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彧想到了曾經聽到過的關於謝環的傳言，又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皺了皺眉。他實在是很難將那個謝環與眼前的謝環聯繫到一起，倒是看着如今的謝環，他會忍不住想到前世的“莫笙”。
“世子？”謝環見沈彧好端端的突然出神起來，驚了一下，忍不住想，難道沈彧也開始懷疑自己了不成？
沈彧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麼，卻被謝環打斷了，他也沒有仔細去想，“嗯？”
“我要去裝點泉水帶回去給我祖母，你要不要一起呀？”謝環指了指不知道從哪裏冒回出來的阿綠手中的水囊，問。
沈彧點點頭，跟在謝環身後，看她撩起袖子準備自己動手，愣了一下，“需要我幫忙嗎？”
謝環低頭看了看袖子，又看了看沈彧，後者已經自發的走了下去，接過阿綠手中的水囊，開始取泉水。
“你怎麼知道這兒有泉水？”沈彧不是個很能找話題聊天的人，他只是覺得太過安靜了有些不自在。
分明前世也是如此，一個安靜地做事，一個安靜地在一旁學習，重來一世倒是有些不太習慣這樣的相處方式，或許，是因爲人變了？
謝環倒是沒啥特別的感覺，“是定國公老夫人告訴我的。”
沈彧手一抖，差點把水囊給扔了，祖母？
“咳咳，我祖母在這兒？”
謝環點頭，“老夫人應當是來上香的。”見男人露出迷茫的神色，謝環恍然，沈彧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會記這樣的日子，所以又解釋了一番。
沈彧身形輕巧的落在了她的身邊，將裝滿泉水的水囊遞給了她，“既然如此，我也去見見祖母。”
其實是他有點不想就這樣分開，隨意找了個藉口。雖然之前見過幾次，倒都沒能相處太久。
謝環也沒多想。
胡言忙道：“你們去就行了，我準備回去了。”
“師父找到住的地方了？”謝環隨口一問。
胡言雖然說要住在藥鋪裏，但如今他跟沈彧認識，那之前那番話顯然就是推辭了。
胡言猶豫了一下：“我現在住在藥鋪後頭的雀子衚衕裏，就是門口有口井的那一戶。”
謝環神色自然：“那我到時候帶上師父愛喝的梅子酒去看你。”
胡言愣了愣，在謝環走後還有些沒能回過神來，嘟囔道：“她怎麼知道我愛喝梅子酒？”
沈彧倒是沒多想，以爲是兩人相處的時候胡言透露過自己的喜好。
……
定國公老夫人看着謝環回來的時候把自己孫子也帶了過來，沒忍住問：“瑾之怎麼在這兒？”
沈彧在椅子上坐下，“有點事，剛好遇到了。”
他這樣一說定國公老夫人也沒有多問了，轉而去跟謝環說話，“泉水都取了？”
“嗯，都已經裝好了。”謝環又道了謝。
定國公老夫人皺眉，“你這也太客氣了。”
謝環一怔，隨即笑了。
“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
“不用。”
謝環安心了，她知道定國公老夫人這是將自己當成了自家人。自家人，那是不用客氣的。
“祖母怎麼到白馬寺來了？”沈彧突然開口，別人不知道定國公老夫人的習慣，他這個做孫子的還是清楚的。
定國公老夫人抿了口茶，“我是來見一見了禪大師的。”
定國公府爲大周拋頭顱灑熱血，不知道獻上去了多少條鮮活的生命，比起一般的人家更要信佛一些，與了禪大師有過不少的接觸。
這也就是爲什麼她捨棄了靈光寺而選擇來白馬寺的原因。
謝環被沈彧這麼一提也明白了過來，再過幾日，就是老定國公的忌日了。
“了禪大師怎麼說？”沈彧是清楚這樣的日子，了禪大師會待在自己的竹樓裏誦經唸佛，誰家去請他都是請不動的，所以並不會覺得定國公老夫人會見不到他。
“了禪大師已經答應了去府上爲你祖父做法事。”定國公老夫人有些疲憊，臨近這樣的日子，總是讓人心頭髮沉的。
謝環亦是出身武將世家，能夠感同身受，也不會被這樣的沉重所嚇到。
定國公老夫人打起精神說：“你去過鬧市玩不？”
謝環睜大了眼睛，搖搖頭。
前世她被趕出謝家之後倒是見識過，但她那時候混在乞丐堆裏，整日髒兮兮的，不敢靠近那些人。
當時她只在暗處看着，覺得那些熱鬧並不屬於她。
定國公老夫人見她有興趣，笑着說：“山腳下的鬧市開市了，如果有興趣，你等會兒下去的時候可以去瞧瞧，裏頭有不少好喫的。”
沈彧忍了忍沒忍住，“祖母，您是自己想喫了吧。”
定國公老夫人被挑破，有些繃不住了。
“行了，你們去玩吧，我休息一會兒就回去了。”
定國公老夫人都鬆口了，沈彧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倒是謝環有些不好意思了。
私底下相處沒人知道，她也不會覺得怎麼樣，可一旦從長輩嘴裏說出來，就像是偷偷做壞事被抓住了的感覺，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那，我們先走了。”
定國公老夫人看着孫子隱晦的迫不及待，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在兩人走後對何媽媽吐槽：“瑾之也開竅了，懂得疼媳婦了。”
何媽媽笑道：“老夫人，這樣不好嗎？”
定國公老夫人想了想，“是好的，我還怕這孩子不開竅委屈了人家姑孃家，但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咱們沈家的男人呀，骨子裏都是疼媳婦的人。”何媽媽抿脣笑道，抬頭見定國公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心裏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老夫人……”
定國公老夫人擺了擺手，“你說的沒錯，老沈家的男人，都是個疼媳婦的，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何媽媽知道她是想到了老定國公，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從小跟着老夫人長大的，對老夫人跟老國公之間的一切都看在眼裏，那是真真正正的寵媳婦，如今想想，她這個局外人都覺得難受，更不好說老夫人這個局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