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蝶說完便關門走了出去,南宮景繼續闔眼小寐。這些天一直忙碌加上她故意不想,可是現在她回來,看到這髮簪她不得不想。她那日氣急無非是因爲她知道了西陵宇那別有用心的接觸,可是這數十載的功力卻是他渡於自己的。那日她已經那般決絕,爲什麼他還執意如此?
如果單單因爲玄關閣那他這買賣是不是有些虧本,莫非真如他所言他心儀自己?南宮景搖頭,怎麼想也是不可能的事。不管怎麼想也想不通,南宮景有些懊惱的跟自己置氣,嘟囔着“這破事可真多”。
南宮景的自我安慰能力還是不錯的,搞不懂的事情索性不理了。可是這麼幹躺着也沒個麪包薯片的零食喫更覺得餓了,“吱“一聲門被打開,她以爲雲蝶準備飯菜回來了,興奮地坐起看了過去,可是等她看清來人,剛揚起的笑便僵在臉上。
“小景?”西陵宇站在門口喚道。
南宮景再次靠了回去,闔上眼說道:“還請宮主喚我南宮小姐,或者南宮郡主,我與宮主還沒熟悉到可以喚閨名的程度。”
西陵宇疾步走了過來,說道:“你還在生我氣嗎?你走一個月又五天了,這氣怎麼也該消了吧!”
南宮景冷笑道:“宮主怕是誤會了,我爲何要生你的氣。大家好歹朋友一場好聚好散,宮主也不必耿耿於懷。”
西陵宇站到了她跟前,有些溫怒道:“你非得如此嗎?我已經與你解釋多遍了,你爲什麼不信我?”
南宮景不甘示弱的嚷道:“你是來找我吵架的嗎?抱歉,我沒興趣。”
西陵宇實在看不得南宮景這幅模樣,一着急抓起南宮景的手,南宮景就勢而起,一根銀針緊挨着西陵宇的脖子。
“宮主要是再不放手,我怕我手滑,這銀針可認不出你是宮主還是四皇子。”南宮景冷冷的說道。
西陵宇牽着南宮景的手直顫,不過不是因爲害怕隨時扎破他皮膚的銀針,而是他生氣南宮景居然拿着暗器對付他,本以爲她出去遊歷一番,以她的性格回來自然也不會有事的,可是明顯他之前的話她一句也未聽進心裏,西陵宇的心有種被撕裂的感覺,靜靜的站在那裏俯視着南宮景。
南宮景抬頭便對上他哀怨的眸子,細看才發現他臉色不是很好,原本極美的臉佈滿風霜,明顯操勞過度導致的,南宮景莫名的煩躁,將銀針收回,也擺脫了他的鉗制。
“你爲什麼渡我內力?”南宮景面無表情地開口問道。
西陵宇見她主動與自己說話,欣喜不已答道:“你又不願意自己修煉,這個辦法自然是最快的。”
南宮景嘆氣道:“你這個人情我沒法還。”
西陵宇正色道:“是我自己渡於你的,不要你還的。你只要不再與我生氣就好。”
南宮景坐下道:“這不一樣是條件嘛!”
西陵宇有些哀怨的說道:“只要你不與我生氣怎麼都好,只是你這樣對我不理不睬我很難受。”
南宮景抬頭看了他一眼,遞給他一個小巧精緻的藥瓶說道:“你渡我的內力我不能白受,這仙芝丹不僅能解洗髓丸之毒,食之也能讓你的修爲更快修復,只是它藥效較強不能多食,這裏一共三顆,你每十天服用一顆即可。”
“我不礙事的,你自己留着吧。”西陵宇推脫道。
南宮景趁機探了探他的脈,與上一次比這脈象還是有些差距的,總算知道他一臉滄桑怎麼回事了,說道:“你逞什麼能,這脈象比以前差遠了,你自己渡完內力不知道休息嗎,這樣消耗體力,想給你補補都怕你虛不受補。”
西陵宇被吼的一愣一愣的,可憐兮兮地說道:“那還不是因爲找不到你,所以我特別着急沒有休息好。”
南宮景瞪了他一眼問道:“你找我做什麼?難道天峯州宮主要換我做做?”
西陵宇一本正經的答到:“你若願意也是可以的。”
南宮景真懷疑他有沒有腦子,爲什麼以前還感覺他是極聰明的人,這表現分明就是中二少年好嘛,無奈道:“你是不是傷到腦子了?”
西陵宇知道南宮景在揶揄他,可是他還是很高興答道:“我也分不清你那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不過只要你喜歡只要我有,我都願與你分享。”
這本情深意重的話從西陵宇嘴裏說出來,南宮景總覺得像在哄孩子,不過南宮景見他執着,勸撫道:“你我不是朋友也非敵人,可是畢竟男女有別,這話我自當今日沒聽見,以後你也不要再說了。”
西陵宇着急道:“爲什麼又不是朋友了?”
還不等南宮景回答,雲蝶便領人拿着喫食推門而入。
雲蝶笑着道:“沒想到宮主也在。”
南宮景看着桌上的碗筷說道:“姐姐做戲也要做全套,若不知他在怎會拿了三幅碗筷。若不是知道裏面有人怎麼會在外面聽了牆角再進來。”
雲蝶被戳破倒也無所謂,笑着道:“我這剛下樓便碰見宮主,你倆本就是熟人,我就讓他進來了。”
南宮景疑惑的看了一眼雲蝶問道:“這麼巧,你不是說他近日不曾來過嗎?怎麼我這剛回來他就來了。”
雲蝶笑着道:“那自然是緣分了,就因爲近日沒來過趕巧今日來了,這不就碰一起了嘛。”
“真的?”南宮景轉向西陵宇問道。
見西陵宇點頭,冷聲道:“之前跟着我的兩個人已經被我處理了!”
西陵宇與雲蝶皆是一愣,雖然動作輕微南宮景還是感覺到了,看着雲蝶問道:“看來雲姐姐也知道此事?二位交情如此深厚爲何一直不說呢?”
西陵宇焦急的準備開口還是讓雲蝶搶了先,只聽她埋怨地說道:“什麼交情深厚,哪能及我們姐妹情深。還不是怪你,你連個招呼都沒有就走了,我們都是去玄關閣尋你消息碰了個正着,然後宮主告訴我派了兩個人跟着你,說有消息就通知我,我這才知道這些的。”
“是嗎?”南宮景看着雲蝶問道,然後又看了看西陵宇繼續道:“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
雲蝶桌下的手微微顫抖,不過臉上依舊掛着笑說道:“姐姐自然不能騙你的,這事還沒來得及說而已。只是處理了是什麼意思?”
南宮景掛着讓人不寒而慄的笑說道:“就是雲姐姐理解的意思,我這身邊跟着莫名其妙的人自然是除之而後快啊。姐姐覺得我這樣是不是很好?”
雲蝶的笑容有些不自然道:“宮主又不是外人,都是保護你的,你……”
南宮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說道:“不是外人?宮主與我不過點頭之交,這份大禮我受不起。來而不往非禮也,我自然也是要表示一下的。”
雲蝶還想說什麼,可是被西陵宇眼神制止了,只聽西陵宇平靜的說道:“不過兩個暗衛,只要你覺得解氣就好。”
南宮景不爲所動,好似跟她沒什麼關係,專心對付盤中的食物,這一桌辛辣的食物倒是很合胃口,抬頭見兩人都沒動筷子,問道:“你們不喫嗎?”
雲蝶搖了搖頭,西陵宇倒默默喫了起來。
“宮主?”雲蝶驚呼。
南宮景抬頭便看見西陵宇的鼻血流了出來,她站起來嚷道:“把頭抬起來!”
西陵宇伸手摸了摸鼻下的鮮血,倒是乖巧的抬起了頭,南宮景走近用手帕將他的鼻血擦了乾淨,轉身對雲蝶說道:“麻煩雲姐姐讓人燉點雪梨湯過來!”
雲蝶見兩人關係緩和了些,自然也是高興,點頭便出去了。
南宮景無奈的坐下拉起西陵宇的手腕開始探脈,片刻後問道:“這些日子你可曾流過鼻血?”
西陵宇側首看着南宮景,點了點頭說道:“倒是有過幾次。”
不過迫於南宮景的眼神最後又乖巧的將頭仰了起來,南宮景找了個藥丸餵了他,不高興道:“你要作死是你的事,與我本就沒什麼關係。不過你這鼻子因爲我受傷,之後又渡了我那麼多內力,這段時間肯定虛弱一些,待你好利落了再死不晚。你若這會兒將自己折騰個好歹,我倒是罪過大了。”
西陵宇揚着頭看不到南宮景的表情有些着急,來回的折騰。南宮景無奈的把手伸了過去說道:“你扶着我去軟榻上躺着。”
西陵宇搖頭道:“你繼續喫飯,我就坐這兒陪着你。”
南宮景不管不顧的將人一把拽了起來,嚷道:“你不頂嘴會死啊?我喫飽了,坐那邊陪着您老,誰讓我欠你這麼大一人情呢!”
西陵宇被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不過轉眼就明白了,任由她拖着走到軟榻上坐下,半靠在軟榻上靜靜地看着南宮景說道:“小景這般關心我,咱們是不是和好了?”
南宮景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別蹬鼻子上臉,我不過還你人情。我與你早已無朋友之誼了。”
西陵宇微笑道:“那小景可願意對我有男女之情?”
南宮景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說道:“你是不是瘋了,我跟你?天塌下來都不可能的。”
西陵宇有些傷感的說:“那不行還是要有朋友之誼,否則我以後逢人就說是你把我鼻子傷了。”
南宮景再次敗給他的腦洞,說道:“你覺得你說出去對我有影響嗎?”
西陵宇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答道:“你丟人啊!”
南宮景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坐穩道:“是你丟人好不好?”
西陵宇坐了起來,耍渾的說道:“反正我就這樣說,大家自然知道我們是要好的。”
南宮景低下頭把玩着手上的鑽戒懶得理他,西陵宇見狀說道:“我的髮簪可做好了?”
南宮景起身將髮簪拿過來遞給他,西陵宇不接,說道:“很好,那你幫我換上。”
南宮景懶得再與他費口舌,默默地附身幫他把髮簪換了,坐了回去。兩個人安靜的待着,氣氛一度尷尬到了極點。
“雲姐姐怎麼還沒回來?”南宮景嘟囔道。
西陵宇不高興的說道:“都這些日子不曾見過,你似乎沒有什麼要與我說的。”
南宮景答道:“該說的我說了,該謝的也謝過了。我與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天羅是不是要你回去?”西陵宇並不理會南宮景的冷漠,繼續問道。
南宮景點頭,西陵宇繼續道:“長公主這病來得蹊蹺,你可想過其中原委?”
南宮景雖知道他是好心,但是任然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爲誰都與你一樣,天羅與玄關閣尚遠,她斷不會將心思放在我身上。左右不過也就是思女心切,我去解釋清楚就行。”
西陵宇也不想再糾纏之前的事情道:“這事你怎麼解釋,莫非你真不想迴歸天羅王室?”
南宮景嘆口氣說道:“我都與你們說過多少遍了,我不是他們找的南宮景。不過是同名同姓而已,這南宮一姓莫非只能他家能用嗎?”
“那你是誰?”西陵宇緊張的問道。
“我就是我,名字不過一個稱呼,可是我都叫了二十多年了,自然不願意換的。”南宮景無奈的說道。
見西陵宇面色沉重,南宮景繼續道:“你也無需多想,我不過是個孤兒,這姓名不過我喜歡隨口起的。我與天羅無關,與你西夏也無關。”
“那你爲何解釋?”西陵宇問道。
南宮景踹了西陵宇一腳才解氣,說道:“我不解釋你不得一直問嗎?你自己要當十萬個爲什麼我管不了,但是我不是百科全書沒必要回答你。”
“那我剛纔還沒問你自己便回答了,看來小景與我是心有靈犀一點通。”西陵宇頗爲得意的笑着說道。
南宮景實在受不了西陵宇死皮賴臉的模樣,有點懷疑以前那高冷是不是同一個人。莫非當初磕他鼻子也傷到了腦子,可惜沒有腦部掃描儀,要不然南宮景真的想讓他檢查一番,想來他的不正常就是從那會兒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