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羣、異潮、鉅艦舳艫鋼鐵洪流命運僕從大軍,無論哪一方需要面對的始終都是一成不變又瞬息萬變的彼此,它們甚至無法分清彼此的邊界和戰線到底在哪,整個戰場真的就是一鍋粥。
而現在,爲了避免這一鍋生態化反出來的粥水污染蔓延,故居準備使用自己最爲擅長的故弄玄虛的那一套,將戰場的廣度限制相對可控的範圍之內。
確切來講...
這並不是歸寂那種嚴格意義上的封印,而是一種迷宮。
一方方烏黑暗沉透着絲絲縷縷銅綠色脈絡的巨型方尊燃燒着熊熊光焰撕開能量風暴,彷彿從域外空間隕落至此,不止於浮空陸塊,事實上整片空間都在戰慄,以萬、十萬爲單位成建制落下的青銅方尊形如饕餮而生龍角,獸面
夔紋,四面以祥雲異獸爲飾,大沿方口吞吐着細若蛛絲般的力場紋,光焰升騰。
繁密的力場紋劃出一道道看似柔弱的拋物線,與四面八方大同小異的方尊、與天空、與大地、與能量風暴每一層蜿蜒的等離子雲的褶皺相互牽拉,彷彿將天際的尺度都下拉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步,近乎與地表相接,暗沉的威壓
着夾縫間的一切。
能量風暴還在,瘟疫之雲還在,冰封領域還在,所有的一切力場顯化領域威能都在,但不知從何而起的迷霧卻在每一個單位一無所覺的情況下瀰漫了整個戰場。
能量的軌跡在產生無序的位移,領域場的邊際線被模糊成一層散光般的毛邊重影,技能的路徑在迷霧中像蛇和蚯蚓一樣,就連一束束通天徹地筆直纖細的焚風似乎都被扭曲了,猶如閃電蜿蜒。
“好了,迷林佈置完畢,來自阿美莉卡的同胞們,現在,我們需要星作爲火石,最大威力!”
“你們這副嘴邊簡直像一隻狡猾的兔子!”
穿梭在方尊迷林之中的阿美莉卡艦隊自持的微型星炬發生器開始蓄能,陣列森然的將星炬之輝導向一艘艘儲能艦,再傳導向燈塔,最終,宛如大日凌空烈陽乍現。
“轟~”
整個戰場,或者說整個空間彷彿被某種槓桿矩陣巧妙的撬動了,滑脫在世界線與世界線的縫隙之間。
世界線的潮汐和亞空間洋流彷彿微風輕撫,觸手可及卻又捉摸不定,星河在天空與地層深處流轉往復,粒子狀的塵埃雲兀自巋然不動。
點火以及供能完畢的阿美莉卡邦聯方非蟲態化戰艦在方尊給出的路徑之下迅速撤出迷林之外,開始堆疊構建次空間囊泡佈置額外的防線。
戰場內部。
迷林並不承擔的防禦功能,它就像線程繁多結構複雜的通路,任何攻擊都無法以方尊本體爲落點,能量在林中小徑之間流轉往復,逸散向未知。
“鬼打牆啊?”帶魔法師閣下嘟囔出一個非常不專業的詞彙:“01,弗利沙,還不開二階嗎,再憋你可真要涼了哈!”
血都已經換過不知道多少輪了,然而帶魔法師閣下這會兒甚至依然沾點不可名狀的微醺,別人的酒精肝子腰子腸子肚子消化,至於他用的是什麼,那就只有老天爺才曉得了。
弗利沙膽寒。
任它的活化星體如何狂轟濫炸,任它的領域如何橫踢豎卷,眼前這個傢伙始終就在那裏,不遠不近,死去活來。
自己從那個東西身上喫不到半點油水,那鮮活的血肉,那隱而不宣的血脈,即使掰開了揉碎了嚥到了肚子裏,只需要那個東西稍微勾勾手指,那些能量就會像聽話的小狗一樣汪汪叫着從自己的每一個毛孔中流淌出去。
“吼~”
弗利沙咆哮着重拳出擊,帶魔法師閣下絲毫沒有自知之明的選擇回以顏色,兩隻大小形狀完全不同的拳頭碰撞的一瞬間,李滄的拳、胳膊、肩膀乃至半邊胸脯子瞬間炸成一團三相之力,然而弗利沙卻面色慘變,從半邊胸脯子
到肩膀到胳膊到拳,一寸寸的逆向凋零剝落。
“就這?就這啊?那你timi在狗叫什麼我請問了?”
真正的狗賊閃亮登場,大魔杖像一條魚一樣悄無聲息的遊到了弗利沙屁股後頭,庫次就是一口。
脊蠱的千絲萬縷幾乎演繹出了完全由一張張齒序混沌猙獰可怖的拉鍊嘴構成的歿長的形態,將弗利沙鯨吞入腹。
以戰場中帥衰亡的生命、鮮活的血肉演化的活化星體驟然結束自轉公轉,自四面八方而來,完全混亂了引力重力,又在彼此即將碰撞的一剎那驟然間憑空消散。
“轟~”
無數活化星體在脊蠱勾勒的繭蛹中急劇膨脹,裂帛而出。
弗利沙只是伸手一指,李滄就在重力場的作用下被牽拉到其中一顆活化星體表面,直徑數十甚至可能數百公裏大小的星體張開饕餮巨口,將李滄吞入地表。
厭惡,已經夠了。
弗利沙拒絕再繼續與這個玩意糾纏,它的大限將至自知壽元無多,逐漸崩解的血脈已經開始蠶食它的一切,極道帝兵不能用在這種蒸不熟煮不爛的銅豌豆上,它需要的是進食,真正意義上的、物理意義上的那種進食。
然而...
弗利沙大概不知道魯迅先生曾經說過一句話,請神容易送神難,被帶魔法師閣下這種滾刀肉黏上,想擺脫他可沒那麼簡單。
“嗡~”
一聲詭異的尖嘯,模糊不清的三相之力與腥風潮汐起落,於那顆活化星體周遭勾勒出一帷幕布,伊索萊耶之焚一刻不曾止歇,大雨落幽燕,濁浪滔天中,三枚細小的、異樣的、叵測的符文自活化星體內核冉冉升起,兀自以既
定的軌道流轉,宛如衛星一般輻射探查着全球。
下一刻,閾限人格驟然顯化。
不完整的,斷斷續續的四肢軀幹以三相之力以及腥風爲形,擬化出殘缺虛幻的人形。
一隻大手遮天蔽日,落下,然而這隻大手似乎除了視效之外並不具備任何實質性威能,隨即,被大手握住的弗利沙只感覺腳底板一涼,一顆懸着的心終於熟了。
“嗡~”
倍率拉滿直接頂格的究極焚風扶搖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