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腳步,黑瞳定定看她,將她從頭到腳端詳一遍。
“你不要再騙我了,你記得我的,對不對?你根本沒有失憶。”
對於他的質問,她輕扯脣角,露出苦澀的笑容。
“記不記得你,有區別嗎?你現在身邊已經有別的女人了。”這話等於承認,她根本沒有失憶。
聞言,他心中一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伸手整個將她抱住,死命地抱住。
“太好了,你沒有死,你還活着。那時,聽到你們遇難的消息,我都覺得是做夢,簡直是晴天霹靂,我到你們出事的地方去找,在那邊足足找了一個星期,都沒有你的消息。
他們都跟我說,你已經不在了,叫我不要再等下去,一開始我也不相信。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而我派出去找你的人,都找不到你的消息,就算我如何不甘心,都不得不接受你可能已經不在世上的事實。
我真的以爲你不在了,又被周麗琪鉗制住,纔會勉爲其難跟她一起。不過,現在你回來了,我也無所顧忌,就算她再用公司來要脅我,就算真的一無所有,也沒關係,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的話,我什麼都不怕。”
她任他抱着自己,半晌無語,好一會兒後,才輕聲道:“這又何苦呢。”
聽着她的話,他身體一僵,雙手不由地一鬆,望着她的目光帶着不安及慌張。
“你回來後,卻不肯跟我相認,是因爲不肯原諒我,還是你已經愛上別人?”
跟她重遇後,這段日子,他想了許多事情。他將那天的事,反覆想了無數遍。
爲什麼她會突然又不見了,她說不記得他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爲何她要假裝失憶?如果她真的不記得他,還愛上那張勁陽的話,要怎麼辦纔好。
對於這些問題,在今天之前,他還沒有確鑿的答案,然而此刻,當將她抱入懷內剎那,他就有了答案。
無論她是真的不記得自己,或者,因爲什麼原因而不跟他相認,都沒關係,他會盡力讓她得新接受自己。
對上他深情而堅決的眼眸,她怔了怔,然後從他懷內鑽出來,拉開與他的距離,見他又想伸手抓住自己,便制止他道。
“別動,就站在那裏,聽我說。”
聞言,他放下手,呆立原地,靜靜地聽她說。
“我一直都沒有失憶,我會說謊說失憶,因爲我不想你爲難。半年前,我親眼看到你跟周麗琪......一氣之下就跟着小妹去了印尼玩。
當時,我就決定回國後,要跟你離婚,因爲,我不要跟別的女人分享你,如果你不是完全改正屬於我的話,我寧願不要。
直到巴士會出事,掉落河裏,面臨生死一線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因爲想着你,我才能堅持下去,直到有人救了我們。
在河裏我的頭撞到硬物,腦裏有血塊,所以,我被救後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最近,我才醒過來。
機緣巧合之下,我結識了義兄,在他的照顧下,我的身體漸漸好轉,我本來想立即打電話回來給你,不過......”
說到這裏,她沒有說下去,但他卻替她把話接下去。
“你不敢打電話回來,因爲你怕我已經跟周麗琪一起,但你又很想跟我聯繫,所以,最後,你還是跟着張勁陽回來了。”
她點了點頭,“我回來後,第一時間就去找你,卻發現你已經跟周麗琪同居了。既然你身邊已經有她了,那我又何必再自計無趣。
本來,我想一走了之的,不過,義兄卻決定留下來發展,所以,只好假裝失憶。我以爲這樣一來,大家就不會難堪。”
聽着她的話,他暗歎,果然跟之前他所想的一樣,不過,聽她的口吻,她跟張勁陽並不是情人關係,心中不由鬆了口氣。
“現在,把話說清楚了也好。”她笑了笑,黑瞳裏盪漾着點點星光,“既然現在你已經跟她一起了,我們就把離婚手續辦好吧,那樣一來,你也......”
“我不離婚!”他打斷她的話道:“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你別這樣,如果我們不離婚的話,你是要讓唐小姐無名無份跟着你嗎?”她輕皺着眉頭。
“你不明白嗎,我的妻子只有你一個,我不會跟她結婚的。”他斬釘截鐵地道。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對,那時候我不該揹着你跟她來往,如果我不是一時把持不住,你就不會去印尼,我們也不用分開半年。
不是有句話說,當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嗎?你失蹤的這段時間,我才真正感受到,你在我的心中有多重要。
我承認,那時候,當發現周麗琪原來沒有死,我曾經迷失過,也猶豫過,以爲自己還愛着她。
可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才發現,原來對她的愛早就消失了,現在我所愛的人只有你。”
半年前,他會跟周麗琪來往,除了因爲她能助他一臂之力外,還有一部分原因,他一時迷失,分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
或者,人都是這樣,當那人在你身邊時,你不會覺得珍貴,有時還因爲某些原因,而覺得她厭煩,直到失去她後,才恍然大悟自己最愛的人是她,他也不例外。
那時候,他處於人生的低潮,諸事不順,而馮心頤根本幫不了他什麼,反而母親一直在耳邊訴說她的不是。而周麗琪卻不一樣,在他最需要人幫助時候,她出錢出力支持他。
兩人在公事上很合拍,私底下,她又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他也是一個普通的男人,面對一個自己曾經愛過的女人的誘惑,沒理由不中招的。
後來,馮心頤因爲發現了他們的事,一氣之下去了印尼,結果卻發生意外。
那段時間,他心神恍惚,公司的事都交由周麗琪打理,直到他發現時,她已經獨攬大權,公司的命脈已經握在她手中。其後,她提出同居的要求,他暫時不想跟她翻臉,只得委曲求全答應她的要求。
兩人一起生活後,可能覺得完全得到他吧,周麗琪開始露出真面目,處處想要控制他,令他不勝其煩。
“我已經受夠她了,既然現在你已經回來,我要跟她分手,你跟我回要去吧。”
聽着他的告白,她卻沒有絲毫喜悅感,只是輕淡地道:“等你處理好你們的事再說。”
“聽過你們雙方的企劃書,我們之後會好好研究,有什麼消息,我會讓祕書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
陳總站起身,跟周麗琪跟馮心頤一一握手後,就帶着祕書先行走出會議室。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沒想到半年不見,你會由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家族煮婦,變成今天可以獨當一面,跟我在這裏爭生意的女強人。”
周麗琪盯着對面的馮心頤瞧,眼神輕蔑而帶有敵意。
“女強人一詞,我實在不敢當,跟唐小姐相比,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學習的。”馮心頤不卑不亢地道:“早知道,唐小姐也對這宗生意有興趣的話。”
“知道又如何?你會知難而退,不跟我爭?”周麗琪咄咄逼人地問。
“不戰而降可不是我的性格,不過,如果早知道,對手是你的話,我事前會做更多的準備。”馮心頤道。
“這麼說來,你是非要跟我搶了?”周麗琪眯細眼眸,一語雙關地問。
馮心頤臉色鎮定,語氣平靜地道:“你這樣問,我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纔是,聽你的話,好像不是問我這宗生意的事呢。”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還在她面前裝蒜!她明知道自己是問什麼的。
“如果,你是想問我有關歐陽靖的事,恐怕會讓你失望了,屬於我的東西,我不會放棄,也沒理由放棄。”馮心頤道。
周麗琪氣得咬牙切齒,“很好,既然你非要跟我爭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
“對了,有件事我想通知一下你。”
見她轉身就要走出去,馮心頤叫住了她。
“今晚是我的生日,我想跟他一起慶祝,所以,你不用等他了,他應該沒空應酬你的。”
聞言,周麗琪兇狠地瞪她一眼,‘砰’關門的那聲響起,簡直連地板都震動了。
站在馮心頤身後的祕書小姐,雙手捂着耳朵,喃喃道:“她好粗暴呀,馮小姐,你真的不怕嗎?”
聞言,馮心頤莞爾一笑道:“我怕什麼?”
“我看她那樣子,有可能買兇殺人呢,你還是小心爲妙。”祕書小姐道。
“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馮心頤煞有介事地道,心底卻不以爲然。
然而,也不知是祕書小姐烏鴉嘴,還是怎樣,才走出大廈門口沒多久,就有一輛車朝她們撞來。
眼見車就要撞上來,馮心頤當機立斷一手推開嚇呆了的祕書小姐,自己也往旁邊一撲,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險險避過一劫,陳妮站定,望着逃之夭夭的車,既驚又怒,想起自己一隻腳差點踏進鬼門關,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定了定神,才發現馮心頤跌倒在地上,連忙上前扶她起來。
“你沒事吧?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我沒事。”站起身,馮心頤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一定是那周麗琪叫人開車撞你的。哪有這麼巧,她才恐嚇你,你就出事了,不如我們報警吧。”
瞥了眼,義憤填膺的祕書小姐,馮心頤微笑,像曜石一般的眼眸閃着戲謔的亮光。
“那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事情是周麗琪指使的,還有你記不記得開車的人是怎樣的?你不會以爲只憑她說的一句氣話,就可以定她罪吧?”
祕書小姐望着馮心頤的眼神,充滿了佩服之情,“馮小姐,剛纔差點車撞到了,你怎麼一點也不害怕,還這麼鎮定自若?”
其實,論年紀她還比馮心頤大三,四歲的,工作經驗更不在話下,但不知爲何,她總有種對方比自己成熟的錯覺。
自出來工作後,她就跟隨了好幾個老闆,其中有男有女,性格各異,但他們都是極能幹的人。
她跟馮心頤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正確來說,還不到一個星期,所以,對方的工作能力如何,她還未能給予正確的評價,不過,她卻覺得在她身上有一種其他人所沒有的氣質。
她不會像其他上司一樣,對你呼呼喝喝,而是很有禮貌,就算你犯錯了,她也不會嚴厲批評你,只會用溫和的口吻表達她的不滿。
開始時,她覺得她太過隨和,完全沒有上司的架子,可能沒辦法駕馭下屬,但經過幾天的觀察,她才發現,如果有人真這樣認爲的話,那隻能自求多福了。
馮心頤沒錯是個溫和的人,但她卻認爲她這是扮豬喫老虎,你看過有哪個人像她這樣,生命面臨危險時,還一副泰山崩於面前而色不變的?
“誰說我不怕?”對於她的稱讚,馮心頤卻輕笑道:“其實我怕得要命,你怕我的手都顫抖個不停呢。”
祕書小姐看了眼她故意晃動的手,又瞧了瞧她的笑臉,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了。
“真的不報警嗎?”
“如果,你認爲報警會安心一些的話,那就報警吧。”
晚上。
“你那麼喜歡聽這個鈐聲?”纔會任電話響個不停也不接。
將雙腳擱在茶幾上,兩手拿着遊戲機搖控器玩的張勁陽,瞅了眼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馮心頤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嫌電話響到他了,於是拿起手機,順手關機了。
“你就不怕這樣,他會跑掉?”他打趣地道。
“換作是你,你會因爲女朋友不接你的電話而跑掉?”她反問道。
“不會。”他帶幾分痞氣,慵懶聳肩,“這世界上,還沒有哪個女人會不接我的電話的,不過,如果有哪個女人,像你這樣一直不肯接我的電話,我就非要把她弄到手不可。”
“這就是所謂,越得不到越想要得到的原理?”她託着下巴戲謔地道,“你們男人真是自虐。”
“不只是男人,女人也一樣,越容易得到的就越不珍惜,越難得到的反而念念不忘,非要得到不可,不!”
他只顧着跟她說話,而一時失手,輸了一局。
“輪到我了。”她一手搶過他手中的搖控器,見他還想要跟自己搶,一手推開他,“你那班女朋友相約一起甩掉你了?”
“呸!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被甩了,”
“如果不是被甩了,你幹嘛這麼無聊地在家打遊戲機。”她嘖嘖有聲地笑道:“虧有人平時還自誇,說自己是情聖,現在還不是被妞甩了。”
“我擲重聲明,我沒有被她們甩。”他沒好氣地翻白眼,“我不過是看你生日卻沒人約,好心留在家裏陪你,真是好心沒好報。”
“謝了,不過我可不用你陪。”話語從鼻腔裏哼出來,她看了看手錶,然後,將搖控器隨手扔在沙發上,站起身。
“本小姐,可是很受歡迎,跟某人可不一樣,現在我就出去約會了,你就自己留在家裏發黴吧。”
“你不是不去見歐陽靖嗎?這麼快又改變主意了。”他撇了下嘴角,“女人都是口不對心。”
“誰說我去見他了,這世界又不只有歐陽靖一個男人。”她一腳踢開他擱在茶幾上的腳,然後,走向自己的房間。
目送她回房,他也沒心情再玩遊戲了,關掉電視機,站起身也回房換衣服,準備出去狂歡。
等馮心頤換好衣服,再出來時,張勁陽已經早她一步走了。
望着空無一人的客廳,她咒罵了句,還想要坐他的車出去呢,算了,沒有免費司機,就自己開車吧。
其實,她才考了車牌沒多久,技術不算純熟,所以,纔出了別墅沒多久,就差點撞到一個路人了。
之前差點被車撞到也面不改容的她,此刻卻因爲差點撞到人,而花容失色,急踩煞車,把車停在一邊,她連忙下車去看看有沒有撞傷那人。
“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到醫院?”
車燈映照下,那人跌坐在車頭前,背對着她。
“不用了,我沒事。”
那人抬起頭,溫柔若水的眼瞳望着她,一身白衫襯得他的臉容有些慘白。
看清楚那人的五官,她訝然地喚了句,“陸紹然?”
“是我。”他朝她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然後,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還差點被她的車撞到。
他怔了怔,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的神色,就當她以爲自己說錯話時,卻聽到他道。
“我記得,你今天生日,想替你慶祝生日,不過你的電話卻一直打不通,所以,我就過來看你在不在家,沒想到還真讓我撞上了。”
對上他彷彿滿含千言萬語的眸子,她有些發愣,卻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時間無聲的寂靜,繚繞在兩人之間。
“你現在出去,是不是跟人有約了?”半晌後,他打破沉默道。
“沒有。”她脫口而出,話纔出口,卻又有點後悔,這樣一來,不就是給機會讓他約她了。
果然,聽到她的話,他欣喜地道:“既然如此,不知你可否賞臉跟我喫頓飯?”
對上他充滿期盼的眼眸,她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無言地點頭。
“那坐我的車去?”看了看她的車,他問。
“好。”剛纔差點撞到人,她也沒心情再開車了。
上了車,繫好安全帶,她才問道:“我們這是去哪裏?”
“去到你就知道。”他神祕兮兮地道。
見他不說,她也沒有問下去,只是故作鎮定地看着窗外的風景,然而,一會兒後,她卻有點裝不下去了。
開始時,還能裝作不知道他偷看自己,不過,當他肆無忌憚的視線一再注視着她時,她再無法淡定,轉過頭望着他。
四目相接,明明偷看被抓個正着,他卻似乎毫不在乎,炙熱的目光幾乎把她灼傷。
“小心駕駛!別隻顧着看我,看前面的路。”
見他失神地看着自己,她連忙出聲提醒道。
將視線從她臉上收回,望着前面,他的胸口好像被人揪了下,表情有些複雜。
看着眼前失而復得的她,他要用全身的力氣才能壓抑下,想將她緊緊抱在懷內的衝動。
那天在拍賣會上,驀然見到原以爲已經不在這世上的人,竟然活生生出現在面前,那一刻他還以爲自己眼花,驚愕過後,無盡的感激湧上心頭。
那一刻,他才相信原來世上真有神靈存在。
自從她出事後,原本不怎麼信神佛之說的他,開始向各種神靈祈禱她可以安然無恙回來,然而,隨着時間的過去,他由最初的滿懷盼望,到最後的絕望。
有時候,他也會幻想,她會不會也像周麗琪那時一樣,遇到好心人相救,然後,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不過,他也知道,像那種奇蹟豈會一而再發生。
然而,奇蹟竟然再一次發生,馮心頤真的回來了!
當證實她真的是馮心頤時,他就跟自己說,這回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放開手,哪怕不擇手段也要將她留在身邊。
下了車,馮心頤跟着陸紹然來到沙灘,就看到沙灘中央用蠟燭擺成一個心形圖案。
“跟我來。”
他牽着她的手,跨過蠟燭牆,來到圖形的中心,隨即一陣悠揚的樂音便自他們身後響起了。
細心一聽,是她最喜歡的一首小提琴曲,F大調浪漫曲。
聽着令人心馳神往的樂曲,微笑在她臉上綻放,晶亮的眉眼,晶亮的笑,淡雅的像風中百合。
忽地,轟一地聲,絢麗多彩的煙花在漆黑的天際綻開,炫亮了半邊的天空,她驚喜萬分地望着天空,生日快樂,四個大字印在她晶亮的眼瞳上。
“是你按排的?”她的臉上帶着激動,心也跳得厲害。
看着笑得開懷的她,他有種難以言喻的開心,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喜歡嗎?”
“喜歡,太喜歡了。”
望着煙花過後的天空,她似乎還沒從剛纔的激動中回過神來。
“如果,你喜歡的話,以後每年你的生日,我都會跟你來這裏慶祝,放你最愛看的煙花,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會爲你而做。”
耳邊聽着他綿綿情話,她的眼眸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轉過頭,失神地望着他。那泛紅的眼睛裏,洋溢着令人心悸的色彩。
他忍不住湊上去吻上她微張的紅脣,好的脣一如記憶般柔軟溫潤,他再也按捺不住,渾然忘我地纏着她的香舌,一點一點挑逗她的感官。
熾熱氣息闖入脣內,她連拒絕的機會也沒有,便被恣意妄爲的脣舌給纏上,隨着他加深的齧吮,讓她的意識一片混沌,意識漸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在她幾欲窒息前,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因爲接吻的時間過長,她的臉浮上一層紅暈,雙眸泛着霧氣,嘴脣也被吻得有些微微紅腫,
看着眼前幾乎可以用嬌豔欲滴來形容的她,一股難以抑制的躁熱湧上心頭,他心思蠢蠢欲動。
彷彿感覺到他的心思般,她忽地轉身朝前面走去,脫下鞋,捲起褲腳,走進水裏。
“水好涼。”她一腳踢着水,水花四濺,“可惜沒帶泳衣來,否則,我們可以下水玩。”
見她玩得不亦樂乎,活脫脫像很久沒玩耍過的小女孩,他也走到水邊,卻沒意思下水玩,只是站在那裏看着她玩水。
“你也來玩吧。”她走近他,想拉他下水,但他卻不動,“不了,你也不要玩太久,晚上的水涼。”
見狀,她又玩了一會兒後,就覺得無聊而走回來了。
“今天真的玩得很痛快,我都很久沒這麼瘋狂過了。”她在他身邊的空位坐下,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巾,抹着腳上的水珠。
“對了,你不是在印尼出事嗎,怎會去了泰國?”他突然問道。
她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將弄髒的紙巾揉成一團,起身走到垃圾筒邊,丟了進去,才道。
“在印尼出事後,我雖然被救了,但救了我的人卻沒有將我送入當地的醫院,而是把我帶回家。那時候,我一直昏迷,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了。
醒來後,我的意識有些不清醒,許多事都不太記得了。之後,機緣巧合下認識了義兄。因爲大家都是華人的關係,他見我一個人無親無故的,就帶我回泰國去了。”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如果不是他的話,我們都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面了。”他感嘆道。
“不過,那天在拍賣會上,看到你們站在一起時,我真的有些嫉妒,你們看上去簡直就是天作地合的一對。”
聞言,她搖頭失笑,“不會吧,我跟他是一對?讓他聽到的話,會笑死的。”
聽着她的否認,他暗鬆了口氣,又試探道:“那你之後有什麼打算?你會不會回歐陽靖身邊?”
“你覺得呢?”她嘟嘟著誘惑的紅脣反問。
他呆了呆,她彎彎的眼睛含笑地凝視着他,微挑的嘴角卻透露一絲宛如挑逗般的笑意,他頓感有些微的茫然,及一絲莫名的期待。
未等他多想,卻聽到她說道。
“在泰國,當我記起一切的事情時,就求義兄帶我回國。可當我回來後,卻發現一切都變了,原來,他已經跟周麗琪一起,再無我立足之地了。
當時,我真的很失望,想一走了之。不過,義兄對我恩重如山,他決定留下來發展,所以,我才勉強留下來幫他的。之於,跟歐陽靖重修舊好的事,我想也沒有想過。”
聽到這裏,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厲害,如果她真的跟歐陽靖分手的話,那他不就有機會了?
“心頤。”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一股麻痹感如電流般襲來,令他再不猶豫地道。
“一直以來,我都沒有放下過你,就算那時候你拒絕我,但我的心中依舊無法忘記你。我一直都有個心願,就是可以像以前那樣跟你相親相愛,可以盡情地愛護你,疼愛你。
不過,我也知道你的性格,當你決定跟他一起後,就會一心一意向着他。如果他真的對你一心一意,能令到你幸福的話,就算再不捨,再痛苦,我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只會在一旁靜靜地祝福你。
偏偏他卻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你這麼好的妻子還不知足,還揹着你跟周麗琪藕斷絲連,看到你爲了他那麼痛苦,我真的很心痛。在你在印尼發生意外後,如果殺人是不用償命的話,那時候我真的恨不能殺了那對狗男女,幫你報仇雪恨。
你失蹤的這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雖然全世界的人都告訴我,你可能已經不在了,但我不相信,我知道上天不會對我那麼殘忍,他不會把我最愛的人就那樣帶走的。
直到你現次出現在我面前,那剎那,我真得覺得上天真的對我太好了,原來它真的聽到我的禱告,它真的把你還給我,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高興。
我跟自己說,既然連死神也不能分開我們,那我還猶豫什麼!就算你還對歐陽靖有一絲依戀,就算你身邊已經有了張勁陽,我也毫不退縮,我一定會讓你知道,我纔是你最後的歸宿。”
聽着他的告白,她卻低下頭恍如未覺,只不過跟他相握的手卻泄露了主人的心情,她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平靜無波。
半晌後,她才抬起頭,迎上他深情的目光,嫣然一笑道。
“我明白你的心意,也心懷感激,不過,在沒處理好跟歐陽靖之間的事之前,我不想把你捲進來。”
“我——”聽她的口吻,似乎想將他排除在外,不免有些激動,想說些什麼,卻聽到她說下去。
“你先聽我說,我這個人不喜歡不清不楚的關係,雖然,現在他對不起我在先,不過,我跟他在法律上還是夫妻關係,我不能做出一些令人指責的行爲,也不想連累你被人指指點點。
或者,你會說你不介意,但我介意,我不想我們的關係被別人說得那麼不堪,不過,我也不確定跟他的事情什麼時候纔會有一個結果,如果你不想等下去的話,那我也不會勉強你。”
“我等。”未等她把話說完,他便急不及待地道:“以前你生死未卜的日子,我尚且熬過來了,還差這麼一點時間嗎。”
聞言,她欣慰一笑,他又道:“我不迫你,也不會過問你要怎麼做,但我有一個請求。”
她噙着一抹溫柔的笑容看着他,沒有說話,但黑寶石一般幽深的眼眸卻流露着鼓勵他說下去的神色。
“我希望你可以在百忙中抽一點時間分給我,一星期能陪我喫幾頓飯,允許我每天跟你通電話,或者發短信也行。”
從來都是自信滿滿的他,何曾看到他像現在這樣,用如此卑微的口吻懇求別人,她不由得動容,主動湊近他,獻上香吻一個。
佳人投懷送抱,他欣喜若狂,正想抱住她,加深這個吻,卻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
“不好意思,我接下電話。”
她抱歉地道,然後起身,拿着電話走到一邊接聽。一會兒後,她聽完電話後,走回來。
“家裏有點事,我要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原本還有其他的安排,可看她的表情是非走不可,他無奈只得送她回去。
陸紹然的車來到馮心頤她家門口,停下車,正猶豫着要不要開口,能否進去坐坐之際,就聽到她說。
“今天,真不好意思,本來說好一起喫飯的,下次我再補償你。”說罷,她在他臉上親了下,然後,推開車門下車了。
他伸手撫摸着被親的地方,一絲微笑自嘴角綻開,完全忘記了剛纔想進去坐坐的事。
“心頤。”
突然,一把熟悉的聲音鑽出他耳畔,抬頭看去,只見身穿黑色手工西裝的歐陽靖站在門前,攔截住她的去路。
“你去了哪裏?爲什麼你不接我的電話!”歐陽靖滿臉怒容地質問着她,“你讓我像個傻瓜地在餐廳等你兩個小時,卻跟陸紹然兩人風流快活!”
面對他的指責,她沒有說話,眨了眨長而精緻的睫毛,臉上籠罩着一層陰影。
半晌後,她才輕啓粉紅的脣瓣,聲音平穩地道。
“我沒有讓你等不是嗎?如果你不想等下去的話,儘管可以離開呀。之於,我要跟誰一起,那是我的自由,你無權過問,正如我也沒有過問你跟周麗琪之間的事,不是嗎?”
他一時語塞,惱怒的緊皺眉頭,隨即像想到什麼而雙眼一亮。
“你在懲罰我,你在喫醋,對吧?”
一定是這樣,因爲嫉妒他跟周麗琪,所以,她故意放他鴿子,還找陸紹然來氣自己。
對於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她揚了揚眉頭,道。
“我沒有喫醋本來,我不想說的,不過,如果不說的話......本來,我是打算今晚跟你一起慶祝生日的,不過,下午發生一件事,讓我改變主意了。”
“什麼事?”他的一顆心被揪住,總覺得事情跟周麗琪有關。
“最近,公司正在洽談一宗生意,本來雙方都談得差不多了,不過,今天下午對方卻通知我,說你們也有意思跟他們合作。
本來,在商言商,這種事也很平常,如果對方決定跟你們合作的話,那隻能怪我技不如人,我也無話可說。
不過,我只怕有人因爲嫉妒而不擇手段,做出一些犯法的事。其實,我也沒有證據證明下午開車撞我們的人,是唐小組派來的。”
“什麼!你說周麗琪派人開車撞你?那你有沒有事?”
聽到這裏,他急切的問,一臉緊張地將她從頭到腳端詳了下。
“如果我有事的話,就不會站在這裏跟你說話了。”她笑笑挑眉,“我也不能確定事情是她派人做的,不過,前不久我纔跟她鬧得有點不愉快,沒多久就發生了那件事。
或者,事情真的與她無關。不過,她之前一直以爲我死了,結果我卻沒事回來,她一定會以爲我想搶走你,所以,我怕她會一時想不開,而做出一些犯法的事情來。
也許,你回去好好地跟她談談,讓她放心,我絕對不會跟她搶的,你本來就是她的......”
“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說了。”他打斷她未完的話。
今晚她不肯接他的電話,還讓他在餐廳呆等兩個小時,因爲她氣周麗琪找自己麻煩,而罪魁禍首卻是他。
“我會找她講清楚,不讓她再來找你麻煩。”
說罷,他轉身就上了自己的車。
等他的車離開後,陸紹然才下了車,走近她。
“你是因爲知道他在這裏等你,才急着回來?”
“重要嗎?”她目光含笑,雙臂環胸,姿勢優雅閒適。
如果,她真的道歉的話,證明錯的是她了,但她真的不認爲自己錯了。
“陳公子。”
忽地,一把嬌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蔣希恩愣了下,才發現開口的人是李綺琴。
只見李綺琴笑容滿面地起身迎向來人,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一身名牌,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了。
陳公子笑嘻嘻地跟李綺琴握了握手,當發現站在她身後的蔣希恩時,露出驚豔的目光,然後,主動跟她握手。
“不好意思,剛纔臨時要接一個重要的電話,所以來遲了,讓你們久等。”
李綺琴笑着回應,“沒關係,陳公子你貴人事忙嘛,大家不要站着,先坐下吧。”
三人坐下後,陳公子的視線便落在蔣希恩身上,他沒開口,李綺琴便已經爲他介紹。
“這是我的同事,蔣希恩小姐。”
“蔣希恩小姐,你好。”
“你好。”面對着他侵略性的眼神,蔣希恩有些不適地低垂下頭。
“陳公子,其實過去幾年,大家都合作愉快,我很希望這關係可以繼續下去。我們真的很有誠意的,希望你可以重新考慮一下。”
李綺琴咳了聲,把對方的注意力從蔣希恩身上轉回。
“當然,大家都是舊拍擋了,有錢一起賺。”
陳公子微笑以對,“不過,宋氏這回一下子把價格提高二成,我們只是小公司,實在承受不了呀。”
“陳公子你實在太謙虛了,LO集團怎會是小公司。其實價格是可以再談談,不過,你也知道,現在物價飛漲,來貨成本提高了,我們也是迫不得已纔會提價的......”
無法插嘴的蔣希恩,便靜靜地坐在一旁,聽着他們兩人談生意,趁機偷師如何跟對手討價還價。
一直以來,在她心目中,李綺琴這個人都是尖酸刻薄,只會坐在那裏,指使手下做這做那的。
想不到當她談生意時,整個人都像變了個人似的,如果讓她形容的話,兩個字:專業。
雖然,她面帶笑容,但卻寸步不讓,當談判陷入僵局時,她才小小退讓一步。
當然,這個陳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燈。由頭到尾,都談笑風生的模樣,但卻攻防適當,沒讓對方越雷池一步。
“我會讓祕書把合同準備好,送到貴公司的。”
半小時後,兩人終於達成協議。
“今天,我還有事要忙。”
陳公子站起身,伸出手跟蔣希恩相握。
“不知曹小姐什麼時候會有空,我們再約出來喫頓飯吧。”
蔣希恩擠出虛僞的笑容,然後不着痕跡地縮回手。
“總有機會的。”
纔怪。她纔不要跟他喫什麼飯。
這個死色狼,居然用中指在她的掌心撩了幾下,尤其那對眼睛,她真的恨不得用叉子插進去。
送走陳公子,在等服務員結賬時,李綺琴心情不錯地瞅着蔣希恩。
“你今天表現不錯,以後我會多帶你出來見客的。”
蔣希恩怔了下,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
李綺琴說的大概是,陳公子臨走的時候,藉機喫她豆腐的事。
“爲什麼,你會帶我出來見客?”
李綺琴一直看好不順眼,尤其是早上兩人才鬧得不愉快,她真的想不透。
李綺琴這人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大方的人吧。
“你覺得陳公子這人怎樣?”
“你問哪一方面?”蔣希恩不解地反問。
李綺琴斂眉脣角掀扯,露出一個類似譏諷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說,我跟這個陳公子過招很多回了,但這回卻是最順利的一回。
你別看他剛纔一直和和氣氣地,可他曾經試過,跟我談生意的過程中,拂袖而去。
不過,剛纔他卻由頭到尾一直保持着微笑,你知道爲什麼嗎?”
蔣希恩狐疑地搖頭,她跟他又不熟,怎會不知道。
“因爲你,他那人脾氣不怎麼好,不過,卻很愛裝腔作勢,尤其是在美人面前裝紳士。”李綺琴揭開謎底。
“因爲,剛纔你就坐在這裏,他不好意思做好出什麼失禮的舉動。雖然,你這個人沒別的優點,但勝在長了一副好的皮相。
帶你出來見客,那些男人看到你,心情變好些,談起生意來也爽快多了。”
言下之意,她就是一個花瓶。
這個女人真的是令人討厭,剛纔她還對她有點改觀,覺得她這人,雖然面目可憎,但勝在辦事業能力好。
現在聽她這一說,簡直是狗改不了喫屎嘛。
“這麼說來,我的存在可是你談判的祕密武器,按道理來說,生意談成了我也應該有抽成吧。”蔣希恩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
“可以呀,你想要抽成的話,以後在客人面前,麻煩你笑得勾人一些,進取一些,只要你哄得他們開心了,生意談成了,你的好處自然不會少。”李綺琴爽快地回應。
呸!這女人把她當陪酒小姐了?正當蔣希恩想要反脣相譏幾句之際,卻看到李綺琴一臉戒備地望着前面。
就着她的視線,蔣希恩轉頭看過去,就看到門口處走進幾個客人。
“綺琴?”
彷彿感應到她們的視線,走在前方的一個長髮女人,一臉驚訝地朝她們走過來。
“真想不到,會在這裏遇到你的。這麼多年沒見,你都沒怎樣變呢,還是跟以前一樣。”
李綺琴抱以無奈的苦笑,“哪裏還能一樣。”
“對了,這幾年的同學聚會你怎麼都不出席?你現在在哪上班了?你知不知道,小紅她去年已經嫁人了......”
聽着曾經的同學,一連串的問題,李綺琴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招呼她先坐下,然後,纔回答。
“我現在宋氏上班,這是我的名片。”
“營業部經理,你好厲害呀。”
看了看名片,張商娥露出羨慕的情。
“哪裏,還不是打工的。”
見她們應該有一大堆話要說,蔣希恩便識趣地不打擾她們。
“經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先回去了。”
“好,你拿這些文件先回公司吧。”
得到她的批準,蔣希恩立即精神一振,收拾着準備離開。
“對了,你跟朋友來喫飯嗎?”李綺琴問。
“是小紅她們約我在這裏等的,對了,你也沒見文成娟很久了吧?以前你們可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呢,她等會也來。”
張商娥才說,眼光一瞥,就看到有一對男女從入口處走進來。
“咦,你看,他們來了。”邊說,她邊朝他們招手,“在這裏。”
蔣希恩正想離去,不經意地捕捉到李綺琴臉上閃過一絲陰沉的神色,她兩眼直直地盯着正朝這邊走過來的兩人,那眼神彷彿要把來人剝皮拆骨似的。
漸走近的兩人,那女人長得嬌小玲瓏,笑起來很招人歡喜,而那男人長得雖然不算英俊,不過,也五官端正,身材高大。
“我剛纔遇到綺琴了,大家都好幾年沒見了吧,不如一起坐。”
也不知這張商娥是神經太粗,還是怎樣,就算完全不知道這兩人跟李綺琴之間有什麼恩怨,可蔣希恩這個外人,也感覺到,他們三人之間有些暗湧。
不,正確來說,是那兩個女人之間瀰漫着很重的殺氣,而那個男人呢,卻一臉不自在地夾在她們之間。
不會那麼老套吧?這兩個女人讀書時代,因爲搶這個男人,而由好朋友變成仇敵?
蔣希恩心中想着,手中的動作便慢下來了。
好吧,她承認有點八卦,想留下來觀戰。
“這麼多年沒見,我還以爲你已經不在了呢。”
跟男朋友在空椅子上坐下,文成娟以着開玩笑的口吻對李綺琴道。
“我們真的心有靈犀呢,我也這樣以爲你不在了。”李綺琴微笑着回招。
“立立,難得見回老朋友,怎麼不跟人家打招呼呀。對了,我們過兩個月就結婚了,到時你記得要賞臉出席呀。”
文成娟一手挽上陳立的手臂,笑着道。
陳立有些不太自然地朝李綺琴笑笑,目光隨即落到還不肯走的蔣希恩身上。
“這位是?”
李綺琴眸光一閃,然後,笑眯眯地替大家介紹。
“這位是我的同事,蔣希恩,這是我的同學......”
跟大家打招呼後,蔣希恩也不好意思再留下來了,便再次跟李綺琴告辭,卻聽到她說。
“我們一起走吧,不好意思,公司還有事忙,我先走了,有空大家再出來聚聚吧。”
說着,便微笑地帶着蔣希恩退場。
一起出餐廳,李綺琴臉上的笑容一斂,露出陰沉的神色。
“你自己回公司吧。”
走到她的車子旁,正當蔣希恩想拉開車門上車之際,卻聽到李綺琴如此說着。
“好——”
蔣希恩話猶未說完,對方已經上了車,猛踩油地,她的車子像一支箭般向前衝去。
瞠目結舌地望着絕塵離去的車,蔣希恩慶幸自己沒坐在車上,否則以這種車速,她不暈車纔怪。
第49章節
蔣希恩才轉身,忽地自身後傳來一陣車鳴聲。
彷彿感應到什麼,她連忙轉過身一看,嚇了一跳,只見李綺琴的車失控撞上了護欄。
不會吧,她不會這麼想不開,被情敵激幾句就自殺吧?
這樣想着,蔣希恩急忙走上前去。
走近一看,車並沒有事,從車窗看進去,只見李綺琴整個人趴在車頭,一副很辛苦的樣子。
“經理,你沒事吧?”蔣希恩連忙拉開車門。
李綺琴睜開眼睛,瞧了瞧她後,兩手胡亂地翻着自己的手提包。
接着從裏面掏出一支哮喘噴霧劑,張開嘴想噴藥,卻發現藥已經用光了。
“幫我買新的藥......”她氣喘吁吁地拉着蔣希恩道。
蔣希恩急忙接過她手中的藥瓶,然後,朝最近的藥店跑去。
十分鐘後。
服下藥,感覺好多的李綺琴喝着蔣希恩剛纔買的礦泉水,瞥了眼站在身邊的她。
“剛纔,真的謝謝你。”
聞言,蔣希恩似笑非笑地道。
“如果,你真的想謝我,請你以後不要再找我茬就行。”
望着眼前的她,他雙眼透露些許茫然,疑惑的視線落到眼前這張既熟悉而又些許陌生的笑臉上。
明明是他所熟悉的臉容,當然髮型跟記憶中有所不同,女人常換髮型這很正常吧,不過,她給予他的感覺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可讓他具體說出哪裏不同,他又描述不出來。
“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那我先進去了。”
見他只是呆望着自己,一個晚上沒喫東西,她都有點餓了,於是,轉身就要推門進去。
“你變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他困惑的聲音自身後追上來。
她推門的動作頓了頓,身體微微一僵,然後,轉過身來看着他,望着他的眼神欲語還休,最終,只留下一句。
“我也不想改變,可經過那麼多事,哪能不變呢。”
說罷,她不再回頭,徑直推門走了進去,留下門外的他呆立原地。
望着面前緊閉的大門,回想着剛纔她進去前說的那句話,還有臉上那種表情,沒來由地,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浮上他心頭。
“馮小姐,只有一個小時,真的能趕得及嗎?”
陳妮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就要跟D.M集團的行政總裁開會,等她們趕回家換另一套衣服,真能及時趕到D.M集團?
“都怪那女人什麼衣服不穿,偏偏跟你穿同一套衣服,爲了不跟她撞衣服,你就要趕回家換衣服,真討厭。”
剛纔,她們依約去見D.M集團的總裁,但因爲對方臨時有事,所以,就把會議推遲一小時,巧的是,陳妮一眼就看到對方跟馮心頤的穿上同一款式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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