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大遊行,青聯幫幾乎出動了所有人力物力,再加上鼓動來的學生和羣衆,聚集在總統府前的示威羣衆號稱有史無前例50萬!
“狗屁,也就20萬吧。”路曉明站在一家奶茶店外,踮着腳估算一番後,得出了結論。不過就算是20萬人,這也是個驚人的數字了。
這可是整整20萬人吶!許多國家的軍隊總數都沒這麼多,總統府門前的廣場根本站不下,向外輻射出了四條街,全都塞得滿滿當當。20萬人大聲疾呼,匯成一句話:“小馬滾蛋!小馬滾蛋……”
總統府前站着一排軍警,左手持盾右手握警棍,目不斜視與示威羣衆對峙,暫時還沒有爆發衝突。路曉明看得心慌不已,這麼多人要是鬧騰起來,不用打,踩都不知要踩死多少人。
不得不說,青聯幫組織能力還是相當不錯的,時近中午,後面四個街口同時開過來一大批餐車,盒飯流水界似得傳了進來,人人有份。他這時候才發現,遊行隊伍裏果然有不少乞丐膜樣的人,人家這是來掙盒飯了。
“你們的便當,喫完就幹活了。”一帶着“狗鏈子”的黑大漢把兩盒飯塞到了路曉明手裏,粗聲粗氣大喊,感情他倆也有……
緊跟在送盒飯的後面,一抓着受話器的女記者擠了過來,後面跟着一男攝影記者,倆人逮着誰都採訪。看見路曉明這個帶着孩子的孕婦,立刻眼睛一亮,排開人羣衝了過來。
“這位女士,您好偉大!”女記者往路曉明跟前一站,一頂高帽子順手丟了過去,然後就立刻給採訪定下了基調,“您受‘民主’的感召來到這裏,共襄盛舉,有什麼感受想對大衆講的嗎?”
路曉明都沒眼搭理她,捧着客飯轉過身繼續喫。“民主”?擱這兒鬧騰就叫民主?難怪你們夷州島黑社會當家。
那女記者還不依不饒,從兩邊追着問,路曉明給她折騰煩了,一把揪下頭上的髮套,扇着風不屑說:“你這人眼神兒有問題吧?”
女記者被嚇得向後一躥,愣愣問:“那您這肚子……”
“丙肝轉成了肝腹水。”路曉明揮了揮筷子,繼續悶頭喫飯,還別說,盒飯料挺足的。然後他就聽周圍“呼啦啦”一陣動靜,抬頭看,三丈之內的人一掃而空,給騰出了老大一塊空地。
路曉明當時就樂了,這主意不錯,總算涼快了。
爺倆就着奶茶店門口的陰涼地,一番“唏哩呼嚕”喫完,又一人買了杯奶茶,樂顛顛看起熱鬧來。
不一會兒功夫,遠處響起了嘈雜聲,轉頭看,那邊人羣一分,一隊衣冠楚楚的傢伙在夾道中走了過來。領頭的是個中年女人,圓臉短髮,穿着一身米色套裙,看上去慈眉善目的。
“是她!我認識她!”哪吒看見這女人,立刻指着對路曉明小聲說。
這個女人,正是當初把哪吒拋下海的綠黨委員李文英!
李文英帶着十幾個衣冠楚楚的男人穿過人羣,一直走到正對總統府大門的位置,那裏早就有人擺好了高臺。
獨自登上高臺,李文英掃視一週,神情**肅穆,跟參加追悼會似得,抬起雙手壓了壓,“島民們,我親愛的兄弟姐妹們,請聽我說。”
圍觀羣衆漸漸安靜了下來,李文英推開助手遞過來的話筒,竟然就靠着嗓門開始向在場的20萬人喊話,“聽說,同胞們到這裏來,表達我們共同的訴求,我很心痛,很心痛……”
說着說着,李文英泫然欲泣,觀者不明所以。
奶茶店門前,獨霸一方的路曉明問哪吒,“這女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事情過去還沒多久,哪吒記得清清楚楚,當下就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高臺上,李文英低着頭,直到嘈雜聲開始變大,方纔抬起頭來繼續大聲說:“各位來自不同的階層,不同的方向,原本互不相識,是什麼讓我們聚集在這裏?沒錯!爲了民主,爲了自由,爲了我們夷州的未來,因爲有個位高權重的人要把我們賣給別人,而這個奸賊,就是我們四年前選出來的哪個人!”
李文英的話語越來激昂,羣衆們的情緒也隨之高漲,終於匯合成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這個女人是魔族?”路曉明看着橫眉冷目的李文英問道。
哪吒搖了搖頭,“就是一普通人,不過我確定,她和魔族有關聯。”
路曉明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看來,想探查魔族的下落,還得着落在這個女人身上。
高臺上,李文英又壓了下手,大聲說:“這個人,當初競選的時候給過我們許多承諾,可從沒有一條兌現,他只把我們的信任當做籌碼,用來向他的主子搖尾乞憐,我已經不想再提起他的名字,他也不配擁有名字,他不過是個——馬屁精!”
這下可好,人們大聲怒吼着“馬屁精滾下臺”,羣情越來越激憤,隊形也開始有些騷動不穩。
這麼大規模的集會,一旦要是有些許失控,很可能就會演變成災難,路曉明在旁邊看得乾着急,卻沒有一點辦法。這時候任何舉動都可能引爆全場,到時候形成“多米諾效應”,還不知要踩死多少人。
就在這危如累卵的時刻,一直緊閉的總統府大門打開,一大羣衣冠楚楚的官員走了出來,領頭的是個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這個人一出來,集會羣衆們先是一愣,緊接着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隊形立刻開始慢慢向前移動,擠壓戒備的軍警。
路曉明看得分明,當此危急關頭,李文英獨處高臺不但不安撫,目光中竟然閃過一抹陰冷。看見這眼神,路曉明瞬間就明白了這女人的目的,她就是要集會出事,最好能多死幾個人,這樣才能給現任馬總統以有力打擊。
該怎麼辦?!
路曉明左思右想想不出辦法,那邊民衆前排已經快要和軍警擠在一起,他們全都大睜着驚恐的雙眼喊“不要”,奈何20萬人的怪力推擠過來,人力根本無法阻擋。
“哪吒,你去!”路曉明突然大喝一聲。
“啊?我能做什麼?”小哪吒有點懵。
路曉明心說我哪知道你能做什麼,反正上去就對了,現在這人羣碰不得、打不得、也嚇不得,只能弄出點動靜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關鍵是這動靜還不能在旁邊弄,只能在天上來,自己肚子裏有寶寶,這任務除了哪吒不作他人想。
路曉明不由分說,揪住了哪吒的肩膀,使力掄了一圈撒手,小小的人兒立刻大呼小叫着飛上了天空。
“啊!爹爹你做什麼?!”
哪吒的嗓門可想而知,李文英和他比根本就不是一個數量級,人們就聽頭頂傳來難以想象的尖叫,就跟一架噴氣戰鬥機掠過去似得,全都被嚇了一哆嗦。抬頭看,一個小男孩從高空劃過,飛了個拋物線,“啪嘰”落在了李文英立身的高臺上。
一片驚呼聲中,大夥兒全傻眼了,這麼高摔下來,焉有命在?!
被哪吒這麼一鬧,人潮全都呆住,終於停止了往前湧,路曉明暗自鬆了一口氣。
高臺上,20萬人矚目中,哪吒一臉懵逼站了起來,茫然四顧,對上了李文英那張陰森森的臉。
人們見哪吒竟然毫髮無傷,立刻爆發出一片驚歎聲。
焦點中心,李文英臉色突然一變,萬分慈祥的摸了摸哪吒腦袋,問:“小弟弟,你怎麼會……掉到這裏來的?”
想起這事哪吒就來氣,五不是六不是說:“我爹爹把我扔過來的。”
“扔……”蔡文英往哪吒飛過來的方向看了看,全是人頭,根本分不出誰是誰。
就在這時,總統府方向傳來清朗的男聲:“民衆們,有什麼訴求儘管提,千萬請保持剋制,不要隨便走動,以免造成意外。”
路曉明聽得連連點頭,這些老百姓根本沒意識到這麼多人聚集的危險性,看來這總統不錯,是個識大體的明白人。
正主現身,並且已經撂下了話,民衆的怒氣也被哪吒給攪和了,李文英只好另想轍。
“馬總統!”李文英厲聲大喝。
“鄙人在。”馬總統不卑不亢回應:“我今天就在這裏,接受全體公民質詢,有問必答。我馬某得民衆抬愛,坐上了這麼位子,自認一向兢兢業業,對得起天地良心。”
“嗬!”這番話聽得路曉明讚歎不已,對這位相貌英俊的馬總統又添了幾分好感。
“好!”李文英不依不饒,指着馬總統大喊:“有人說,你正在和大陸密謀協議,以夷州迴歸大陸爲條件,換取你馬某人的高官厚祿,可有此事?!”
聽見這話,羣衆又開始喧譁,馬總統面不改色,斷然否定,“的確正在商討經貿協議,至於迴歸?絕無此事!”
“是嗎?那就請把協議條款公佈出來吧。”李文英冷聲說。
這次馬總統猶豫片刻,說:“協議還在商討階段,沒經過對方的允許,我不能單方面公佈出來。”
李文英聞言冷笑。
馬總統立刻接着說:“雖然不能單方面公佈,不過既然民衆對這次的接觸有意見,這協議我可以單方面廢止,李委員,還有意見嗎?”
馬總統這一軍反將的漂亮,就在路曉明暗暗喝彩的時候,李文英忽然大笑起來,“馬總統,民衆的訴求我這次帶來了很多,請你一一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