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離時分,玉幽依聽到這般情話,嬌羞得臉紅耳赤。
要知道,赫翰世向來眼高於頂,又驕橫跋扈,能入他眼的人和事自然也就極爲罕見。
“我知道……”不過,玉幽依可不會謙虛恭維。
赫翰世滿是寵溺的想要繼續索吻向懷裏的嬌妻,粗重而濃烈的喘息直噴着玉幽依緋紅髮燙的面頰。
“好累……陪我休息一會兒吧……”危急關頭,玉幽依稍稍把臉別開,輕啼道。
“嗯。”赫翰世竟然破天荒的答應了。
這點讓玉幽依感到震驚,狂霸的他突然變得通情達理了!
她輕喘着氣息,靜默的看着赫翰世慢慢合上的雙眼,總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半晌,玉幽依打破了沉靜的氛圍,輕聲細語道:“赫翰世…”
“……”赫翰世睡容依舊,沒有一絲動靜。
玉幽依欣喜,她可是第一次看到赫翰世睡得比她早。
看着熟睡中的他,玉幽依都能感到有些害羞,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透出冷傲又矜貴的氣質。
帥氣中加入了一絲不羈,給人一種酷酷的感覺。
玉幽依忍不住渾身一顫,她居然在欣賞着赫翰世身上那大隱隱於市的涼薄氣息……而且越看還越害羞了。
“老公…”玉幽依頓了頓,有些不放心再次確認道。
赫翰世依舊紋絲不動。
玉幽依這才放心的微微一笑,那笑容帶着狡黠。
只見她試探性地伸手向赫翰世的腰部,輕輕撓了撓他的癢癢,可惜赫翰世仍然睡相沉沉,毫無反應。
眼下該怎麼掙脫開他這孔武有力的雙臂呢?玉幽依很是苦惱。
再加上她被赫翰世折磨得痠軟無力的,想要用武力硬掰開是不切實際了。
玉幽依正絞盡腦汁,冥思苦想着。
卻在一瞬間發現了奇蹟的誕生……
赫翰世竟主動鬆開了禁錮着她的雙臂!
玉幽依高興得眉開眼笑,但連忙用手捂住了嘴,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響。
她緊咬着牙,喫力的撐起上半身,再費勁了全部的氣力將赫翰世搭在她身上的大長腿移開。
總算解脫了。
玉幽依輕輕地把被子蓋到赫翰世的身上,便強忍着刺痛,躡手躡腳的離開休息室。
就在這時,她拿出一張名片,用辦公室的座機撥打了上面的號碼。
“赫總,您好。”接電話的人是承初。
“是我,玉幽依。”
承初回覆:“玉董怎麼會用座機打給我?”
玉幽依懶得解釋她手機被赫翰世安裝了某些奇怪的東西,怕被監聽。
所以她直接問道:“上午我聽你說雷濤威無功而返,已經在回本盛市的路上了?”
當承初將雷氏最新動態彙報給赫翰世時,玉幽依正屏息凝神的竊聽着。
“是的。”承初回答。
玉幽依眼珠子一轉,好聲好氣道:“赫翰世讓我向你傳達,他不想讓雷濤威順利進入本盛市。”
承初稍稍停頓了幾秒,道:“你想要我怎麼處理這件事?”
“難怪赫翰世如此器重你,承總果真是通透睿智。”玉幽依笑着誇讚,繼續說道:“我們想看到雷氏獨苗在高速路上發生意外的場景。”
承初很快回覆:“明白。”
掛斷電話後,玉幽依豁然開朗,只是那雙明媚清澈的眼眸多出了戾氣與狡黠。
她運籌帷幄了那麼久,就是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雷千炙、萬黛眉,你們很快就能體驗到我當年的感受了。”玉幽依冷冷一聲,轉身返回休息室。
她止步於牀邊,安靜看着還在睡夢中的赫翰世,狠戾的眸光逐漸散去,多出了一股柔情似水。
玉幽依俯下身體,湊向他冷峻的臉龐,溫柔一吻。暗自腹誹道:老公,在未經你允許的情況下,利用你的權力去替我報仇,你應該會很恨我吧?
不過就算是要與赫翰世決裂,玉幽依也絕不後悔她的所作所爲。
仇家欠她玉氏全族的,必須要血債血償!而且必定要加倍奉還!
想到這,玉幽依神情凝重的舒了一口氣,躺回到赫翰世的身旁。
可此時的她睡意全無,兩眼無神的望着天花板,思緒萬千……
十年前,當獲救的玉幽依準備要出院之時,管家阿伯帶來了壞消息,道:“大小姐,太夫人…太夫人…她被送進搶救室了……”
話音剛落,玉幽依嚇得瑟瑟發抖,淚水決堤道:“奶奶爲什麼會被送到搶救室?”
看到小玉幽依哭得止不住淚,管家阿伯心疼不已,只好安慰道:“上了年紀的老人都見不得白髮人送黑髮人,身子骨難免會喫不消。好在送往醫院及時,眼下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玉幽依這才微微放心道:“阿伯快帶我去看奶奶!”
管家阿伯面露難色,輕聲哄道:“大小姐乖,太夫人現在需要安靜的休息環境,我們現在去打擾只能適得其反。”
玉幽依緊咬着脣,眉頭緊鎖。
片刻,她哽咽道:“那我們先回家吧,等奶奶休息夠了再來看望。”
管家阿伯心緒悲傷,稍微點了點頭,道:“大小姐,太夫人的意思是讓我帶你找個安全的地方,暫時避一避,現在家中不清靜。”
“家裏發生了什麼事?”玉幽依急切的問道。
管家阿伯悄然低下頭,勸慰道:“沒有什麼大事,只是太夫人擔心你會觸景生情。”
他雖沒明說,但玉幽依知道管家阿伯指的是她父親的靈堂,便拒絕道:“阿伯,您放心吧,我會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好好照顧自己,眼下,我真的好想回家。”
惶恐不安的玉幽依只想見自己的親生父親最後一面,爲他好好的上一炷香,磕響頭送行。
管家阿伯焦急道:“大小姐,您就聽老夫一句勸吧,最近這段時間真的不宜回家!”
玉幽依似乎感覺到有些奇怪,便表明瞭態度:“若是阿伯執意要隱瞞家中之事,那我就絕對不會跟你去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大小姐啊,現在這危急關頭,真的不能夠如此任性!”管家阿伯邊說邊麻利收拾着出院的物品。
玉幽依倔強道:“我不!阿伯您要是執意隱瞞,我現在就去搶救室門口待着!等奶奶親口講給我聽!”
管家阿伯束手無策,連聲勸道:“這可萬萬使不得啊大小姐!”
“阿伯,事到如今,您覺得還能隱瞞多久?我可以不去問奶奶,但只要您不告訴我事情經過,我是堅決不會離開家的!”玉幽依擰氣道。
看到玉幽依心意已決,管家阿伯唉聲嘆氣,只好鬆了嘴:“您的母親帶着一個陌生男人突然闖進了家裏,她聲稱自己已和老爺辦了離婚手續。還說老爺生前答應給她一大筆錢作爲離婚的補償費,就開始逼迫太夫人拿錢。”
聽了管家阿伯的話,玉幽依小臉煞白,雙腿失去力氣似的軟了下來。她想起生日當天,萬黛眉也是咄咄逼問向父親要錢的。
“那個壞女人的心裏根本就沒有我爸爸!”玉幽依憋着一肚子的委屈,淚眼嘩啦道。
管家阿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事已至此,還請大小姐保重身體要緊,現在整個玉家局勢動盪,混亂不堪,您作爲玉氏的獨苗可千萬不能再出什麼意外了!”
玉幽依沒有心思去聽從管家阿伯的勸告,繼續追問道:“哪個壞女人一定是獅子大開口吧,我們家裏根本沒有多少錢,滿足不了她的虛榮心,所以她就把我的奶奶給打了?”
管家阿伯的臉色變得更緊張蒼白,他心裏很是痛心玉家遭此橫禍,但自己又幫不上什麼忙,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將實情告知:“面對威脅,太夫人起初是臨危不懼的,只是後來,您所稱的壞女人就開始拿大小姐您的生命安全相威脅,揚言要斷了玉氏一族的後。”
瞬間,玉幽依心如刀絞。
曾經懷胎十月把她生下來的女人,她的親生母親竟然會爲了錢而不顧及自己親生骨肉的安危,還要將其趕盡殺絕來報復玉家!
玉幽依變得蒼白無力,但還是硬撐道:“阿伯,之後呢?發生了什麼事?”
管家阿伯沉默了幾分鐘,聲音變得有些憔悴道:“太夫人本想着只要能護她的孫女周全就好,全當做爲孫女祈福也是妥善的。便派人把她所有的珠寶首飾和存款都拱手相送給了那個壞女人,就直接將其打發走。”
他說着說着,聲音也變得哽嚥了起來,“可……可誰知那壞女人仍不知足,直逼迫太夫人交出蟬鏡才肯罷休,而太夫人自是不依的。這時候,與那壞女人一同前往的男人突然衝進了靈堂,對着老爺的遺像一頓斥罵,他……他還……”
玉幽依悲憤交織,卻只能強忍住淚水,追問道:“阿伯,您快告訴我!”
管家阿伯抹了抹臉上的淚珠,頓了頓,接着道:“那個壞男人還指着老爺說……說您生母的肚子裏正懷着他們的孩子啊!那對奸-夫淫-婦竟然在老爺的靈堂上公然唾罵,還不知廉恥!”
頓時,玉幽依整個人癱坐到了病牀上,她顫抖的身體沒有一丁點的血色,缺氧一般產生了強烈的窒息感,腦子裏嗡嗡作響……
“所以……奶奶是被他們給……給活活氣倒的?”半晌,玉幽依蒼白無力的提問道。
管家阿伯老淚縱橫,再也說不出話,只能隱忍着哀傷,重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