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調異常平靜，眸中也絲毫沒有心虛之色，彷彿我腦中的記憶，只是我自己的主觀臆斷。
可我已經真切地想起來了，曾經他對我做的所有事。
我脣角牽動了一下，也不知是苦笑還是冷笑，“想起了什麼？你應該問問你自己，你都做過什麼，難道要我逐字逐句地說出你所有的暴行嗎？”
北冥焰神色一暗，這下卻是徹底冷下臉，“不管你想起了什麼，都不要相信，那是假的。”
那一瞬，我再也忍不住胸口的怒意，他竟然認爲我的記憶是假的？
“是啊，曾經我也以爲噩夢裏發生的那些事，全是假的，直到剛剛，我才意識到，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太天真了，總是告訴自己，不要把噩夢當真，就算噩夢漸漸與現實開始接軌，我也一直相信，你沒有做過那些事。”
淚水越發洶湧，模糊了我的視線。
“可是我錯了，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那場噩夢，真的就是我曾經丟失的記憶。”
頓了頓，我又搖了搖頭，“不，不，噩夢裏那些事，不過是冰山一隅，還有更多殘忍的回憶，全都是拜你這個惡魔所賜。”
我氣得胸口顫抖，咬牙切齒地控訴着他的罪行，目光如注恨不得用視線殺死麪前這個惡魔。
北冥焰一直沉沉地看着我，卻沒再辯解。
我感覺到，他抱住我的手臂在漸漸收緊，冰冷的面色也越發陰沉，與我在噩夢中看到的那張臉愈加吻合。
他怎麼不繼續否認了？這算是默認了嗎？
該不會，被我揭穿了他曾經一直騙我的謊言，這會他又要黑化了吧。
曾經他黑化的樣子，我親眼目睹過，簡直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氣勢，難道我又要被他殺死一次了嗎？
驀地，脖頸後忽然襲來一道陰風。
那是北冥焰的手掌，朝我狠狠劈來，掀起的肅殺之氣。
啪一聲響！他一掌劈向我的後頸。
“混……”
蛋字還沒說出口，我就感到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彷彿很短很短，又彷彿昏迷了幾個世紀。
總之，當我再度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天鵝絨大牀上。
周圍是熟悉的裝飾，典雅貴氣。
我只看了一眼，就意識到，這是我曾經在人界的家，北冥焰給予的家。
那時的我，還沒有想起過去那一段殘忍的記憶，只當北冥焰是一個可以給予我溫暖的男人。
如同一個甜蜜的美夢，卻是虛假的繁榮。
如今美夢驚醒，我才驟然意識到，曾經一度被我視作戀人，視作家人的男人，竟然真的就是噩夢中那個奪走我一切的惡魔。
我緩緩從牀上坐起來，只覺得身體宛如灌了鉛般沉重，胸口壓抑着一塊揮之不去的巨石，令我有種幾欲窒息的痛楚。
北冥焰不在房裏，他將我打暈後帶回家裏，這會卻不知所蹤。
消失的正好，趁此機會，我趕緊溜出去。
只要想到他曾經殺了我全家，還將我擄至冥界連番虐待，我就覺得一陣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