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大學,一切都是那般新鮮。
不用再啃枯燥的數學書,不用再聽老師絮叨而又重複的教訓,不用再做那些永遠也做不完的習題……豐富而自由的大學生活,對一向活躍的陌桑來說,真正如魚得水,玩得特別瘋。
作爲大一新鮮人,她一口氣報了四個社團:文學社、詩社、攝影協會還有天文社團。顧楠好氣又好笑地說:“這麼多課外活動,你應付得過來嗎?”
“沒辦法,我愛好實在太多了。”陌桑扳着手指數給他聽,“我從小熱愛文學,發誓要成爲魯迅那樣的大文豪,在有生之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爲祖國爭光;我喜歡寫詩,胸中滿是燃燒的激情,席慕蓉、北島、顧城、舒婷都是我的偶像;我是好攝之徒,對美麗的事物有着天生的敏感……”
“那麼,你爲什麼要參加天文社團?難道你對天上的星星也感起興趣來了?”
陌桑半天不語,低下頭,嘆了一口氣。
我想用天文望遠鏡看一看,爲什麼牛郎織女星離得那麼遠?
用肉眼看過去,他們只是咫尺之間,爲何卻要在中間隔着一條天河,“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葉塵薰,她是爲了他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卻並沒有想再去延續中學時的喜歡。也許真的像她自己說的,她只想遠遠地望着他而已。
黃昏後,陌桑常常獨自一人散步到操場,看男生們打籃球。
葉塵薰穿着藍色的球衣,身手矯健,從隊友手中接過球後,迅疾奔跑,敏捷閃身,然後在籃下高高躍起,球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刷網而入。
葉塵薰豎起一根大拇指,眯起眼睛衝隊友笑:“好極了!韓琛,再來一球!”
s大的女生都知道,這位校草先生不但長相出衆,成績優秀,還打得一手漂亮的籃球。
偌大一個校園,如果不是刻意去搜尋,和另一個人碰面的機率並不高。但葉塵薰的生活規律,寢室的女生已經摸得一清二楚。
數學院的頭號才子,卻每天下午逃課睡到五點,然後去操場打籃球。看臺邊的人羣中,一定會有祝採茴的身影。
葉塵薰打球她逢場必到,靜靜地坐在那兒,不說一句話,那一抹燦若雲霞的微笑,吸引了大票男生傾慕的目光。
祝採茴,校學生會文藝部長,身材玲瓏,容貌姣好,被人稱爲“s大建校以來最美麗溫柔的校花”。
很多男生都明裏暗裏地喜歡祝採茴,卻沒有一個敢向她表白,因爲她雖然笑容溫婉,卻有着漂亮女生特有的驕傲。那麼多巴巴來獻殷勤的男生,全都在她面前碰得一鼻子灰。
“你們都知道的,我和阿薰……”後面的話,並不說下去,讓人回味猜想。
“那些男生也太自不量力了,祝採茴和葉塵薰,可是校園裏最引人注目的一對!”寢室晚上的臥談會上,睡在陌桑下鋪的黎夕嘟嘴說。
她生得嬌小玲瓏,膚白可愛,唯一不可愛的地方,就是總以自己是s城人爲榮,張嘴閉嘴“我們s城人……”讓寢室其他5個女生很反感。
“那可不一定!”“外語系之花”夏萋萋毫不客氣地反駁她,“葉塵薰什麼時候承認過,祝採茴是他女朋友?”
“他們天天都在一起,一起去食堂打飯,一起在學生會做事,一起上晚自習,那不是和尚頭上的蝨子——明擺着嘛!”
夏萋萋知道祝採茴是黎夕心中的“女神”,故意和她作對:“這根本說明不了什麼。葉塵薰還天天和韓琛混在一起呢,是不是他們也是一對?”
屋子裏的其他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並不是夏萋萋的話有多好笑,而是黎夕平時那副拽拽的臭屁模樣,很讓他們看不慣。夏萋萋也算是爲他們幾個“外地鄉巴佬”出了一口惡氣。
黎夕氣得臉發青:“夏萋萋,我看你是嫉妒吧?”
“笑話!”夏萋萋打鼻子裏哼一聲,“我嫉妒什麼?”
“嫉妒祝採茴,嫉妒她的美貌,嫉妒她的好運,嫉妒她是s城人,更嫉妒她和葉塵薰是一對!”黎夕掃了一寢室中的衆人一眼,“以爲我不知道,你們都在暗戀葉塵薰,只是沒有辦法接近而已。”
其餘4女生全都心虛地紅了臉。唯有夏萋萋理直氣壯:“我纔不喜歡葉塵薰,這個世上又不是隻有他一個男人!”
“對啊!”陌桑覺得有必要聲援一下夏萋萋,插嘴說,“我絕對不會愛上這種男人,因爲他太完美,太可怕了!”
“你省省吧!”孤軍作戰的黎夕把矛頭對準了陌桑,“小地方來的土包子,要什麼沒什麼,即使你喜歡葉塵薰,人家也不會看上你!”
士可殺,不可辱!陌桑銀牙一咬,雙目一瞪,把身下的牀板拍得震天響:“黎夕,這是你說的哦!如果我追上了葉塵薰,怎麼辦?”
“如果你能追上葉塵薰,我給你洗四年的碗……”
“不行,還要外加每天一根冰淇淋!”陌桑開始提條件。
“冰淇淋就冰淇淋!”黎夕嗤之以鼻,“秦陌桑,你根本是癩□□想喫天鵝肉!”
“葉塵薰這塊天鵝肉,我還就喫定了!”
“好,一言爲定,不準賴皮!”
“賴皮的人沒種。”夏萋萋接過話岔,“我們302寢室集體鄙視唾棄她!”
當着寢室4女生的面,兩人當場立字爲證。
“簽字畫押,合同才能生效。”夏萋萋把高級脣膏奉獻了出來。
陌桑在自己龍飛鳳舞的名字後面,用食指醮了些脣膏,按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孰料,天算不如人算。陌桑還沒想好如何勾引葉塵薰,就遭遇了桃花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