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金海也是一愣，看了眼這七八個孩子的模樣，都是瘦了吧唧缺乏營養的狀態。
其中有個小女孩非常委婉的跑到斌子身前問了聲：“斌子哥，能給我來一塊肉麼？”
斌子頭不抬眼不掙，好像惡犬一般，多有護食的架勢。
女孩沒有經過斌子的同意，伸手要去抓紅燒肉，卻被斌子用筷子抽打在手上。
“這是我的東西，沒你們的份兒。”
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非常膽怯的往後邊幾個男孩的身邊靠了靠。
“斌子，你讓我們喫點，我們幫你完成三天的懲罰。”
斌子不言語。
“五天！”
斌子還不言語。
“你別過分了，我們最多幫你一個星期。”
斌子加快了進食的速度，兩大盤菜，一大碗米飯被瞬間喫光了。
呂金海問了句：“你們都是一起的？”
斌子橫了眼來的幾個人，順手將呂金海給他的煙點了起來，一臉得意的樣子瞅着站在一旁的幾個孩子。
“你們幾個得幫我一個月，這一個月我天天給你們分煙抽。”
“我們想喫東西。再說了翠花他不會抽菸。”
“嗯，那沒辦法了，我把東西都喫光了。”
呂金海看到他們身後的那一桌客人喫過了東西離開了，他低聲問了句：“孩子們，你們是不是都餓了？”
幾個孩子天真無邪的臉上透露出對眼前美食的嚮往，一個個舔着嘴脣，一個勁兒的嚥唾沫。
呂金海喊了聲：“服務員，再來兩盤紅燒肉，兩盤酸菜，八碗大米飯。”
他這一句話，可把幾個孩子感動壞了，而斌子卻立刻火大了。
斌子猛地站起身子，指着幾個人說道：“你們別不要臉啊，這爲大叔是我的朋友，你們憑什麼喫他的東西。”
呂金海有點蒙圈，這小子看來跟其他人的關係不太好啊，自己請他們喫飯，居然還把他得罪？
“斌子，咱們？”
“你不用問，我跟他們一直關係不錯，不過就是這佔便宜的事兒上，我們區分的非常清楚，我的就是我的，他們就是他們的。”
“哎，你們都是一起的，那我就當全請你們喫飯了。”
“不行，咱們兩個先認識的，我們是朋友，一會我帶你去我們家看。”
那幾個孩子見了端上來的飯菜，更是餓虎撲食一般，發瘋似的將桌上的菜喫的光光的。
呂金海問了句：“你們要不要再來兩個菜？”
“飽了飽了，要是每天都有這些東西喫就好了。”
呂金海笑到：“儘量吧，以後我們要是還有機會見面，我會請你們喫飯。”
說完話，呂金海發現斌子的臉色不太好看，似乎在嫉妒其他人。
他立刻起身拉着呂金海說道：“咱們走，我現在就帶你去我們的家裏。”
“呃，他們還沒喫完呢！”
“他們喫完了還得出去幹活，我帶你去。”
呂金海匆忙的算了飯錢，又給老闆多留了二十塊錢，告訴他如果幾個孩子還有要喫的就給上，要是錢不夠，他回來再結算。
這裏的老闆之前跟呂金海打過交道，而且跟老幹部的關係非常不錯，所以他也沒要呂金海的錢，只說這幾個孩子在喫什麼，回頭再找他算賬就得了。
呂金海被斌子拉着從飯店裏出來，從火車站一直走了三公裏多的路程，在一片平房區跟前停了下來。
斌子在路邊找了個地方坐下了。
“怎麼不走了？”
“現在還不行，我們的乾爸爸還沒回來，等會他回來了我再帶你進去。”
“那是爲什麼？”
“他不在家我要是帶陌生人進家門，那會出問題的。”
“難道你們的乾爸爸非常兇？”
斌子臉上露出些許不悅的顏色，隨後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手臂露了出來。
呂金海看得清楚，他的手臂上全都是傷口，有的是新傷，有的是老傷。
真是讓人難以理解，但是這確實真真切切的在呂金海面前呈現了出來。
他問了聲：“他經常毆打你們？”
斌子眼淚含眼圈：“他喜歡喝酒，有一點不高興的事兒就會對我們大打出手，我們幾個孩子身上基本上都有傷。”
呂金海點了點頭，看來這個人還真是有點問題，但關鍵是他們爲什麼要把東海的塑料瓶子給撿乾淨了。
不一會，一陣汽車轟鳴聲傳來，從大馬路上飛速開來一輛貨車，車子開進了平房區的衚衕裏，拐進了一家大院。
斌子說道：“他回來了，走我帶你去見見他。”
“等等，我再想，我爲什麼要見見他。”
“你不是說要來我們這看看麼？”
呂金海搖了搖頭：“哦，對，是我要來的，那就進去吧。”
跟着斌子走進了院中，發現從車上下來個人，這個人一瘸一拐的叼着菸捲往屋裏走。
而那個車牌號呂金海熟悉的很，正是前些日子到自己回收站要高價出售飲料瓶的那個人。
這個人說話一股子南方口音，但是看起來陰森森的很奇怪。
斌子進了院子之後，將自己書包裏的塑料瓶取了出來，跑到那人跟前。
“乾爸爸，這是我今天撿回來的瓶子。”
那人看了眼，立馬大發雷霆：“小癟犢子，這麼早就回來，你纔給我撿了十幾個，你這是找罰啊？”
說話間，那人將手伸向了褲腰，順勢拆下一條褲腰帶，對着斌子就要抽打。
斌子立刻說道：“等等，我今天主要是帶回來一個人，他說他要見見你，而且我的懲罰我認了，我回去做的，求你不要打我了。”
那人猛地看向呂金海，一臉的惡意。
“誰讓你來的？”
呂金海低聲回道：“沒什麼，就是最近一段時間，我發現東海的飲料瓶子不見了，沒想到都被你搞來了，難怪你敢張嘴要那麼高的價格。”
“這麼說是你想來收我的貨了？”
呂金海搖頭道：“不是，我就是想看看是誰在後邊搗鬼，居然能把整個東海的廢舊塑料瓶給撿乾淨了，也真有你的。”
“嘿嘿嘿，關鍵是我的孩子們都非常聽話，加上他們心靈手巧，撿瓶子的速度快的很，主要還是專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