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黎這次出現後沒有繼續回去醉酒,因爲她擔任着格鬥課教學——每週的後兩天都是格鬥課、手速訓練課之類的。一年級的週四是格鬥課,要讓學生們都先瞭解了格鬥每個動作是如何進行的才能對機甲發出正確的指令,而且還要鍛鍊學生的反應能力。蘇黎黎晃盪着她精緻的小酒瓶,看着場內正在躲避着飛射出來的顏料球的學生笑得很不懷好意。
這個時候,安尼迪看着班導又開始嘟嘟囔囔,無外乎就是‘竟然還讓女人教’‘女人這麼可怕以後還嫁得出去啊?’之類的話,蘇黎黎都清晰地聽到了,她只是掛着豔麗的笑容,仰頭把酒瓶裏剩下的酒全部喝下後擦了擦嘴角,咬着牙看着安尼迪笑着,一把捏破了厚厚的玻璃質酒瓶!然後攤開了手,任憑碎片從毫髮無傷的手裏滑落,被機器人迅速打掃乾淨。
安尼迪一下子噤聲了。其他的男生也都默默加快了熱身的速度;而阿吉,則是正在神遊中——但手上該做的都繼續着。
“好了,都給過過來。”女痞子一發話,所有人都乖乖遵從,頓時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圍成了一個圈。“我聽說前天有人在訓練場被撂倒了?”她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掃過安尼迪的臉,讓他本來就漲紅的臉迅速變成了青紫色,“我告訴你們,所有理論所有事情,你要是強者就沒人反對——因爲他們不敢。但是……身爲弱者,就要好好認清自己的位置,不要盲目地去熱血丟了性命,只有你有未來,纔會有無限可能。而要是你太囂張……”她雙手一攤頭一歪,縷縷紅髮貼在脣邊,“死了活該。”
“那麼現在,來挑挑這節課想學什麼吧。”蘇黎黎揮了揮手在大熒幕上顯示出幾種不同的格鬥技巧,笑嘻嘻地說。這些人比阿吉來得早多了,許多低級的格鬥技巧已經學過了,所以蘇黎黎的話落了之後,男生們都掃了眼阿吉,看着她面無表情的臉有點猶豫;而這個時候,李世發話了:“老師,繼續我們的進度吧。反正我們前邊學的都是很低級的東西,阿吉也不會有興趣的。”阿吉點點頭:“如果跟不上不用管我,我會自己趕進度的。”
蘇黎黎沒有多說什麼,掃了一圈確定沒有人有反對意見後就拍拍手笑容豔麗地說:“安尼迪,出來跟我一起演示。”
所謂演示,就是讓他做靶子……
一節課後,孫立,就是上次口誤的同學揉着身上的些微淤青呲牙咧嘴:“阿吉,你手下留情了?”他覺得阿吉的速度沒有上次那麼恐怖,能讓他應付過來。
阿吉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孫立倒是沒有介意,摸着頭哈哈笑起來:“要是不留情估計我一下子就不行了,哈哈,話說你的速度怎麼練出來的啊!我也想練啊!”
這點是全班男生的心聲,不過蘇黎黎並沒有見過阿吉的速度,所以沒有在意——在她心中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實力?即使這些都是未來的精英!真正讓她在意的是,阿吉的那張臉……
在後來的一個月裏,蘇黎黎都很反常的出現在了教室裏,跌破了一堆人的眼鏡。但是她每次都是坐在教室的角落裏皺着眉頭一言不發,搞得本來每次上自習都聚集在一塊兒的男生都老老實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氣都不敢出——別看那這女的一副痞子樣,卻是最討厭有人吵到她的!而阿吉則是磕磕絆絆地將通用語書籍啃了下來,勉強算是過了初級關。通用語是根據兩大文明的文字編的,所以倒是有規律可循,讓阿吉總算輕鬆了點。
一個月後,即將前往榮耀星系的LI出賽艦隊要出發了,國家都是撥出十艘A級軍艦來運輸這些寶貴的學生——當然,這只是上京區域,其他區域的人也都是有專門的艦隊,各自走各自的。
“6月1日早上8:00全部都給我滾起來,不準遲到!遲到就扔飛船下不用再登船了,我們沒有時間耗!”因爲蘇黎黎嚴格的話,所有人都提前了二十分鐘到達了地方。一羣新生就在一邊嘰嘰喳喳開始聊了起來,而這裏也有了不少高年級的學生在。
“阿十!”李世正在跟阿吉講着學校裏的一些事,這時候有人叫他。兩人回頭看,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跟李世長得有點像,不過就是比倆小孩兒大點。李世笑了起來:“哥哥!”說完就一下子衝了出去一拳招呼過去!
少年輕鬆地接住了拳頭,笑道:“阿十你的力氣越來越大了啊,我都快接不住你的拳頭了!”李世撇了撇嘴:“每次你都這麼說……你這次確定會參賽嗎?”
少年點了點頭:“我這次可是要好好教訓那個自大的傢伙!”然後將目光轉到了旁邊的阿吉身上,頗有點新奇地問道:“這位是……”
“我們班新來的女生,蘇妲吉;阿吉,這就是我哥哥,李銘,機甲系五年級特招班的。”李世給兩人介紹,阿吉跟李銘對視了一眼,李銘笑了笑,阿吉頷首,然後就沒有再說話。這一個月李世倒是跟阿吉說過的話最多,平時其他男生都是湊在李世身邊跟阿吉聊天的,雖然阿吉說的話很簡潔,但是沒有磨滅他們的熱情。很快,他們就瞭解到了阿吉的面癱臉不是冷,而是純粹是習慣……
這時候蘇黎黎也到了。“嘿,小子你這麼快就到了啊?”蘇黎黎伸出兩隻手迅速地搭上了兩人的肩膀,快到阿吉根本沒有時間反應。她嬉皮笑臉的樣子讓身後跟過來的男人看不過,直接一巴掌打在他後腦勺:“喂,別給老子丟人。多大年紀了還背後偷襲小朋友?”
那人臉上已經有了滄桑的皺紋,溝溝壑壑顯示着歲月,似乎已經快一百歲了,不過也是中年末期而已——畢竟普遍壽命是一百五十歲,方臉闊額,正經嚴肅;身材魁梧,身上穿的是學院制服,即使是這種普通的制服也被弄得整整齊齊,整個人整潔如同軍人一樣;不過他臉上那一副不忍看的表情破壞了整體的嚴肅感……
“喂喂喂,你再這麼打下去我就跟師哥一樣傻了!!”蘇黎黎咋咋呼呼地跳了起來摸着自己的後腦勺吼道,簡直跟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還說你師哥!這就是你師哥的女兒,他早就我傳了消息還有照片讓我照顧照顧——要不是我那一段時間沒有辦法收到訊息會現在纔過來嗎?你看你把人家嚇得!”那男人斜睨了蘇黎黎一眼,立刻讓她的聲音笑了下去,只是還嘟嘟囔囔不知道說些什麼。
“……等等,你說她是師兄的女兒?!怎麼可能?我怎麼不知道!”蘇黎黎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男人話裏面的含義,驚訝的手指顫抖着指向原地看着他們的阿吉。“這傢伙前幾天還叫我媽媽誒!我可沒有跟師哥亂……”
“閉嘴!小孩子面前胡說什麼呢!你怎麼可能是她媽媽!”男人又瞪了一眼蘇黎黎,走到了阿吉面前彎下了腰,眯着眼睛笑了起來:“鮑勃跟你說過我吧?阿吉。”
“爺爺。”她想起了鮑勃在信息裏提的人,歪了下頭脆生生地叫着。這一聲‘爺爺’讓男人心花怒放,整個人笑開了,臉上的皺紋雖然不像菊花,但是也清晰可見,而一邊的蘇黎黎打了個冷戰,搓了搓手臂。他伸出大手拍了拍阿吉的小腦袋,把那頭短髮揉亂:“哎,阿吉。前一段時間我收不到信號所以沒有看到消息,這兩天剛回來。以後有事就來找爺爺我,鮑勃可是難得親自拜託我事情啊!啊對了,我是機甲系的特別任教,來,記錄下終端。”兩人對接完終端,阿吉他們都準備上船了,不過因爲男人和蘇黎黎這些老師是要跟着參賽團在一起的,所以男人只能很遺憾地看着阿吉上了船。
他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笑,一邊的蘇黎黎嫌棄他:“喂老師,你能不能不要還像以前一樣見了小孩子就開心啊!你這個戀童癖!”
男人不幹了:“你老子我怎麼可能是戀童癖!要不是因爲你師母去的早我現在都有自己的孫子了,用得着看你們這些小輩的孩子聽他們叫爺爺來過癮嗎?!”蘇黎黎撇撇嘴:“想當爺爺想瘋了……”她沒有問爲什麼沒有再娶一個,因爲以前她問過,而這個男人當時只是愣了很久,然後說:“不可以的。”她見過師母的照片,是一個笑得很溫柔的女人,依着當時似乎還是很叛逆的青年的老師。張揚囂張和溫柔沉靜,和諧無比卻有一方註定了先沉淪——那一段時間的戰亂,是男人永遠不想回想的過去。
蘇黎黎嘆了口氣,看着阿吉上船的背影:“沒想到是師哥先有了孩子……等等等等!當年師哥是跟我們在一起的我們怎麼不知道他結婚有孩子了!!怎麼這麼大了才知道!而且她怎麼可能是……”
“鮑勃不知道有孩子的事情——你知道他那個笨蛋那兩年有多浪蕩吧?反正是他們探險隊又一次新發現,在那顆土著星球上找到的,聽說好像已經流浪了三個月了……鮑勃本來也不知道,是她採集DNA又重新辦理身份證明的時候才確定兩人關係的。”男人摸着下巴的胡茬沒有在意地答道,伸出手看了看腕上的時間,然後就轉身準備招呼人登船了。
“新發現……X-201?”不過時間已經到了,她只能眼睜睜看着觀戰團的飛船先走了,然後登上了自己的飛船。“等下次見面確認下吧……”
阿吉和班裏的同學正在興致勃勃地討論着八卦,“安吉兒好像要來上京表演啊!唉好可惜錯過了!”李世身邊的一個男生咂咂嘴,遺憾道。
“安吉兒?那個費爾特帝國的明星啊?!唉,長得真的是好漂亮啊就是太冰了!”這一句話帶動了不少小男孩的共鳴——這些小屁孩啓蒙都已經很早,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
“話說我聽說薩米你姐姐似乎搞到了一個簽名?在安吉兒的演唱會上瘋狂突入只爲求一個簽名的事情我們可是都看見新聞了啊!哈哈哈……”薩米臉紅了,他惱着臉跟幾個人打鬧……
一個人坐在窗邊的阿吉撐着臉看向外邊的星空,目光迷離。“爸爸媽媽……哈,怎麼可能,別傻了……”
身邊的嘈雜依舊。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肚子,想着衣衫下的那道紅紋——這是她第一次洗澡的時候在鏡子裏發現的。怎麼可能碰見爸爸媽媽啊!證據就在你的身上……這裏和地球差了好多好多年!甚至連這身體是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即使這個身體跟她小時候一模一樣!
“阿吉!發什麼呆呢?!”
李世的叫聲讓阿吉回過神,她又看了眼窗外,高速移動帶來的絢麗光效依舊,然後起身走向了人羣:“沒什麼,突然發呆而已。”
這裏,是新的世界。
一切都是新的,連你也是,阿吉。不要忘了一生總是充滿意外,總有一天會離開家再也不回來……一個強大的內心,筆直向前就夠了。
飛船上的日子因爲有網絡所以倒也沒顯得無聊,很快就過去了十天。不過因爲飛船上是按照班級來分配艙的,所以他們倒也不怎麼串門——都不認識,還不如在這裏跟自己班的人玩。
“嗨,阿吉我們上星網打一場吧!每次上格鬥課我看你的反應都好快!來來來我早就想跟你較量一下了!”李世在這天下了遊戲後突然提議道,這時候所有清醒着的男生都開始起鬨了:“阿吉女王,來跟我們李世打一場吧!我們真的好膜拜你的反應啊!”格鬥課上,她只有一些曾經的基礎,大多數都是靠反應來發揮。學習格鬥技也不過是能幫助她更好預判罷了。
這些13、4歲的小男孩,正是最肆無忌憚的時候:“乾脆直接現場比吧,星網多沒意思!反正這裏有醫療袋,只要注意點分寸就沒有什麼啊!”
這一觀點立刻受到所有人贊同。阿吉也同意了。
周圍的人迅速騰出位置,阿吉和李世站在中央。在作爲裁判的同學喊出了‘開始’的一剎那,阿吉就快速壓低身體衝向了李世。
她從來不知防守。李世被她的速度嚇了一跳,不過他要比安尼迪強多了,迅速向右撤身躲過了阿吉橫劈過來的掌刀,一拳打向阿吉的腰。不過顯然落空了,下一刻,脖子就落入了阿吉的掌控。
“……每次看的時候不覺得,原來親身上陣竟然是這種感覺……我靠你速度太逆天了吧!你到底是不是13歲的小姑娘啊!”李世揉着被掐疼的脖子苦笑着,周圍的男生則興奮地喊着“女王啊!”“逆天啊這速度!”之類的。阿吉瞥了他一眼:“還差的遠。我現在還很弱。有個男人,他的一眼就讓我差點動不了。”
“……靠!跟我哥一樣,一羣變態!”李世無語了,過了會兒才低聲罵道。
這時候,飛船突然震動了起來。一羣人被震得措手不及,頓時一片東倒西歪。
“各位同學請不要驚慌,飛船——”通知的聲音被一陣噪聲打斷,似乎有人在強行介入通訊。所有人都捂着耳朵呲牙咧嘴等着這聲音過去,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們是血色,已經包圍飛船。所有人,都需要贖金。我們就在這裏等着贖金,來一份放走一個人。”
阿吉他們湊到窗戶邊向外一看——密密麻麻的小艦隊全方位包裹了他們,似乎都是突然出現的。他們的十艘飛船雖然全部都是配置精良,但是也敵不過這種大軍啊!——從來沒有哪個星盜膽大包天地敢打各國這種隊伍的主意!
每年都會有LI學院交流賽,從前有不長眼的星盜團也打過這個主意,但是他們忘了——這裏面的人要不本身就是精英,要不就是精英的子女。所以後來這個星盜團直接被連根拔起摧毀得渣都不剩,給所有星盜一個警告,並且跟自由星域也達成了協議,所以每次出行都是隻安排了十艘B級軍艦就夠了,但是其實每次撥的都是A級。
這次,血色竟然敢冒這麼大風險——究竟是誰給了他們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