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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離動心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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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這位姑娘,可是我們還能活下去嗎?我們已經被人糟蹋,就算姑娘慈悲不殺我們滅口,我們也一樣沒臉活。”爲頭的姑娘苦道。

“那你們想活嗎?”舒眉問。

幾個姑娘對視一眼。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卻抬起了頭。

爲頭的姑娘說:“螻蟻尚且貪生。”

“那你們就好好活下去。按我說的。說你們見到的是福水的冤魂。我保證,你們只要不說出今晚的事。攥夠勇氣活下去,以後就能跟家人一起過上好日子。”舒眉道。

爲首的姑娘沉默了一會,道:“記住了。”

舒眉道:“我信你們。”

幾位姑娘都看着舒眉(233章節)。舒眉說:“我信你們。”

一時之間,這幾位姑娘都沒有了別的動作。

“我們會的。”爲首的姑娘說。

莫西莫北對視一眼,舒眉最終還是放過了這幾位最可能出現紕漏的女娃(233章節)。他們沒說什麼。作爲七公子的人,他們還沒有養成對平民女子下手的習慣。可是他們心中同樣忐忑。舒眉可以信任她們,但是她們是否值得信任。

在這個世界,遊戲的天平時刻會轉向另一邊。莫西莫北理解舒眉,卻擔心這一招會是昏招。畢竟,他們是陪伴着皇子生活的人,見得最多的便是背叛。

等舒眉離開的時候。

兩人對視一眼,莫北說:“舒姑娘畢竟是舒姑娘……到時見機行事吧。”

“嗯,見機行事吧。”莫西點頭。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落在這羣女子的耳中。

爲首的女子苦笑。但是她也知道了那個“孤注一擲”賭她們不會出賣自己的女孩叫做“舒姑娘”。

月過中天時,舒眉等人方纔離開這家鹽場,走的時候,舒眉看了一眼那個小屋。儘管沒有燈,但是舒眉仍感覺裏面的女子在看她。於是舒眉朝黑暗中的她們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第二天,這家鹽場的人醒來時發現自己以入葬的姿勢躺在平場上,而當自己爬起來時,則看到滿場的“死人”,不管是誰此時一種血腥的恐懼瞬間捕獲了他們的心。“怎麼會這樣!”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平場此時看上去就像一片詐屍的墓地。

“這這這是福水的指路石!”一個人指着平場的旁邊的石頭失聲大叫。福水的指路石!

只見那幾塊石頭上確實劃着箭頭,指着這家鹽場,但是目的地上寫着的卻是“福水”!

“福水的指路石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許多夥計臉上都變了色。莫非這石頭會走路,還是昨晚發生什麼詭異的事情?就在這個時候,更多的人發現自己跟別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陰森的“血痕”(233章節)。

這道血痕足以擊碎許多人的心理。終於有人說道:“鬼……。”

“這上面寫着什麼?”一個人顫抖着指着墓碑上的紅字說。這個時代認字的人不多,一般識字的都是賬房。可是現在這賬房卻哆哆嗦嗦一個字都念不出來。

“上面寫的啥啊?”有人問。

賬房吸了一口氣道:“上面寫的是——還我頭顱。”

“轟!”這幾個字就像是在馬蜂窩裏丟了一顆石頭,立刻就在人羣中炸開了。

偏生就是在這時,不知道是誰看到了庫房中流出的“血水”,“啊!”的尖叫聲剎那間再次給精神面臨崩潰的衆人一記重擊。

鹽頭罵罵咧咧地說:“叫你個頭啊!”一邊鼓起勇氣往庫房去查看情況。鹽頭他們都在心中發誓。待會一定要把尖叫的小子打個半死。

但是很快他們就把這個想法丟到了爪哇國,因爲他們發現自己比剛纔的人的尖叫聲更大。眼前的一切告訴他們,什麼指路石、墓碑都是次要的,真正恐怖的是——庫房裏的鹽全都變成了血!

滿屋子的粘稠的血!

牆壁上,青石上,木板縫中。全是血!

鹽不見了……。

一天之內,整個澤燕都被一個恐怖的傳說席捲——福水的冤魂來向鹽商索命了。

私鹽大商們在一天之內安靜了許多。有的鹽商還算能保持鎮定,可是有的卻已經坐立不安,甚至連明府大人的門前獅子也突然戴上了“紅領巾”。據說已經有私鹽販偷偷派了快馬人手去陌香,想請動葫蘆嶼的張天師前來驅邪(233,接手私鹽內容)。不過,澤燕的百姓都不相信那個張天師會來。“我去過陌香,張天師是天上的星宿,不會幫鹽商的。”,“明顯就不是一路人。”,“張天師會幫淮安王借風。是好人。這些鹽販都不是淮安王的人!”誰說老百姓不懂政治,有時候直覺就是真理。也有人並不相信這件事,比如一個名叫康樂的人,以及鐵鷹都統。

康樂這種惡人並不信鬼神,不信鬼神的也不止他一個。

在囤鹽受到如此重創之後,鐵鷹、胖官已經康樂親愛的“日本爹”們終於忍耐不住了。他們無法再清閒地坐在小花園的隱祕議事廳裏喝茶聊天,他們現在迫切的需要的現場去查看真相。

於是,在這個明媚的早晨,當七公子悠然地喝了一口茶。對衆人說:“不錯的清晨。”時,鐵鷹都統等人終於忍耐不住,齊齊現身發生“血”案的鹽場。對他們來說,成千上萬噸鹽一夜之間變成血水也是不可思議的事。那些鹽究竟去了哪裏?倒回了海裏嗎?那需要多少人!

“一定有人搞鬼。”鐵鷹都統恨恨地說。他不信邪。

鹽頭鹽工們都戰戰兢兢地看着眼前的各位“大人”,作爲被鬼“埋葬”過的人,他們都希望鐵鷹都統的話是真的。

可是鐵鷹都統的話很快就被另一批人否定。這批人就是那羣女人。

“沒有人,是鬼。沒有頭的鬼。”女人們笑着說。

女人們的笑靨讓鹽商們不寒而慄。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往往不是面對面的殺手,而是未知。

康樂道:“可以砍掉一個人的頭,讓這羣婊子說實話。”

於是一個女人的頭乾淨利落地被砍下。那個頭顱咕嚕咕嚕滾到指路石邊。臉上還帶着笑。

“你們看到了什麼?”康樂問(233章節)。

“鬼。”所有的女人都說。

“再殺一個。”這次說話的是鐵鷹都統。“開了肚子,死得慢點。”

於是一個女人的肚子被嘩啦打開。腸肚像瀑布似的垂了出來。

“說真話的可以不死,再賞五十兩銀子。”鐵鷹都統很懂得合理地利用“威逼”和“利誘”。

女人們堅定地說:“鬼。”

鐵鷹都統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對這些女人而言,有些東西已經不是金錢能彌補。此時,死亡反而是最無力的脅迫。這這個鹽場中,她們早已經死了無數回。對眼前這些鹽商大官,她們只剩下仇恨。舒眉選擇相信了她們。而她們也選擇相信舒眉——相信舒眉會把這些人送進地獄。她們笑。是因爲她們彷彿已經看見眼前這些氣急敗壞的惡人在地獄裏被開膛破肚下油鍋。

於是女人們詭異地笑着說:“鬼。”

她們每說一次,鹽工中就倒下一批人。不是身體上的倒地,而是心理上的崩潰。

鐵鷹都統一揮手,又一個女的身首異處。

他是真的生氣了。他不相信這世界上真有鬼神,他無法理解這些女子爲什麼會異口同聲地用自己的命說謊。女人,在他的概念裏從來不是什麼堅強的人。

一揚手。又一個女人倒下。鹽工們噤若寒蟬。

讓他們魂飛魄散的不是鐵鷹都統的“鐵血”無情辣手摧花,而是那些女人到死都保持的笑。

這一切都落在一個人眼裏,這個人便是李威。

正如七公子與舒眉所料,鹽倉被毀(233章節)。利益線上的蚱蜢們按捺不住從幕後跳了出來,而李威也終於發現了他所需要發現的人。不是金都尉,不是淮南王,而是其他的人。只不過他恐怕想不到,連他們的鐵鷹都統也會參與其中。

李威匆匆地離開了澤燕。甚至沒來客棧與舒眉道別。

發現李威突然不見的鐵鷹都統當即做了保護措施——撤回所有在澤燕的私鹽商,另外追殺李威。

於是,一日之間。澤燕的鹽商突然人間蒸發了百分之九十九。鹽農們都感到澤燕必定會變天。鹽商一走,街上也冷清了許多。

幾乎是同時,胖官肖偉平猝死。兩天後,還沒等肖偉平的屍體發喪,州郡就來了消息,新的明府大人還未確定——暫由花武以禮全郎身份協理,保薦人陌香城明府何無爲。

對於這一變化,許多士子感到很喫驚。但是花武反而出奇地平靜。接到令書的當天,他特意焚香沐浴到了舒眉的客棧。朝着舒眉鞠躬,然後對白竹生畢恭畢敬地行了個學生禮。

“記住你在鹽母背上說的那些話。”白竹生說。

“學生明白。”花武說。

於是白竹生便跟舒眉進了屋子。

“哥?”甜兒不解。哥哥爲何突然對舒眉身邊這個書生如此尊敬?好歹

花武沒有解釋。事實上,他也去過鬧鬼的鹽場。在那些“墓碑”上,同樣喜好書法的花武已經認出了白竹生的字跡。震驚之後天上又掉餡餅,狂生何無爲居然無緣無故地保薦了他,他便已經明白真正保薦他的便是白竹生。

“不管是農還是商,只要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就是好官。”花武道。作爲一個重農社會的人,有這種覺悟實在不容易(233,接手私鹽內容)。

七公子笑道:“白呆子果然心胸寬大能夠因人施用。是個好宰相料子。真不枉我……。”

真不枉他擺白書呆一道。

澤燕城很快出現了新的鹽商。這次的鹽商來勢洶洶,立刻填補了前面鹽商的空白。並迅速引進漕船。讓人驚異的是。這位鹽商對鹽的價格異常公道。甚至連準石都不做假。一時之間,澤燕鹽農的積極性大漲。

唯一奇怪的是這次的鹽商不露面,也不在澤燕稱王稱霸。而是由幾個女人做代理。爲首的女人是一個從私鹽場裏逃出來的姑娘。這幾個女人絕大多數發誓終生不嫁,只願從此能讓父老鄉親過上好日子。唯一例外的就是代理之一的甜兒姑娘,全澤燕都知道她會嫁給惡人金都尉。

在她們婚期舉行的前當天,有神祕人送來了一份大禮,禮物排了差不多半條街。讓人瞠目不已。有人猜測那大禮來自曾經在街上搶姑孃的李公子,也有人猜測是來自那個消失的紫衣姑娘。

“那是東海龍宮的龍女!”有人說。

馬車內

“丫頭,你又發了一筆大財,是不是要請我們好好遊玩遊玩。”七公子笑問。

“你又有什麼餿主意?我可不會錢多得去剪綾羅給你玩。”舒眉做了個鬼臉。

“不如順道前去墨塗山,一年一度的茶會就要開始了。”七公子道。

“不感興趣。”

“聽說茶會有免費喫食,頭三名還能得銀萬兩。”七公子不急不慢地說。

“姜大叔——去墨塗山!”舒眉當機立斷。

鬥茶在唐朝並不是一件新鮮事,在墨塗山更不是(235,茶中仙內容)。墨塗山本就是染着茶香的地方。

同樣的,賽詩雖多見,但是會詩的女子卻不多。在一個連男子都百分之九十是文盲的年代,會詩會茶的女孩簡直就是神仙姐姐般的存在。當這兩者融合在一起,再加上紗簾後一個娉婷美好的影子,難怪文人雅士興趣大增。不但文人雅士,走過路過甚至挑茶賣茶果的販夫走卒們的激情也完全燃燒。

“這女孩有意思!”舒眉欣賞這種女孩。來這個時空看到太多逆來順受的“蔓菁”後,舒眉愈發欣賞有自己個性的女孩兒。甚至連鈴鐺,舒眉都覺得她是難得的敢爲自己命運拼搏的人。

“那幾個走動的丫鬟姐姐長得就不差,小姐估計更好看。”小舒心開了窗戶,伸長脖子張望道。臺上有幾個走動的女孩,手中都拖着茶盤茶鬥茶罐。有的穿紅有的穿綠,頭髮在面頰前束成齊耳短束,好似一邊一個“8”字型,剩下的頭髮再簡單地盤在腦後。這種髮型舒眉在現代報紙上層見某位冰冰出席國際會展時用過,唐風明顯,可惜竟然被誤以爲是日本髮型。舒眉對明星無感,只單純地覺得別被誤以爲是日本文化產物就好。

小舒心說“那幾個女孩漂亮”是實話,這幾個小丫鬟或肥或瘦,或畫着小山眉,或用着啼痕妝,但都不濃豔。反倒顯得五官精緻。能hold住這種標準唐風妝容的女孩都是絕對的漂亮女孩。現代大部分長得很“性格”的女星,特別是眉眼長得不好的,若是畫了唐妝,估計會死得很慘。

“就你知道了!小小年紀說什麼哪!”舒眉打了下弟弟的頭。

“是七公子哥哥告訴我的。這是‘綠葉紅花’定律——沒有哪個小姐會選用比自己漂亮的丫頭。所以這個小姐肯定是大美人!”小舒心肯定地說。

舒眉朝馬車裏兇道:“大狐狸!不許帶壞我弟弟(235章節)!”

七公子抬了下眉毛。

旁人笑。

舒眉等人來得並不早,所以這場鬥茶賽詩會已經即將進入尾聲。很顯然,如今留在臺上的三位公子是目前領先的。看這三位公子的服飾。都不是窮酸之輩。想想也是,賽詩還有窮酸秀才的份。鬥茶可是憑家底的。茶葉、茶具、甚至煮茶的鹽(這個時代許多人煮茶大愛鹽。)無疑不是要花費銀子的地方。

舒眉一身男兒打扮,混跡人羣,並不惹人注意。頂多覺得這個南方小哥兒挺白的。

因爲來得晚,舒眉並不知道是否已經錯過最精彩的時候。只見此時臺上三個丫鬟各端出一味茶果。放在三位公子面前。

“茉莉甜糕。用上等糯米以清泉水煮熟打糕,敲打軟糯之後加入福州大紅豆熬製的豆沙,再裹上摻有茉莉花粉的豆粉膏。茉莉花有講究,一定要選用桂林郡(廣西)出產的茉莉。特點是軟糯清香、甜而不膩。是一道上好的茶品。”一位公子道。

在這個時代,甜品的種類還遠不如後世豐富。但是飲茶的君子們卻同樣講究。

“說得極好。只是不知道公子覺得這道甜品該配哪道茶?”那簾幕後的女子幽幽地說。聲音之好聽,不遜於水姐姐。

連舒眉這樣的女子聽到這聲音都有一種精神一震之感。

“這……。”剛纔那位說話的公子一時之間有些語塞。臺下有一些風雅之士以及廚子茶匠立刻知道這公子被難住了。

中國的茶並不簡單,從誕生後不久便與茶果緊緊地聯繫在一起。比如後世的鐵觀音,因爲味香濃厚所以往往與甜味的酥糖一起食用,取其相輔相成之味。這茶果甜味的濃淡、香氣的多寡、甚至入口時的軟硬程度都要與茶湯相配纔算是相得益彰(235,茶中仙內容)。例如大紅袍與君子眉,懂茶之人不會用同一茶果來配茶。而有些茶,爲了品其清香,根本不配茶果。

這茶果。便是在茶葉、茶具、茶功、水等物之外的另一項重頭戲。

舒眉心中大喜。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當年老爺子走時可是給她留下了喫喝玩樂的“紈絝祕笈”。那些紙張中,便有這個時代茶的經典搭配。現在舒眉纔開始意識到,老爺子留下的東西。一件比一件管用。

而且舒眉在出來前還有意識地拍了照片放手機裏備用。

舒眉想了想,對劍奴笑眯眯地說:“我上去了!”

劍奴愣了一下。就看見舒眉蹭蹭蹭地上了臺子。“等等。”劍奴似乎有話要說。舒眉卻頑皮地回頭一笑,自顧自上去了。以舒眉的身高,她沒有看見那臺子旁邊另有一行字。

而那行字,恐怕纔是這些男人們一個個兩眼放光像是打了雞血的真正原因。

“你姐上臺子幹嘛?”七公子在窗戶裏看着,揚眉問,“她想當茶師,順便娶個老婆?”

沒錯,臺子旁貼着的就是一張爲茶尋覓上品茶師的“徵婚啓事”。原來這女子似乎是某不知名的茶商的女兒,爲了幫父親將茶葉在這墨塗一炮打響,這女孩兒很聰明地相出了這個覓“茶師”又覓“夫婿”的絕招。

“這……。”小舒心也傻了。

再看舒眉,三五步屁顛顛走到了臺子上,眉眼彎彎道:“這一味茶果,配峽洲出產的明月茶。”這個時空,茶聖陸羽並未出現,因此茶的名稱也與後世有不同。只不過文人墨客雅士淑女們已經開始不自覺地講究各種茶藝。與後世不同,此時峽洲的名茶甚多,名字甚爲風雅,被稱作:碧澗、明月、芳蕊、茱萸寮、小江源等等。這些茶在後世漸漸被取代跟遺忘。這個時代的極品名茶不是後世人們耳熟能詳的“碧螺春”、“大紅袍”、“太平猴魁”、“龍井”之類(235,茶中仙內容)。而是另有來歷。按李肇《唐國史補》說法:“風俗貴茶,茶之名品益衆。劍南有蒙頂石花,或小方,或散芽。號爲第一。湖州有顧渚之紫筍。東川有神泉小團、昌明、獸目。”由此可見,此時號稱天下第一的是劍南雅州的蒙頂石花,有壓成小方團茶的。也已經出現散芽茶,只不過品鑑時仍然與後世有差異。

舒眉一出口。簾子裏的人影便臻首輕點。道:“小公子好品味。”

“承讓承讓。”舒眉笑眯眯地拱手。

七公子頭疼地捂住了眼睛,他已經看出來了,舒眉這傢伙純粹是欣賞這女孩兒,自己起了結交之心跑上去玩的。但是估計會烏龍。

“小公子來得甚晚,此時參賽,對其它三位公子身爲不公。不如,小公子你說說對茶道的見解,咱們只做個朋友。”簾子裏的女孩倒是很公道。

只不過舒眉可沒聽出這“不公”的真正含義。只覺得能跟這女孩做朋友就行了。於是樂滋滋地說:“正是此意!做朋友吧!”

這話一出,舒眉發現臺上臺下都安安靜靜地看着她,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同,卻都像在看白癡。而且是天字號的。見過不給美人面子的,沒見過不給得這麼幹脆的。

“怎麼了?”舒眉一時沒反應過來。

“小公子……好特別,果真不是俗人。”那簾後的女子居然還能心胸寬大地救起場來。這一句更令臺上臺下衆男子欣賞。

舒眉憨憨一笑。

七公子在車裏說:“小老弟,你姐敢再笨一點嗎?”

連劍奴都捂了頭。

“小公子不如說說你的高見(235章節)。”那聲音道。

舒眉倒真有高見,只不過手機裏的《茶經》還沒看完。但是這些也足夠她忽悠人了。

只聽她道:“請問姑娘。你的茶是否都是用此處的溪水泡製的?”

簾子裏的姑娘一愣。旁邊一個圓臉的丫頭代爲回答道:“是的。”

“那麼姑孃的水,首先就落了下品了。”舒眉笑眯眯地說,“茶是水的精魄,水是茶的載體。茶再好,若是水不好。那麼再好的茶也出不了上佳的滋味。這就好比一束上好的絲線,若不是巧娘來用機杼織布,那麼這絲線就成不了錦緞。”

這話一出口。認同者甚多。

在這個時代,事實上已經有許多人開始講究用水,只不過跟茶道其他的部分一樣,都處於懵懂的摸索狀態。如今舒眉這麼一說,許多人頓時有洞明之感。連一些經驗老道的圍觀茶師也紛紛點頭。

“煮茶的水,用山水最好,其次是江河的水,井水最差。山水,最好選取乳泉、石池漫流的水,奔湧湍急的水不要飲用。山泉水甘冽清澈,不受塵囂,最符合茶的品性,因此山泉水最佳。”舒眉說。

“那小公子如何說我取用此處的溪水反倒落了下品?”那簾子裏的姑娘已經被舒眉的“高見”吸引住。

“這山泉水也有講究。此處人多,溪水受到污染,這樣的水,可不是已經是去了靈性?”舒眉信口胡謅,那姑娘卻聽得連連點頭。

“其實除了取水。煮茶時的水也很重要。水煮沸,有像魚目的小泡,有輕微的響聲,稱作‘一沸’。鍋的邊緣有泡連珠般的往上冒稱作‘二沸’。水波翻騰,稱作‘三沸’。再繼續煮,水老了,味不好,不宜飲用。開始佛騰時,按照水量放適當的鹽調味,把嘗剩下的水潑掉。切莫因無味而過分加鹽,否則,就成特別喜歡鹽味(235,茶中仙內容)。第二沸時,舀出一瓢水,再用竹夾在沸水中轉圈攪動,用‘則’量茶末沿旋渦中心倒下。過一會,水大開,波濤翻滾,水沫飛濺,就把剛纔舀出的水摻入,使水不再沸騰,以保養水面生成的‘華’。喝時,舀到碗裏,讓‘沫餑’均勻。‘沫餑’就是茶湯的‘華’。第一次煮開的水,把沫上一層像黑雲母樣的膜狀物去掉,它的味道不好。此後,從鍋裏舀出的第一道水,味美味長,謂之‘雋永’,通常貯放在‘熟盂’裏,以作育華止沸之用。以下第一、第二、第三碗,味道略差些。第四、第五碗之外,要不是渴得太厲害,就值不得喝了。一般燒水一升,分作五碗,趁熱接着喝完。因爲重濁不清的物質凝聚在下面,精華浮在上面,如果茶一冷,精華就隨熱氣跑光了。要是喝得太多,也同樣不好。茶的性質‘儉’,水不宜多放,多了,它的味道就淡薄。就像一滿碗茶,喝了一半,味道就覺得差些,何況水加多了!茶湯的顏色淺黃,香氣四溢。味道甜的是‘荈’,不甜的而苦的是‘檟’;入口時有苦味,嚥下去又有餘甘的是‘茶’。”

舒眉嘻嘻一笑,知道借陸羽的茶經,她成功地忽悠住了衆人。所以說嘛,要多讀書,讀好書。還是讀書有用啊!正當舒眉美滋滋地享受她難得的純靠自己記憶力拼搏而來的衆人仰慕時,事情又發生了變化。

只見簾子一動,一個女孩走了出來。舒眉見過楊若兮,知道什麼叫做傾國傾城,可是眼前這女子居然絲毫不亞於楊若兮的絕美,而且更有一種文秀氣質。

臺上臺下一齊呆住,好個美人兒啊!卻見這美人朝舒眉盈盈下拜。

“小公子對茶的造詣,小女子望塵莫及。小女子願爲公子侍妾侍奉小公子左右,惟請公子爲小女子家茶揚名。”那女孩說。

無數豔羨地目光落在了舒眉身上。“這小少爺好命啊!”

可是臺上的“男子”卻嘴角抽搐了兩下道:“這……我不娶你成不……。”

此語一出,衆人譁然,這簡直是逆天了!

舒眉此語一出,臺上臺下一片譁然,無數男人看向舒眉的眼神立刻變得古怪無比——這小子不是有病吧?水靈靈的大美人兒白送也不要(236章節)!

近距離看到大美人容貌的臺上三位公子立刻臉現怒色,而這大美人似乎也下不了臺。

本來舒眉就是“插隊”,若不是她所說的確實能夠服衆,大美人也不會當場如此表態。不過誰也沒想到,舒眉居然拒絕了(236章節)。

“這位茶師小兄弟,若是不願爲無名茶賣命的話,不如到我家來!我們是峽洲雪花!”一個留着山羊鬍子的中年男子突然喊道。

於是衆人“恍然大悟”:莫非這個小“兄弟”不接受美人,是因爲自己有抱負理想,想在茶師界博一高位?這女子本就是爲父親的茶而尋覓上品茶師,可是若不是她姿色傾城,恐怕真不會有上品茶師願意爲一無名茶做推薦。畢竟,對於茶師而言,這墨塗山可是出人頭地的地方。就跟武生們上考場一般,沒誰願意自己的武器比別人爛一截。

這個山羊鬍子一喊,衆人反倒開始理解“小兄弟”了。

“峽洲茶不過爾爾,不如換到我們劍南!”又有茶商搶人。

這一年一度的茶會,最金貴的便是茶師。好的茶師能夠讓茶葉揚名立萬,而差的茶師則會讓茶掉價。在這墨塗山,茶葉的比試最爲公正,於是好茶師便是千金難求。

那美貌女子臉上露出稍許無奈。顯然她也認爲舒眉不是不爲她美色所動。而是另有雄心抱負。

美人蹙眉,讓人心碎,憐香惜玉的男人們便紛紛把眼睛化作刀子朝舒眉丟去。更有人似乎恨不得用眼神在舒眉身上殺出兩個窟窿。舒眉看到臺上臺下不善的目光。撓撓頭道:“這個那個,我不娶你……不過我願意跟姑娘以朋友相交。姑娘說請我當茶師。我全力以赴成不成?”

臺上臺下再次愣住。看舒眉的眼神不亞於現代人看奧特曼大叔。估計十個人裏八個人在想——這小子怕是有病吧!

臺上的三個有錢的少爺看舒眉的眼神也不怎麼善良。

倒是那漂亮女孩頗爲善解人意地說道:“公子如此風雅不俗,倒是讓小女子自慚。”

真是個聰明的女孩,一下就把舒眉推到了“風雅不俗”的高度(236,茶師內容)。只不過就臺上的幾人能看見這女孩眼眶裏的淚在打滾吧。身爲一個如此才貌的女子。爲了自家茶葉鼓起勇氣來擇茶師已經很了不起。結果她好不容易“擇”了一個,卻當衆被人“悔婚”。這滋味在她看來恐怕跟被人拋棄也差不了多少。

也真虧得她還能說出這麼善解人意的話。

“茶師若有空。便請去寒香客棧落腳一敘。好詳說聘金與茶會之事。小女子家道並不富裕,只能盡力出聘金,若是茶師覺得不妥,便可另擇高枝,小女子絕無異議。”那女子彬彬有禮的說。

在她看來,舒眉不要她這個人,自然是要錢的。

舒眉忙不迭點頭。還眉開眼笑地說:“姑娘放心,我一定來!”

衆人聞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小子是不是有病啊?大姑娘送上門不要,名茶重金聘請也不要。說完全不要吧,“他”又跑去給姑娘獻殷勤——這是不是最近下雨下得多,腦袋進水了?

“你姐搞什麼?真要取個老婆?這一招‘欲擒故縱’玩得比我還自然啊。”七公子皺眉道。

舒眉回來後還真的對衆人說:“去寒香客棧吧!”

寒香客棧並不是大客棧,在這茶商雲集的墨塗來說,寒香客棧絕對算得上簡陋。就入住了兩家茶商,可舒眉等人的五輛馬車一進去,寒香客棧居然滿得安排不下。這樣的客棧。預示着那位女孩的父親並不是特別有錢。

“這客棧能提供的客房分得太散。不安全。”姜山說。

於是舒眉打消了入住的主意。反正這些天她們已經習慣了露營。一般的客棧也絕對不會比她們的馬車更安全。

“姜山大叔,那我們今晚能喫兔子肉嗎?”小舒心目前是野營露宿的狂熱愛好者(236章節)。唐朝不像現代,這一路上舒眉等人很多時候都必須在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風餐露宿。而作爲會武功的人士,姜山經常會打點野兔野雞之類給小舒心等解解饞。不需要特別的烹飪,只需清理好之後。往火上一放,烤的滋滋冒油,皮肉金黃,再撒上一點椒鹽便是上乘的美味。這種來自山林的原汁原味讓小舒心已經把露營當成了一種享受。事實上,不光小舒心喜歡露營,連舒眉自己也很喜歡在篝火下聽七公子彈琴、聽劍奴弄笛。然後跟衆人說說笑笑。啞奴們也喜歡湊在火堆旁聽舒眉說聊齋。有時候說得入神,剛巧有樹枝折斷,或者山貓野狐跑過,衆人還會猛地一起屏住呼吸,然後又默契地回過神來一起相視而笑。這樣的日子,倒是還真有點像七公子所說的“遊山玩水”。就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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