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就跟個活體自走描邊大師一樣,往哪裏一站,也甭管是他抬手抽誰幾個大兜子又或者哪個給他來發蹬鼻子上臉的,哪裏直接就是一坨動輒直徑數公裏的海膽狀“污漬”頃刻成形。
本身就這麼一副禁慾系冰天雪地腥風血雨黑暗森林的架勢,周遭又聚集着天量蟲子序列齊整的披着靈能力場浩浩蕩蕩的發動亡命居合,血肉、甲殼、殘肢斷臂如同被星體分流的磁場與星塵般向上下左右彌散開來,洶湧如潮。
就這種場面,就這個畫風,正常人大概都不會昧着良心想到什麼中流砥柱架海金梁之類的形容詞,沆瀣一氣狼狽爲奸那得算相對來講較爲守序中立的評價,一衆懷揣着各種心眼子而來的從屬者們無論先前暗戳戳的盤算着什
麼,這會兒都只剩下一個想法,跑,趕緊跑,他們是真的孩怕離這玩意太近萬一,萬一、萬一跟蟲子稍微不對付產生點小摩擦啥的背後捅刀子的會是他媽的李滄啊????
"How dare you?"
“就是,你怎麼敢假定你的就一定是刀子的?”
“老子是他媽寧願從背後捅我的是刀子!”
“他媽的一羣臭煞筆,都離老子遠點,這寄吧地方精神污染還不夠多嗎,用寄吧你們一羣狗日的嘰嘰歪歪?”
“你寄吧又在狗叫什麼,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大局觀,服從調劑就完了!”
“你過來來,腦袋伸過來,老子給你加個buff!”
“你他媽什麼東西你也配,還給老子加個buff,bro以爲自己是老師呢,那我問你,老子給你腚溝子上架個狙你是前凸還是後翹?”
"#@#?%......”
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即使在這樣一個各種意義上都相當之嘈雜的戰場環境中,那部分嘴皮子稀碎的傢伙依舊有各種辦法讓別人聽到自己的罵娘聲。
總之,勃勃生機萬物競發,聽取呱聲一片。
帶魔法師閣下在將空島徹底荼毒成了一個針扎不透水潑不進的不標準活體構裝之後,頂着滿頭嗡嗡嘶鳴的蟲族自顧自的欣賞了一番自己精雕細琢的抽象派新作,想打個響指,結果一抬手整個巴掌都被一道能量束徑直帶走了,
於是撇撇嘴,敷衍的給自己虛空鼓了鼓掌:“奈斯奈斯!”
“什麼奈斯?”
“誒,你醒了,正準備過去敲門呢~”李滄回身一指空島:“怎麼樣?”
砍姐仔仔細細的審視一番:“我喜歡!像金屬生命裂變增殖時的有絲棘突!唔,還有你的癌字彈爆發過後的輻射波紋與核心坍縮的時間差與互相傾軋的角度也很美!”
李滄肅然起敬:“砍姐,我確信你是個懂審美的!”
“嗯嗯……”坎貝爾女士把巫師袍的兜帽扶到頭上,漂亮的角和小臉被巫術所遮蔽,漆黑如淵,只有三團金色爲底的藍綠火焰在兜帽下跳躍,整個人的身高瞬間拔升至三米有餘,尖長的指爪透出袖籠,就連尾巴也隨之膨脹了好幾
個標號,無辜的掃來掃去,伸手拍了拍立在李滄身後黑到可以吞噬光線般明明毫無生機卻倍兒鮮活的大狗:“乖!開飯啦!”
“嗚~”
幾枚咒文孤零零的自兜帽下飄零出來,坎貝爾完成了帶魔法師閣下未竟的事業,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幾枚咒文閃耀着刺目的藍巨星一般的光焰怒浪濤天,瞬間將前方洶湧而來的蟲海吞沒,光焰散去,無邊蟲潮竟變成了滿坑滿谷水靈靈的帶把大櫻桃。
“要喫一顆嗎?”砍姐捧起幾顆差不多平均要有蘋果大小的櫻桃,甜甜的問:“應該會很好喫的哦!”
李滄受寵若驚,擱猙獰龍袍上擦了擦手:“藍色的櫻桃,那我得嚐嚐!”
“誒?所以大櫻桃沒有藍色的嗎?可是蘋果都有紅色黃色綠色白色粉色!而且藍色很好看!”
“現在不就有了?”汁水豐盈,酸甜適中,果肉飽滿,香氣馥鬱,喫的帶魔法師閣下眼睛都亮了:“這魔法絕了!喫嗎?”
“沒...沒這個必要吧...”
隔着大老王八卦的大老王沒想到這他孃的鍋都能甩到自個兒頭上,他和李滄,看似同一物種,實際上差距比人和狗都大,他可不敢把隨隨便便什麼玩意都往嘴裏送,而且那玩意可他媽是蟲子啊,活的!
“呵,山豬喫不來細糠!”
“嗯嗯!”
李滄嫌棄,坎貝爾撇嘴。
兩個近乎完全處於同一圖層的傢伙就如同黑風嶺的熊瞎子一般姿態張牙舞爪肆無忌憚的急劇膨脹起來,將本屬於蟲族生機盎然的蔥翠綠意盡數鯨吞蠶食,金屬狂潮與黑體棘林席捲整個戰場。
出於一種樸素但不切實際的人道主義精神,帶魔法師閣下並未喚醒歿那張消化不良的大嘴叉子,生怕這羣倒黴催的散裝從屬者們那本就不富裕的體量再減少一個數量級。
呵,搭夥過日子就是timi麻煩。
“走!”
大魔杖輕飄飄的一磕,虛浮在影翳鏡面上的邱狗鯤如遭雷殛,瞬間被打出合體形態,一化爲三。
大鯤鯤張開巨口虛空一嘴,滿坑滿谷堆積如山水靈靈的大櫻桃就像是回爐的靈丹妙藥,呼吸孔長湧如沸泉,所有能量盡數化爲森然惡焰從口中噴出,鋪天蓋地的點燃出一瀑直抵視界盡頭的扇面狀火焰叢林。
狗蛋頂着一顆熊熊燃燒的頭殼,也是十分享受這種難得的自由,邱狗鯤形態之下,它的靈性和主觀能動性其實是很受大鯤鯤這個活化造物那粗大且遲鈍的神經限制的,就像穿了一件並不合身的臃腫外套,悠然長鳴,盤旋數
周,在火焰叢林鋪展開來的剎那,一個天崩地裂的爪擊倏忽即至。
至於那個三兒...
找共就只有適宜人類騎乘尺度極限長短的邱小姐一臉懵逼的瞪着眼前那隻約莫五十米高下翼展可能超過兩百的蝠翼石像鬼,瞳孔都放大了,掛着鋒銳擾動合金土壕塗層的一身鐵血髒辮和三叉尾巴咄咄咄一秒萬發光速QA,狠
狠的給石像鬼颳了個痧,物理意義上的刮沙,石頭墩子都timi給打起灰兒了。
當然,拋開事實不談,如果給邱小姐足夠的時間,以它那滾刀肉屬性,榨乾區區一頭石像鬼自是不在話下。
不過,事實就是,邱小姐好懸沒給這羣蟲子活活死。
先是一輪失明射線多重唱洗臉,然後是託剔之獠凌空一爪,再然後則是蝕物孢子的粉末化洗衣機.....
什麼靈能力場重亂拳什麼劇毒霧撕裂突襲致命吮吸寡婦擁抱通通喫了一個遍,邱小姐一整個毛全炸起來了,從血脈看門狗無縫切換到哈氣棘背龍形態,慘嚎打滿全場。
“次奧...光顧着效率了...”帶魔法師閣下捏着眉心,直呲牙:“還不趕緊給老子滾回來!老子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狗東西!”
哐,又捱了一腳。
邱小姐雙重加速夾着尾巴和不爭氣的女鵝沒用的合租戶撞在一起,轟然炸成一坨翼展以公裏爲基本計量單位的超級巨物,麼得半點遲疑,嘴臉猙獰醜惡的直接撲向周圍的蟲子,身懷怒心如報私怨,邱狗鯤同志的戰鬥力在前置
buff並未拉滿的情況下迎來了一波理論外的指數飆漲。
坎貝爾emmmmm一陣,金屬如潮溫潤的包裹着李滄,猶如異形傳聲筒一般,在耳邊響起了她那弱弱的聲音:“或許,我可以給它一部分表層侵染,像那些銳性金屬一樣?”
帶魔法師閣下那是尷尬的直咧嘴啊,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在保持住符合社會期待的體面微笑的前提下搖了搖頭:“這個...某種程度上.......嗯...是我這一系血脈的源頭...咳...你懂我的意思吧?”
坎貝爾女士不說話了,看得出來,她有點不開心了。
“這個,你看它們咋樣?”李滄指着四五六號,咳嗽一聲:“數量上是不是有困難?”
砍姐又開心了:“好噠~”
金屬狂潮似乎完全不介意這種幾乎覆蓋了整個戰場的恐怖規模,千絲萬縷孢子如塵,幾秒鐘之內,就已經對所有狗腿子在原有基礎上完成了二次塗裝。
李滄瞠目結舌:“不兒,這...”
坎貝爾繼續傳聲:“我的持有度是有上限的,喫掉再多,也會在戰鬥結束後逐漸凋亡,唔,不過我把金屬生命送給你一個,我又可以再養一隻了呢,你要幫我挑到最漂亮的!”
李滄臉上的笑容一收:“包的,包的!”
“唷,這麼嚴肅,老孃是不是影響你倆調情了?”只有大雷子同志才能明白李滄這個表情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她未來預期的一隻毛茸茸的大可愛名額要歸別人養活了,這是何等的褻瀆,這簡直就是出軌,這他媽分明就是當面N
TR:“姓李的!你還要老婆不要?”
李滄差點給這娘們活活噎死:“你...我這...她……”
“吶吶吶!你現在不光不揹人兒,甚至都懶得解釋了嗎,你個白眼狼,你這逆子!”
李滄嘆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尷尬的瞥一眼坎貝爾的方向,埋頭猛猛扣字兒。
【滄:集美,又要到飯了!】
【厲蕾絲:??】
厲蕾絲眼珠子一轉,臉上已經真情流露出了比帶魔法師閣下本人還要尷尬的神色:“啊...這個...那個...也許我來的不是時候...我不打擾了哈....你們繼續...繼續...告辭!”
【厲蕾絲:要個大毛多眼賊會賣萌的,保佑/保佑/保佑】
【滄:道歉!】
【厲蕾絲:Or3】
[? : [](>_<) ?nd
【厲蕾絲:/拿捏】
【滄:6】
拿捏李滄,厲蕾絲龍顏大悅,屈膝下蹲,猙獰龍刃在前,並指如刀反剪在後,浮誇的拗出一個相當類似於閃電俠的起手式??
嗡!
比那更浮誇的是一道煊赫的力量洪流,如同莉莉絲肌膚一般的晚霞色劍開天門,隨着代表夜冕權柄的閃電霎時將蟲潮一式兩份,力量宣泄的軌跡上充斥着巨量隨時現場一般的尖牙利齒殘肢斷臂的殘影,在血色餘燼的飄零中逐
漸淺淡模糊。
“這敗家娘們……”李滄皺着眉:“無限復活是給她這麼用的嗎?給瘋莉招來可咋整?”
老王不陰陽的聲音無孔不入:“您?帶魔法師閣下?也有怕的時候?”
李滄擰着眉頭:“沒索子姐我可送不是那位...”
“轟!”
摸不着厲蕾絲,但正所謂跑的了尼姑跑不了和尚跑的了初一跑不了頭七,蟲族的報復算是結結實實報應在了李滄和離得其實也沒那麼遠的大老王身上。
直徑最起碼要在數十公裏左右的巢都宏炮自醜陋的裂隙疤痕傾瀉而出,騎着帶魔法師閣下的連將後方徹底肅清,直到遙遠的天際線和地平線之外,都有一處明晃晃的缺口。
“喀喇~”
大羣的整個腦殼驟然撕裂傷疤,完全鑽進了第三世界線,主序直指空間通道的宏炮餘波之下衆生平等,所有被塗抹均勻的生物質以及生命能量都成了巢都寄生於世界線的營養,能量殘痕孢子粉塵如同加速鏡頭下的菌羣,血肉
網格直接鋪滿全場,給整個戰場在物理意義上加了個蓋。
“這他媽玩意有活人摻和進來還真就是不一樣嘿...”老王混元一體的大概並不是那一身五花三層,而是他的嘴,忙着呲牙的同時還能口吐芬芳:“攬吧吧,攪屎棍來了,青天就有了!”
李滄的聲音像是看到了一隻賴皮野狗:“那叫催化劑,科學這一塊,不理解但必須尊重,懂?”
老王努力了幾次總算是把自個兒從地上成功的揭下來了:“啊對對對,催化劑催化劑...”
趁着邪能變身的火候還沒過,以驚人的動力和敏捷迅速遠離李滄,頭都不帶回的,王師傅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他這麼幹當然不是爲了喫獨食,而是爲了避免自己更進一步被端上桌,或者用來打窩。
老王沒回頭,李滄同樣也沒瞥這玩意哪怕一眼:“唔,一頭之力了...”
就連帶魔法師閣下也不得不承認,蟲子這種東西那真的就是先天滾刀聖體,他都勤儉持家到這個糞堆兒上了,這玩意還是能蒐集到足夠的源質能量堆積一炮一炮又一炮的叩開世界線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