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猶豫了下,還是搖頭了,“燕王爲何這麼做,哀家也不明白。他或許,有自己的想法吧。”
皇上聽到這個答案,是有些失望的。但他終究什麼也沒說。
“那兒臣先告辭了。”他語氣依舊如常,叫太後分辨不清他的態度到底是什麼。
等皇上走了,太後才起身,雲嬤嬤立刻上前扶着,“太後,您爲什麼不告訴皇上真相?”若是有朝一日皇上自己查出來了,那他同太後之間,還能親密如常嗎?
雲嬤嬤是有些擔憂的,又想再勸勸太後。
太後抬手製止了她的話,“如果叫皇上知道了燕王身體內留着前朝的血脈,你覺得珍妃還能活得下去嗎?”
更何況,時機已經過去了,這個時候再去找皇上說道,難道就不會引起母子隔閡了嗎?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將這些摁死在搖籃之中,不叫皇上知道真相。
皇上是不會放過珍妃的。
雲嬤嬤在心裏默默的說了一句,也有些明白了太後爲什麼不說,若是皇上知道了燕王的身份,定然會懷疑到珍妃的頭上。
一個鎮南王府的血脈,入了宮,爲得是什麼?
等皇上深挖下去,定然會發現珍妃入宮的真相,真到了那一刻,誰也護不住珍妃。
“小雲,你明日去太醫院一趟,就說哀家身子不適,讓嘉寧來給哀家請個平安脈。”
雲嬤嬤看了太後一眼,應下了。她雖然不知道太後要找謝環做什麼,但太後的心思,她大抵是能猜得出來的。
謝環第二日剛去太醫院的時候,雲嬤嬤就過來了,說了來意,謝環有些驚訝,但什麼都沒問,跟着雲嬤嬤入了宮,去了慈寧宮。
“嘉寧來了?”太後衝雲嬤嬤點了個頭,雲嬤嬤會意,曉得太後要同謝環私下裏說話,便從屋子裏退了出去。
謝環不明所以的坐了下來,看向太後。
“鎮南王府的事情,想必你應該聽說了吧?”
謝環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面上雖然平靜,可內心卻有一絲絲慌張,太後叫她過來,又說了這樣的話,難道是知道了這份聖旨是從宣寧侯府流露出去的?
但太後的下一句話,叫謝環立刻打消了這麼個念頭。
“嘉寧,這個世上,有沒有一種藥,喫下去之後,能叫人呼吸停止,脈搏停止,跟死了一樣?”
謝環詫異:“有。”照理來說,這個時候,謝環不應該繼續問下去,可太後要假死藥這件事,時機太過湊巧,讓謝環忍不住去問:“太後,您要這個做什麼?”
“做什麼?”太後笑了,“自然是給珍妃喫的。”
謝環喫了一驚,錯愕的瞪大了眼睛。她驚訝的是太後就這樣將目的告訴了她。
太後對着謝環,也不藏着掖着,“哀家知道,珍妃的身份,瑾之怕是都同你說了吧?”
謝環猶豫了下,沒有否認,卻也沒有承認。
太後笑了,顯然是很篤定的,“昨兒個,皇上來慈寧宮了,他問,爲什麼燕王要這麼做,這麼做對燕王能有什麼好處?”
謝環心裏咯噔了一下,“皇上他……是在懷疑燕王嗎?”
太後頷首,“所以哀家問你要這種藥,爲得就是將珍妃送走。”
若是真的叫皇上查到了珍妃的身份,珍妃那是必死無疑的,那麼,就讓她在皇上知道真相以前,動手將珍妃送走。
這樣,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更重要的,人都死了,以皇上的性子是不會查下去了的,那麼蕭承宣也能活下去了。
謝環點頭,“臣知道了。臣等下就配好藥,只是要勞煩嬤嬤等會兒去太醫院走上一趟。”
“不用了。”太後揉了揉眉心,“你將藥交給燕王,由燕王自個兒去同珍妃商量,怎麼‘死’。”她頓了頓,“最好是意外。”
謝環明白了。
皇上剛懷疑珍妃和蕭承宣的身份,後腳珍妃就出事了,怎麼都會懷疑到太後這邊。也因此,在珍妃‘死’之前,太後和慈寧宮的人最好是不要同珍妃有所聯繫的。
謝環明白了太後的意思,診了脈之後回太醫院留檔,而後使人去找了沈彧,等兩人私底下一碰面,將此事同沈彧說了說。
沈彧沉默了一下問:“藥配好了嗎?”
謝環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小瓷瓶,交給了沈彧,“裏頭就一顆,是我下午配好的。這個藥,喫下去之後,十二個時辰之內,會陷入假死狀態,十二個時辰之後,就能活過來。”
也因此,在十二個時辰內,需要將珍妃從宮中運出來。
沈彧將瓷瓶收好,“我會同燕王商量的,只是這段日子燕王府被人盯着緊,只怕不太好見着。”
謝環嘆了口氣,“儘快吧。”
她除了這個,剩下的,一點忙都幫不了。
謝環有些懊惱,也感到無力,突然,一雙手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頭上,揉了揉,“笙笙,你已經很棒了,不要妄自菲薄。”
謝環好似有被安慰道,笑了:“好。”
沈彧回了定國公府,沈梨正在和定國公老夫人說話,她原本打算中秋之後就啓程回去的,誰知道一耽擱,就耽擱到了現在。
不過,她啓程的日子也已經定好了,就在三日後。
也因此,剩下的時間裏,她能陪着定國公老夫人,就多陪着一些。
沈梨見沈彧似乎有要事同定國公老夫人說話,乖覺的起身,尋了個藉口先出去了。
“怎麼回來了?”定國公老夫人覺得奇怪,這時候,還沒到下衙時間呢。
沈彧讓定國公老夫人屏退了左右,將太後的意思同定國公老夫人提了提,“祖母,珍妃若是出宮了,要怎麼安排?”
她不可能叫燕王養着,亦是不可能養在定國公府,甚至連京城裏頭都留不得。
定國公老夫人沉吟了一聲,“阿梨三日後離開,咱們動作快一些,到時候,讓她跟着阿梨走。”
只剩下三日的功夫,確實要抓緊一些了。
沈彧垂下眸子思索了一會兒,去找了蕭飛白,由他安排着,見了蕭承宣一面,將藥同那些話一併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