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蟬就高聲大叫,告訴人們又一個火熱的日子開始了。陽光從密密層層的樹葉間透射下來,地上印滿銅錢大小的粼粼波光。天熱的連蜻蜓都只敢貼着樹蔭處飛,好像怕陽光傷了自己的翅膀。
景苑並沒有馬車,蕊兒正在煩惱,天峯宮地處偏遠,她跟南宮景騎馬過去會不會有些不便,雖然對這張臉頗有信心,可是汗水太多還是容易露出破綻,畢竟在外面不能有任何差池。
“南宮閣主,我是四皇子派來接您跟南宮小姐的。”蕊兒站在門口,一個車伕模樣的男人走了過來。蕊兒看着側門旁印有“西陵”字樣的馬車,瞭然於心,點點頭,示意他稍等片刻,去喊了南宮景。
等他們上了馬車才發現看似普通的馬車,裏面卻是別有洞天,馬車的四角都放有冰盒,溫度剛剛好,南宮景感慨自古以來有權有勢的人都是會享受的。
隨行的還有一個丫鬟,南宮景二人落坐在正面的軟榻上,前面擺着一張類似於榻榻米的小方桌,不時桌上已擺上降暑的糕點跟茶水。
“公子,小姐請用,這是我家主子特意吩咐給二位準備的喫食。天氣太過炎熱,以免二位中了這暑氣。”
“有勞四皇子費心了。”南宮景起的太早還在夢遊狀態,這古代人午飯都在十點多,害她起這麼早,根本沒什麼胃口。
“景兒是不是還困着呢?”蕊兒跟南宮景相處已不是一日兩日,對她的習慣早已瞭解。
“嗯嗯,昨夜睡晚了,現在好想周公。”
“這馬車駛的慢,你躺下休息會兒吧。”
“歐巴,最愛你了。”南宮景撒嬌的拉起蕊兒的手,頭枕在蕊兒腿上躺下了。
“這樣你的腿會不會不舒服?”蕊兒寵溺的問。
“不會的,腿這樣就可以了。”沒等說完南宮景便把腿抬起,雖然龍筱筱還不到18歲,可是這身高跟成年人無異,尤其是這雙大長腿,伸直了腳尖直達車頂。
“小姐,這可不可。”丫鬟看着南宮景這怪異的姿勢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這一不小心摔下來她怎麼跟主子交代啊,這南宮閣主也不規勸,她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無礙的,你我都是女子,沒關係的,是吧哥哥。”
南宮景來了這之後才發現,這兒沒有短袖短褲短裙之類的服裝,男女的服裝都是裹的倍兒嚴實,包括貼身衣物及居家服都是長褲長袖長裙。她以爲那個丫頭是因爲看到她滑落至大腿處的長褲暴露了腿部感到詫異,所以解釋道。
“不是,南宮小姐,這樣不安全。”
經南宮景一提醒,丫頭臉都憋的通紅,這才發現南宮小姐就穿了一條寬鬆的單褲,雖然同行的是她哥哥,可是腿部全都裸露出來着實不雅,而且還這麼枕在哥哥腿上,實在有些不堪入目。
“我沒有關係的。”南宮景很無奈的說道。
“我們家景兒寶貝一向與我這個哥哥親近,不用大驚小怪的,她平時在家也是這麼睡覺的,有什麼問題也是我們家的事不會牽扯外人的,就不要再說話了,讓她休息吧。”
蕊兒看到南宮景委屈的樣子不免有些生氣,語氣稍微有點兒苛刻,自小看人臉色的丫鬟怎會聽不出話外音呢,默默的退到一旁,不再言語。只是這心裏倒是充滿好奇與羨慕,好奇的是這兄妹的奇怪行爲,同時也很羨慕南宮景有人如此疼愛。
馬車駛的平穩緩慢,騎馬一刻鐘便能到達,愣是四平八穩的走了半個多時辰。南宮景的警惕性一直很高,馬車剛剛停穩後,她幽幽地睜開眼坐了起來,伸了伸懶腰,這馬車比起汽車,唯一的優點估計就是這高度吧,南宮景想到這笑了笑。
蕊兒跟南宮景先後下了馬車,南宮景下車後便發現蕊兒的情緒有些不對,抬眼發現已是內院,只是這裏的一花一木跟龍筱筱記憶裏的御龍天峯宮一模一樣,尤其是庭院中間,那個假山前面二龍戲珠的石雕,依然屹立不倒,好像一切是場夢。
南宮景藉由幫蕊兒整理整理衣服,順勢俯在耳邊提醒她,別讓人看出什麼。蕊兒木納的點頭,一想到她家小姐這些天的境遇,心疼的抱緊南宮景,互相慰籍一下,也好讓對方安心。
天峯宮坐北朝南,設計比較像宮殿,外院偏低,正殿在臺階的最高處,是會客廳也是議事廳,四周環繞的是各個廂房,東面是主人們的房間,西面是招待客人們的廂房,北面有有一個院中院,是家丁丫鬟們居住的地方。
西陵宇站在高處,遠遠便看到了南宮景兄妹相擁的畫面。之前他知道是南宮閣主救了他,遂派人調查,加上自己接觸,發現他確實非等閒之輩,想收爲己用,只是此人行爲略顯怪誕,而且對他似略有防備不好接觸。
然而機緣巧合之下又跟南宮景有些瓜葛,所以他想從這着手,可是一樣被人拒於千裏之外,今日看來這兄妹感情似乎過於深厚,難怪這些日子他總是有種混淆的錯覺,原來只是言行舉止大徑相同而已。
南宮景挽着蕊兒的胳膊緩慢地走了上去,畢竟她不是龍筱筱,雖然熟知這裏的一切,可是從情感上而言她也只是想替他們報仇,對於這些身外之物沒有過多的情感亦不太會觸景生情。
不過這並不表示她不理解蕊兒的心情,此時此景她定是很難承受的。南宮景故意放慢腳步,好讓蕊兒有調整好情緒的時間。她後悔來參加這個什麼破宴會了,雖然跟西陵宇長着妖孽的臉一起喫飯不錯,可是現在這般倒也難爲了蕊兒。
“你們來了,我看南宮閣主臉色不好,可是車馬勞累?”西陵宇詢問道。
“我剛纔睡覺壓着哥哥的腿,哥哥還沒緩過來而已。”南宮景答完,對上那幽暗深邃的眼眸,從下車開始就覺得這是場鴻門宴,既然是天峯宮宮主上任遷府之喜,怎麼就他兄妹二人呢。
“四皇子是在等我們嗎,還是有其它客人沒來?”南宮景一幅不知所以的問道。
“只是等你們,今天沒有其它客人。”
西陵宇說的稀鬆平常,好像這是理所應當一般,這讓南宮景莫名心頭一緊,莫非他發現了什麼,是蕊兒還是她,什麼時候露出了破綻,可是怎麼回憶也想不起來,也許只是試探,南宮景安慰着自己。
“有勞四皇子了,只是在下比較好奇這天峯宮不是一場火化爲灰燼,怎麼現在又恢復了原樣?”蕊兒還是問出了疑惑。
“南宮閣主跟龍宮主莫不是故交?”西陵宇不答反問道。
“在下仰慕龍宮主已久,但是並不熟悉,多年前因緣巧合來過這御龍天峯宮,現在應該改名了吧。”蕊兒尷尬的咳嗽了兩身,她實在說不出賣主求榮的鬼話,在她心裏老宮主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西陵宇點頭道:“原是這樣,我不過是運氣好找到了御龍天峯宮的佈置圖,按照原樣重新修葺了而已,也算是對先人的緬懷吧。”
“四皇子是準備讓我兄妹二人站在這烈日之下曬成黑炭嗎?”南宮景問道,她實在怕蕊兒說錯了什麼,看來她低估了蕊兒對龍申跟御龍天峯宮的感情。
“是我疏忽了,裏面請。”西陵宇難得笑着說道。
南宮景見他笑了,沒骨氣的說道:“沒關係,你長得這麼好看我也不好爲難你啊。”
西陵宇處變不驚的說道:“南宮小姐真是快人快語,您謬讚了。”
南宮景記得之前見西陵宇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剛幾天就轉性了啊,這客氣的她雞皮疙瘩掉一地。
“好看就是好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不用替他們謙虛,只是最近看好看的人看多了,我倒沒覺得你特別了。”南宮景腦海裏出現了有着獨特空靈與俊秀的東方朔,還有放蕩不羈、嬌豔俊秀的南宮辰,雖然都是萬里挑一的絕色,不過還是這妖孽一樣的臉更甚一籌,尤其是他深不見底的黑眸似乎能看透一切,總是吸引着她想一探究竟。如果可以,就收了他。這個想法一劃而過,南宮景使勁搖搖頭,被自己這荒誕的想法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