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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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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陸雲始終不能相信,周子惠就這麼走了。

直到幾天後,他才正視這個現實,那就是周子惠真的離開他了。

屋子裏還有些零散的她沒帶走的東西。何陸雲沒有動那些東西,任它們原樣放着,好像如此那個人就還會回來似的。

事實上,他心裏很清楚,她根本就不會回來取那些東西。

他有些後悔那天就那麼放她走了。不過人既然已經走了,後悔又能有什麼用。

給她的那張卡還在牀頭的抽屜裏原封未動,她可能從來都沒打開過那個抽屜。

浴室洗手檯上他給她買的那套洗漱用品她也沒帶走,還好好地擺放在那裏。

何陸雲看着那隻漱口杯和裏面的牙刷,跟中魔了一般好久都挪不開眼。他把杯子拿過來,轉過來轉過去地反反覆覆地看了一陣,忽然做了個連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動作,他對着杯口聞了聞,然後拿出裏面那隻牙刷,擠上牙膏刷起了牙。

刷到一半他纔想起那並不是他自己的牙刷。他頓了一會,卻也沒有換回來,繼續用那隻牙刷刷完牙,又把東西放回了原處。

他想他可能是病了,得了相思病,而且還病得不輕。他用她的牙刷刷牙,用她的毛巾洗臉,還用她喝過水的水杯喝水。

終於有一天何陸雲意識到自己最近的行爲舉止實在是有些變態,便動手收拾起她留下的東西。

他把她遺留下的東西全部收進袋子裏,準備哪天帶去還給她。還有那張卡,她跟他在一起雖然時間不長,畢竟也有一陣子,就算是你情我願,作爲女方總是喫虧的那一方,該有的補償還是得有。

何陸雲把那些東西放在車裏,卻總也沒機會拿給她。雖然兩人還是會時不時地碰上,但卻幾乎找不到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跟李榮在一起,不跟李榮在一起的時候必定是跟其他同事在一起。

而且往往他一有靠近她的意圖,她就會溜得比兔子還快。

他隱隱約約聽到她在相親的消息。仇霖顯然也聽說了,特地來問過他一次:“你和小周分手了?”

何陸雲很不想回答,在他的潛意識裏,還認爲他們並沒分手,覺得那隻是周子惠在和他鬧脾氣。

仇霖看他這樣,便以爲他是默認了,有些着惱地問他:“爲什麼?”

何陸雲真是煩透了他:“跟你沒關係。”

仇霖卻是不依不饒的:“是你甩的她還是她甩的你?”

何陸雲罵他:“有病!”他能說是周子惠甩的他?也太沒面子了。

“是你甩的她對不對?”仇霖滿臉怒容。

何陸雲被他堵在辦公室裏出去不了,不由有些着急:“讓開,我還要去開會!”

然後,仇霖就照着他臉上給了一拳。

他被打的一個趔趄,差一點沒摔倒,兩管鼻血順着嘴角直淌下來。

何陸雲捂着鼻子大罵:“你他媽真的是有病是吧?”他沒有打回去,仇霖可以胡鬧,可他不能胡鬧,他得維持一個科室長最起碼的體面。

仇霖只打了他一拳便罷了手,用鄙視的眼光看着他說:“我真看不起你,你他媽的根本就不配跟子惠在一起。”

他說完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何陸雲得慶幸這事是發生在他辦公室,沒人看到,不然可就是醫院的大新聞了。

他把臉上的鼻血擦乾淨,對着鏡子看了看,左邊臉頰鼻子那塊青紫的一片,完全毀容了。

何陸雲只有弄個口罩戴上,下午的科室長會議,幾個院長都會參加,他能不去?

不過戴上口罩開會多少是有點怪,幾個院長都關心地詢問他是怎麼回事。他只能扯謊說是感冒了,一面在心裏把仇霖罵個要死,不過得虧他沒打眼睛,不然他根本就沒辦法坐在這裏。

旁邊坐着的俞寧修顯然不信,觀察了他一陣,問他說:“你是不是被家暴了?”

尼瑪,滾特麼的家暴,老婆都跑了,哪兒來的家暴?

只是他那張臉帶着幌子,一連好幾天走哪兒都得戴着口罩。

週六在家休息,好不容易可以不戴口罩,結果江阿姨來打掃衛生,還是給她看在了眼裏。

“小雲,你這臉是怎麼了?”

“沒什麼。”何陸雲用手遮着不讓她瞧,“不小心撞門框上弄的。”

江阿姨很是心疼:“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你看這弄的,好好一張臉,給你媽看到又該心疼了。”

何陸雲說:“沒事,江姨您別跟我媽說。”

江姨點點頭,有些小心地問他道:“怎麼這段時間沒看到周醫生,她搬走了?”

何陸雲似是而非地“嗯”了一聲,實在不想跟她討論這個問題。

江姨又說:“你們是怎麼了?分手了?”好像也太快了,纔沒幾個月。

何陸雲沉默着不說話,心裏有些發悶,也不知是不是牽動了臉上的瘀傷,竟隱隱有些疼。

江姨又說:“那孩子其實挺好的。”

何陸雲看看她,躊躇了半晌,試探着問了她一句:“江姨,你覺得我媽會喜歡她嗎?”

江姨想了想,搖頭說:“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那孩子人是挺好的。”

又過了幾天,何陸雲還是選了個她不上班的時間,往老城區跑了一趟。當然這個時間段通常只能是在他下班後。

這時正是堵車的高峯時段,何陸雲在路上堵了一個多小時纔到達目的地。依舊在一條街對面的停車場停了車,他拎着那隻在車上和公寓週轉了好幾天的袋子穿越街道,進了那條小巷子,然後一直往裏走,直到她家門口。

敲門的時候他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周子惠開門後會給他張什麼臉。

只是敲了好一陣,她都沒來開門,顯然是人不在。

何陸雲有些失望,只好提着東西又下了樓,可是又不想就這麼回去。她到底去哪兒了,這麼晚……難道又是去相親了?他心神不寧地想,越想就越是憤懣,這個無情的女人,這纔跟他分手多久就在到處相親了?她怎麼可以這麼快就可以沒事人似的去相親,而他卻失魂落魄地跟失戀一樣走不出來。

他在樓門前等了很久都不見她人回來,實在是有些等不起了,便去買了包煙回來,繼續又站在樓棟裏等,煙抽了幾口便被他掐掉,實在是不習慣這個味道。

後來天便黑了下來,何陸雲又跑到樓上她家門口呆了一會。

九點多的時候他聽到下面有說話聲,便走了下來。站在黑漆漆的樓棟門裏,他看到有兩個人朝這邊走了過來,及至走得近了,他才辨出那是周子惠和一個男人。

再稍後,他認出那個男人是餘志敏。

兩個人站在樓門前說着話,一點也沒注意到他。

所以何陸雲一字不落地聽清了他們說話的內容。餘志敏果然是在追她,只不過她很明智地拒絕了。何陸雲心裏微微好受了些,只是看到她用那麼輕鬆隨意的態度和餘志敏相處,他還是有些喫味。

後來,餘志敏就走了。

周子惠在那裏站了一會,轉過身往樓門裏走來。

何陸雲立刻迎了上去。周子惠沒想到這樓門裏還杵着一個人,嚇得“啊”地一聲驚叫。

他忙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嘴,說:“別怕別怕,是我。”

周子惠被他捂住嘴挾在懷裏,驚魂未定地瞪着他。

何陸雲看看她,忙又將她鬆開。

周子惠捂着胸口好一陣子纔回過神來,冷冷看了他一會,問道:“你來幹什麼?”

何陸雲把手裏的袋子拿給她,說:“我來給你送東西。”

周子惠一把搶過袋子,什麼話都沒說,便往樓上走去。

何陸雲有些難堪,看她往上走,便也忙跟在她身後往上走。

周子惠也不理會他,只是低頭往上走。到了三樓,她拿出鑰匙打開門,進去後不等何陸雲過來,便嘩地把門推攏。何陸雲眼看那門要關上,一個箭步竄過去,一把撐在門上,硬是把門推開了條縫。

“你幹什麼?”周子惠就從沒見過這麼無賴的人,“我喊人了啊。”

何陸雲也是不想要臉了,一面撐着門一面說:“我渴了,你讓我進來喝口水。”

周子惠道:“外面商店裏到處都有水賣,你自己去買。”

兩個人對峙了幾分鐘,周子惠到底力氣小,心裏又有些不忍,門便被他推開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把門大大打開,站在門邊警告他說:“喝完水就趕快走,不然我真的喊人了。”

何陸雲走進來,她也還是站在門邊不動,也不給他找雙拖鞋,更不用說是去給他倒水了。他只有自力更生,脫了鞋只穿着襪子走進去,拿了只杯子找暖水壺。暖水壺在廚房裏,他提起了又放下去,並沒有往杯子裏倒水,對周子惠說:“沒水了,我得燒點。”

周子惠咬着脣朝廚房看了幾秒,聽着他叮叮噹噹的弄出動靜,便把房門推過去虛掩着。然後把包甩在沙發裏,面無表情地走進廚房,拎起水壺往他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水,滿的都溢了出來,從竈臺上滴滴答答地流下來,在地板上汪了好大一灘水,把何陸雲的襪子都弄溼了。

何陸雲心想,這什麼態度,分手了也不用這樣吧!

她對他說:“趕快喝,喝了趕快走。”

何陸雲看她一眼,只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不夠熱,都不給泡點茶嗎?”他還嫌東嫌西的,不過看周子惠眼光冷冷暼過來,便也就沒了聲,端着杯子走出去,坐在飯桌前慢慢地喝着杯子裏的水。

周子惠也知道他是在磨時間,可一下子也拿他沒辦法,只有拎着包先進了臥室。進去後她把門反鎖着等了好一會都沒聽到門響的聲音,這分明是賴着不走的架勢了。

她只得又出來趕人:“水也喝了,該走了吧!”

何陸雲把杯子拿起來給她看了看,還剩下半杯水:“沒喝完。”

“你……”周子惠簡直無語。

“我餓了。”何陸雲又說,“中午就沒喫飯。”

周子惠氣得不得了:“你餓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可憐巴巴地看了她一會:“我真的餓了。”

周子惠已經不想理他了,又轉身進了臥室,把門關上眼不見心不煩。

只是過了半小時,還是不見何陸雲走。周子惠只有打開臥室門出來,他還坐在飯桌前,白熾燈的光映在他臉上,她看到他左邊鼻脣附近的顏色似乎有些不對,有些發暗發黃,比其他地方的顏色要暗沉得多。

何陸雲見她盯着自己的臉看,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擋住了下半截臉。

周子惠卻也沒問什麼,自冰箱裏拿出兩個番茄兩隻雞蛋,和一把青菜進了廚房。

二十多分鐘後一碗賣相極好的番茄雞蛋麪擺在了何陸雲面前,紅的是番茄,綠的是青菜,下面還鋪着兩個金黃色的煎蛋,鮮香撲鼻,引得人食指大動。

何陸雲說了聲謝謝,便開始埋頭大喫起來。

周子惠默默看着他喫完麪,對他說:“把碗洗了,走的時候把門關好。”然後便走進臥室,反鎖上門再沒出來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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