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屋內的歡聲笑語,樓澈久久的站在門外,不忍打斷這難得的笑聲。
褪去凰袍,小心翼翼的將它掛在衣鉤上,含笑專注的看着,這便是她與樓澈的嫁衣,他們之間經歷了這麼多終究能夠走在一起,便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此生如此,還有何所求。
一天天的靠近大典的日子,青嬰那顆心終究還是無法平靜,那個許久不曾出現的人,是否會在此時出現,那段逝去不久的記憶,終究還是被不情願的提起。
夜不能寐,終究引來了樓澈的警惕,下了朝便匆匆的趕來,青嬰正好起身,還未洗漱,便被他抱進了懷裏,“最近幾日我都忙瘋了,剛纔得知你以幾日沒有安生的睡個好覺,是怎麼回事?”
“許是因爲大典不似以前那兩次,心中激動的吧。”青嬰抬眸看着樓澈,微微蒼白的臉頰上浮起一層紅暈。
“先用了午膳,午後帶你一起去後山的溫泉,許是太過憂思,我知你心中所想,別怕,一切有我,這幾日朝堂之上太忙,都無暇估計你,科舉時,有些事還需你來幫我。”青嬰好奇,科舉這種事能靠她什麼,不過看着樓澈神祕的樣子,也不好多問,點點頭,答應就是。
用過了膳,青嬰本是沒有任何的胃口,誰知樓澈不知是心情好,還是故意的,硬是將她抱在懷裏,親自餵了不少的食物,導致青嬰一陣的無耐。
青嬰換好了衣衫,正準備與樓澈一同前往後山,誰知,裴念容卻突然來此,一見院內的樓澈,慌忙的俯身行禮,面上一紅,垂首再不敢抬起。樓澈微眯着眼,點點頭,“念容來此是看青嬰的嗎?”
“妾身平日裏無所事事,便會來姐姐這裏說說話。”裴念容小心的回答,面上越加的紅潤,就好似能滴出水來一般,嬌媚而不造作。青嬰站在門口,看着他們兩人的一來一去,頓時興致全無,走進屋內,連日來的惆悵漸漸爬上心頭,靜坐在牀邊,發起呆來。樓澈在外許久亦不見她出來,轉身走進屋內,看着她呆坐在牀邊,面上一沉,大步走了上去。
蹲在她的面前,“怎麼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就坐在這裏發呆了,是不是不舒服?”
青嬰抬首,目光裏閃着一絲哀愁,抬手輕撫着樓澈的臉頰,微微的輕笑,“帶她去吧,總在我這裏本就遭人妒忌,今日身子疲乏,就不去了。”
樓澈狹眸一眯,抓住她的手,“你既不去,我去幹什麼,我也累了,一同休息吧。”
回絕了裴念容的探望,樓澈再沒有走出青嬰的屋內。看着那扇緊鎖的門,裴念容心裏好似五味雜陳般的難受,自打那一日起,她的心裏就再也忘不掉他,不論是他的柔情,還是他的若即若離,即便是那一閃而逝的回眸,都會讓她久久的心潮澎湃。心痛亦是如此吧,看着心愛之人與其他女子纏綿,便是這般的感受吧。
屋內兩人相擁而眠,屋外之人黯然離去,一段感情,辜負的不是一人,而是那些正在愛着,亦或是已經愛過卻永遠不能忘卻的。
涼風習習萬籟俱寂,青嬰睜開眼眸,身旁早已空無一人,伸手一摸,亦是一片冰冷。拿起大氅,披在身上,抬眼望去,自己的書房之內,紅燭影光灼灼。躡手躡腳的靠近,輕推開門,正看到樓澈緊蹙眉宇,專心的批閱着手中的奏摺,亦沒有察覺到她走進來。
“阿澈!”青嬰柔聲喊道。
樓澈抬頭看去,放下手中的奏摺,起身將她迎來,“怎麼醒了?”
“看你不在,這邊又亮着,心知你便是在此,這麼晚了,你不是也沒睡。”青嬰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樓澈趁勢將她抱在懷裏坐到了椅子上。
隨手翻動着奏摺,伸出蔥白的指尖,“看這個,今年最有希望奪得狀元的考生,家住江南,亦是受災最嚴重的那裏,誰知竟有這樣的文採,當真是我無極的大幸。”
青嬰抬眸看去,那是一首關於江山的詩,簡潔而又流暢,一句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充分的將他心中的家國江山描繪的栩栩如生。樓澈出的題刁鑽而又令人摸不清頭腦,能有此番見解者當屬國之棟樑。青嬰所好奇的事,能寫出此詩的人究竟是什麼樣。
“過幾日開考,我需要你在身邊作陪,幫我物色一下,看看這些人究竟如何。”樓澈的信任讓青嬰心頭一暖,水眸中竟讓人分不清楚是何想法,點點頭,小聲應了下來。
半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陣的急促的腳步聲,一小公公在外稟報,“啓稟皇上,新封的容常在徹夜肚子疼,命小的前來叫皇上過去看看。”
“肚子疼便去傳太醫,叫朕去難道肚子就不疼了?若是這後宮誰一肚子疼就來找朕,一天什麼事都別做了,滾回去。”樓澈面上一沉,厭惡的蹙起眉。
驀地想起白日裏裴念容來時的樣子,心中不禁一陣暗歎,“皇上今日若是不去,只怕這新冊封的常在心中真該不痛快了。”青嬰像是打趣,又似在諷刺,弄得樓澈無奈的直搖頭。
轉念勾起一抹邪肆的輕笑,“既然皇後孃娘願意,那麼就隨朕一道去看看吧,若是沒事,朕回來可是要和皇後孃娘探討一番纔可做罷。”
青嬰怪嗔一聲,起身想離開他的懷中,卻被樓澈死死的抱住,“今日去也要去,不去也要去,不然朕又怎麼能找到理由留宿在此呢?”青嬰無奈,隨着他起身拉開門,那個小公公果真不甘心的站在門外,一見門打開,驚得一下跪到了地上,樓澈側目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公公,“起來帶路,朕去看看。”
小公公看着青嬰也跟着,這臉上一陣陣不言而喻的緊張,可他又怎麼能左右樓澈的意思,走在前面,真想早點脫身。青嬰走在樓澈的身邊,許是穿的少,夜晚又掛着涼風,伸手將大氅緊緊的圍着,樓澈見此,淡淡一笑,趁她不備,一下抱起她的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