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小叔也才十幾歲。十幾歲的年紀就想害人,到頭來反倒是害了自己終生殘廢,有句話怎麼說的?賠了夫人,又折兵。”宋予含笑勾脣,眼梢的諷刺味道濃重。
十四年前,宋知洺這個外室所生的兒子剛剛回到宋家。他的年紀和宋予相仿,宋安待他不像兄弟反倒更像對自己的孩子。
宋知洺想要的都能有。
豪門之中,外室生子已是見怪不怪之事,況且是在上樑不正下樑歪的宋家。
宋安在外面生了宋予,宋安父親在世時也是個老花花腸子,拿着兒子創一代的錢在外揮霍。宋安又不得不給,不給即是不孝。
伸手拿錢的日子好景不長,宋安父親便去世了,多年後宋知洺來到宋家,一紙鑑定書成了他進入宋家的通行證。
宋安也能夠接納他,畢竟是自己父親在外面留的風流債,父債子償也是理所當然。
然而宋安對他好歸好,卻從未想過要將他辛苦打拼下來的宋氏股份給他分毫。
“我十二歲那年,宋安便請了律師公證立下遺囑,死後將財產包括宋氏股份全部轉移到宋宋名下。令你沒想到的是宋安竟然願意給我底下子公司的股份。這些話你話聽到了,你不敢動宋宋,但你敢動我。”
在宋知洺出事之後,宋予這是第一次跟他提起這件事。
當初宋知洺懷恨在心想將她從宋家別墅的三樓推下,宋予正好躲開了,用力過猛和慣性作用導致宋知洺自己跌落了下去。
人沒事,傷到了脊椎,下半身永久性癱瘓。
當時他也不過十幾歲的年紀……
“你後悔嗎?爲了一點**,沒了下半身。你現在連人道都不行。”宋予諷刺他的話都不帶半點含蓄,宋知洺是什麼貨色,她便用什麼態度跟他說話。
宋知洺因爲被掀了被子,暴露出了他身上最大的缺陷,導致他此時臉色近乎瀕臨絕望。
宋知洺生氣時,滿面紅光,削瘦的臉龐被紅光籠罩着,宋予看着他的眼,莞爾:“如果你收手,我可以給你一些錢。”
宋予退而求其次,這是她對宋知洺最大的容忍。
宋知洺額上爆出的青筋清晰可見,他整個人的力量彷彿都蓄在了臉上,試圖用表情山的變化嚇到宋予。畢竟他能夠做到的,也僅僅只是躺在牀上看着她。
“一點錢,就想打發我?予予,這一點你跟宋安如出一轍的蠢。”宋知洺仍裝腔作勢地叫着她予予,宋予聽着心底都犯惡心。
於宋予而言這樣的稱呼是親近之人纔會叫她的,但這麼多年,任何一個這樣叫她的人,都讓她身心不悅。
從宋安,到魏君禾,再到宋知洺,都是讓她不喜歡的人……
“你沒想過是你一如既往地貪嗎?”宋予諷刺地問道,“適可而止。”
宋知洺的臉色些許恢復了一些,夠了夠薄脣,他脣角鋒利又有些刻薄:“都是外室之子,憑什麼,你可以手握宋時的股份,我不行?”
“憑手段。”宋予回答的速度很快,“你還真以爲,換成宋宋的話,在宋安死後她能拿到宋氏的股份?沒可能的。”
宋予走到了一旁,打開了宋知洺的衣櫃,上下仔細看了幾眼,手搭在了宋知洺疊放整齊的褲子上。
“憑出身。我是私生子沒錯,但起碼我是宋安生的,你是宋安的父親生的,別忘了宋安纔是創一代。”宋予的手停頓在了一條褲子上,勾了勾手指提了起來,褲子被手指勾起,宋予轉身勾着褲子走到了宋知洺的面前。
“你說我嫁人了不是宋家人了,要把我的東西都扔出去。那我看你殘廢了穿不着褲子了,我幫小叔都扔了吧。”
宋予歉然一笑,勾着褲子走到了一旁的窗前面,打開窗做出了想扔出去的動作。
“嗯?”
“予予,拿着我殘廢的事情一直說,沒什麼意思。”宋知洺到底還是宋知洺,維持着鎮定說道,剛纔的震怒已消失了。
“因爲你是爲了害我才殘廢的,所以我纔會一直拿來說事。你這是作繭自縛。”宋予強咬牙,牙齒都被咬地有些痠痛了……
“作繭自縛?”宋知洺冷笑,“予予,宋宋還會上訴。如果你惹到我,我會用你想都想不到的手段,讓你敗訴。”
“是嗎?”宋予從來不懷疑宋知洺的手段,聽了他的話,聽起來也是她有把柄在他身上一般。但宋予也並不畏,她自恃沒做什麼虧心事,“好啊,那我把你的褲子都扔了,隨你做什麼。”
宋予說完,原本停頓在了半空中的手立刻鬆開,褲子垂直落下,噗的一聲掉在了樓下的地板上……
宋予又折到了衣櫃前面,從裏面又拿出了幾條褲子,快步走到了窗戶前,又扔了下去。
聲音已經驚動了樓下的管家,管家仰頭看時,看到宋予拿着宋知洺的褲子一直往下扔。
宋予看到宋知洺的臉色再一次變的鐵青。
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宋知洺的情緒,在爆炸……
他也有難以掩飾情緒的一面啊,宋予輕嗤:“宋知洺,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等什麼時候你就沒了那些齷齪心思,我也會對你有尊敬之情。”
宋予撣了撣手,腳踝和腳背冰涼。
“共勉。”
說完,她走出了房間。
從宋家出來,宋予的心情極度差。她去了儲物間找到了自己的東西,讓宋知洺的司機將那些被人當作垃圾一眼的衣物放到了車上。
宋知洺的司機也是他的助理,是個人精,宋予看到了他滿臉的不情願,但宋予也端着架子,全程都未理會他,能利用的宋知洺的資源,她都不會浪費。
在回公寓的路上,宋予的心情消滯,被宋知洺激地毫無心情可言。
“宋小姐,您真的結婚了?”宋知洺的司機忽然開口問她,宋予倦怠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宋予透過後視鏡看着司機:“你給宋知洺當腿當了這麼多年。他給了你多少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