒?”玄姬忽然展顏一笑,柔聲問。
林心兒警惕的點了點頭,“是又怎麼樣?”
玄姬來回踱了兩步,又看着林心兒笑,“身爲老星宿之女,又是天庭正印星官,你的靈根應該不比曼陀羅華遜色,呂嶽大人想必也會喜歡……”
一直瑟縮在地的王向東如遭雷擊,猛然抬起頭,臉色變得煞白,失聲驚呼:“師母!”
“閉嘴!”玄姬柳眉一豎,對着王向東怒斥,迎着她錐子般的目光,王向東打了個冷戰,又顫抖着拜了下去。
玄姬又對着林心兒溫和一笑,捉狹道:“姑娘,有位小朋友想和你玩,你是自己來,還是要我動手請你去?”
沉默片刻,林心兒目光毫不退縮,看着玄姬果斷說:“不勞大駕,帶路!”
“好!”玄姬面露讚賞對着林心兒點了點頭,“果然是星宿之女,要不是茲事體大,我還真想收了你,可惜,可惜……”
連說兩個“可惜”,玄姬轉向王向東呵斥:“王向東,還不頭前帶路?”
“是……”王向東哆哆嗦嗦應了一聲,默默起身向裏走,腳步僵硬如泥塑木雕。
林心兒一言不發跟上,玄姬嘴角含笑,押在了最後面。
同一時間,大廈西面一公裏外,那雙羽翼已經不再扇動,託着閔秋滑翔,高度越來越低。閔秋失神望着下面的萬家燈火,淚眼模糊,想到林心兒爲了就自己自陷虎穴,她心如刀割。
下面是一條直通黃灘區的大道,路上只有一輛出租車,正在向東疾馳,車裏載着四人,個個面色凝重心急如焚,正是要趕去國貿大廈救人的路曉明一行。
車子剛開到這一段,透過前擋風玻璃,夜空中出現了一點白光,前座的林偉面色一變,大喝一聲:“是心兒的‘雙飛翼’!”
話音未落,副駕駛門被打開,司機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右座已空空如也,乘客不見了!
司機魂飛魄散,現在的速度可是整整60邁,摔下去死定了!他趕緊一腳剎車踩到底,出租車急停。
“那人怎麼回事?!”司機齁着嗓門兒喊了一聲,回頭看,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後座三位沒了倆,就剩那個“重病”的年輕人正拼命向外爬。
還沒等司機從懵逼中醒過神,車旁人影一閃,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突然出現,一把抓住年輕人,然後倆人就這麼憑空消失。
司機又把頭探出窗外,看着空蕩蕩的街道,半晌後哀嚎一聲,“絕世高人也坐霸王車?你們特麼還沒給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