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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報告賬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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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好處是利於吸熱、受熱均勻(頗有點現代不粘鍋陶瓷塗層的理念),但是在中間又刻意留一個狹長鍋臍,好讓沸水在中心沸騰。在中心沸騰的話,水沫就易於上升,這樣煮出來的水便格外鮮美。

“洪州愛用瓷器做鍑,造型優美。萊州慣用石頭,取其受熱。”舒眉按照書上以及李軒所言,細細打量衆人的用具,果真一一如他們所說。甚至還有用銀器的,銀器倒確實是好東西,十字軍東征時許多貴族子弟也是用銀水壺,除了美觀,還有消毒殺菌的作用,但是花費高偏於奢侈,一般人用不起。陸羽所推舉的也是生鐵鍋。舒眉注意到,用銀器的,便是劍南茶。劍南茶不愧是這幾年的贏家,茶師們所使用的“鹺簋”(裝鹽的盒子)都盡數是銀殼瓷裏。

舒眉跟劍奴打眼的原因就是他們沒有掏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來。在一堆“現寶”的人中,舒眉跟劍奴顯得太過淡定,也太過清閒。

“那不是昨天不娶美人的小茶師嗎?怎麼一動不動?莫非是個光說不做的假把式?”人羣中許多人還認得舒眉。

陸楚楚在舒眉身後絞着手,她很緊張。

陸楚楚很緊張,甚至比場上許多茶師更緊張(240,茶名陽羨內容)。她害怕哥哥一世的心血變成笑柄。此時此刻,她緊張得汗如雨下。作爲茶商子女,她很清楚煮茶時間的重要。多一分嫌老,少一分嫌嫩。正如舒眉昨天所說,水是茶的魂,水不好,茶再好也是白搭。可是如今舒眉這樣一點東西都不準備,讓本來信心滿滿的她也有些慌張。

“他究竟要做什麼?”陸楚楚心中疑惑。

其實舒眉不是沒有準備,而是她的東西由小弟“回家”去取了。要贏這些人,除了需要劍奴的茶藝,恐怕還需要一些茶具,她一時之間沒辦法拿到陸羽的全套,好在李軒作爲“古板”的古董行小老闆從來都有品茶的愛好。福廣一帶的飲茶之風盛行,李軒這位“大好青年”完好地保留着這種傳統。

“來了!”劍奴說。他的感知遠比一般人敏銳。

果然,身後的人羣分開,兩個家丁護着小舒心出現。小舒心身後還跟着兩人,手中都拎着東西。

陸楚楚看到有家丁拎着東西,立刻鬆了一口氣。可緊接着又將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拎着的箱子裏會有合適的茶具嗎?

茶藝比拼很大一部分受茶具優劣的影響。

舒眉回頭意味深長地對陸楚楚笑道:“這可是我哥的東西,輕易不借的。”

陸楚楚心中還打着鼓呢,不過嘴裏仍非常禮貌地說:“先謝過茶師兄長了。”

“以後有機會。你自己謝他吧。”舒眉說。

陸楚楚臉一紅,心想,這是舒眉暗示要把自己領回家的意思嗎?這小公子也真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也敢說。

這時。茶廊上大部分人都已經“顯擺”完畢,正在煮茶的煮茶、磨鹽的磨鹽。因此舒眉的東西一到,大部分人都把目光注視過來。

舒眉跟劍奴對視一眼。然後開始開箱子拿東西。

“琉璃!”舒眉把第一樣東西拿出來,便有人驚呼。

沒錯。舒眉拿出的是一個玻璃水方——玻璃瓶子。

這下,連臺上的老者們也開始行注目禮。畢竟琉璃是金貴東西,何況純淨無暇的琉璃。

陸楚楚忍不住掏出手帕抹了抹頭上的虛汗。“老天,這茶師究竟是什麼來歷,不出手則已,一出手手筆也太大了吧。”

舒眉悄聲對劍奴說:“現代的惠泉礦泉水,你嚐嚐先。看能不能用?”惠泉水是陸羽極讚的。

劍奴聞言,以玻璃水皿傾了一盞。一抿,道:“甘冽清醇,可用。”

舒眉放了心。然後用拿出一套李軒自用的紫砂茶具並茶盤茶寵等物。

茶盤輕巧,往席案上一放,自有一種雅緻。

“那是什麼?”衆人好奇。這麼多人,竟然無人認得。

緊接着擺上荷葉蓮花造型的紫砂壺,又將一個薄胎燒水壺放在一側。

在現代,茶與紫砂壺似乎已經緊密聯繫在一起。說到茶道,大部分人腦中就會浮現出穿着唐裝的古代美人在用紫砂壺泡功夫茶。而事實上唐代並無紫砂壺一說,宜興紫砂壺最早成於明朝正德年間(也有一說起於宋代)。宜興紫砂壺有幾個特點,讓它註定取代了唐朝的木杯、陶杯、以及普通瓷杯(240,茶名陽羨內容)。一則用紫砂壺泡出來的茶不失原味,色香味俱蘊。能使茶葉越發地醇厚芳甘;二則紫砂壺的獨特材質能吸收茶葉的香氣,甚至於老壺煮水不放茶葉也有茶香飄出,作爲古董老闆的李軒這把壺也不是一把普通的壺;三則這紫砂壺比陸羽的“生鐵壺”傳熱更均勻,而且慢而溫和,能讓茶在煮制過程中充分發揮香味。

“好東西。此人乃茶道高手。”劍奴讚歎道。舒眉嘻嘻一笑,悄聲道:“高手是高手,但是不泡茶給其他人喝。若不是今天爲了陸羽,他肯定不給。哼,要不以後我想辦法弄一套,你泡桃花茶給我喝?”

劍奴嘴角微揚,道:“一言爲定。”

舒眉想了想,又道:“真有桃花茶?”

劍奴道:“你說有便是有的。”

“那桃花開的季節,在桃花樹下喝茶豈不是很美?一邊喝茶,一邊看落花。是不是會有一種世外桃源的感覺?”舒眉言語中有種嚮往。舒眉是喜歡過小日子的人。

劍奴含笑望向她,道:“是。”

“那大概是神仙過的日子了。我真應該在葫蘆嶼上種上桃花樹的。”舒眉眉眼彎彎地說。

劍奴卻突然低聲道:“也或許很無聊,讓人覺得沉悶無趣,然後逃走。”

“怎麼會無聊?”舒眉疑惑。隨即又笑道:“劍奴,你想得好奇怪。哈哈,那你給我當劍奴,我給你當茶奴,你教我泡茶什麼的就不無聊了啊。”

劍奴看着舒眉,什麼都沒說。

有些話落在劍奴心上,卻無形中又撕裂了一道塵封的傷口。看着舒眉澄明的笑,劍奴卻隱隱覺得心痛。

“他們似乎沒有用鹽。”圍觀的茶商都注視着舒眉手中的器物。輕巧的茶盤讓許多人眼睛發光,而紫砂壺紫砂小杯則一時被人爲是某種細陶。但是看來看去,他們發現舒眉等人沒有用鹽。

沒錯,劍奴跟七公子一樣,已經在旅程中習慣了“沏茶”。不放鹽的茶飲,如今經劍奴的手後更有一番滋味。

舒眉開始煮水。

“那壺沒關係嗎?會不會裂?”陸楚楚看着紫砂炊壺問。在她的概念裏,陶可比不上哥哥說的生鐵鍋。而薄胎細陶經火更是容易碎裂。對於這個時代來說,薄胎陶並不是理想的器具。

“這是我哥的寶貝。你放心。”舒眉強調道。

“你哥哥……。”陸楚楚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與你哥陸羽神交已久。這次他說要盡全力完成你哥的夙願。”舒眉道。

“楚楚感激不盡。”陸楚楚道。心中十分好奇自己哥哥怎麼從來沒說過認識舒眉兄弟這樣的奇人。

不多時,各式茶香瀰漫。臺上的長者們開始走到臺下,有人甚至已經走了數家。

有常來墨塗比試的,認出其中的一些元老。“那道士是青玄道人。茶藝頗爲先皇所推崇。

三年前的墨塗山會茶,他沒給過一個上品品鑑。皇家的就是不一樣,誰要是撞他手裏。

就準備得中品甚至下品算了。”

“那個紅袍的是御茶使周通。經他品鑑得上品的就直接可以成貢品了。不過他也

叼得很,專門找經過元老們打了‘上品’的茶再品。這樣永遠不會出錯(240,茶名陽羨內容)。狡猾得很。”

說話間,元老們大多已經分散。也有三五成羣的。但是大多單獨行動。這些元老們信步而走,往往從能吸引他們的茶開始品。比如銀光閃閃的劍南茶。

“這水得把握好。若是元老們品茶時太老或者太嫩,都會丟分。”

“劍南茶肯定又會是上品,不知道這次會是誰家的劍南勝,待會看他們鬥茶。”

在元老們評定後,中品跟下品都會被刪除,只剩下得了“上品”的茶葉鬥茶拼等級。

這時。一個道士走到舒眉等人面前。正是那三年不給“上品”的青玄道人。

“茶已經涼了吧。”與傳聞不同,那嘴很挑剔的道士倒很和善的樣子。見舒眉等人離得遠(無名小茶),隨意說說。

舒眉微微一笑,從壺中傾倒出一小盞茶。“咦。”道士驚訝。

旁人也驚訝。

這壺中的水居然保持着適中熱氣。舒眉笑,這便是紫砂壺的又一特性了——遠比一般材質保溫,適合慢慢品茶。不但如此,這水一出,茶香四溢。一瞬間就壓過了附近幾張桌子的茶。紫砂壺的再一特性——保留茶香,水出香溢。

事實上,此時的紫砂壺中還未放入茶葉,憑的完全是紫砂壺的底香。

舒眉先不將水杯遞給道士,而是盡數倒在了茶盤裏。然後用壺中的熱水盡數淋燙茶杯茶盞。再一一用夾子夾住倒掉。

後世茶道講究燙壺,又叫“仙鶴沐浴”。舒眉並不精通茶道,但是好歹見過李軒用過。來自後世,她多少佔了些便宜。再加上唐朝的茶道也還在雛形階段,這一手,立刻引得道士點頭。

緊接着,劍奴用一個竹夾夾起茶葉倒入紫砂茶壺中。後世稱這個叫做“龍馬入宮”。原來到此時纔算正式開始沏茶。

舒眉從火上取下薄胎紫砂炊壺,將沸水倒入茶盤中的紫砂壺中沖泡。頓時,濃烈的香氣肆虐,引來不少張望。

“居然不煮!”很多人喫驚。

“可是好香。”其他人說。

而陸楚楚已經已經快哭了——這不是她哥哥曾經嘗試過的沏茶法嗎?如今看着舒眉跟劍奴的舉動,她彷彿就看見了哥哥的影子。

劍奴見水已經衝入,手指一動茶蓋,將表面浮沫輕輕去除。再蓋上茶蓋。“好功夫。”有人驚歎。

卻不知劍奴已經暗中運功,讓茶葉跟沸水充分混合,這樣可以大大縮短沖泡時間不說,茶味也更濃郁。

再次將茶傾倒出來時,舒眉這邊的圍觀人已經超過了歷年有名的峽洲茶跟劍南茶。

“請品茶。”舒眉將一盞冒着熱氣的茶遞給青玄道人。

道士驚訝,拿起紫砂杯子細看,只見茶湯澄明,銀毫畢現,茶香出奇地芳醇。品一口,無鹽味之鹹,反倒有一種異樣的回味甘甜。所謂清新脫俗,便是這種。

“這茶是……。”道士問名。

舒眉回頭,陸楚楚會意,連忙道:“產自陽羨。”

於是舒眉道:“陽羨茶。”

“好茶。上品。”道士說。

衆人轟然。

李軒曾說,陽羨製茶已久但是真正出名是因陸羽(241,知心內容)。在這個時空的陸羽已去,但是陽羨茶仍因陸羽而紅,不知道這算不算冥冥之中的宿命。

青玄道士說:“好茶,上品。”

衆人轟然,青玄道士不給“上品”幾乎成了大家的默認的定律,但是現在定律被打破了,還是被這麼一種名不見經傳的的小茶打破。

想中華大地地大物博,產茶的地方沒有上千也有上萬,如陽羨之流數不勝數。但是這陽羨茶今年可謂是異軍突起,先是美人以婚約選茶師,然後又是一舉奪得上品茶,勁頭之猛,從未有之(241章節手打)。

按照一般的規律,陽羨茶今年請了茶師過了初選,在會茶時拿個下品都算是勝利,再過兩年拼拼運氣,混箇中品等級,這纔是正常的發展路線。由默默無聞一躍成爲上品,還是青玄道人點的上品!這速度用平步青雲來說毫不誇張。

陸楚楚在舒眉等人身後捂了嘴,儘管她仍然戴着面紗。

而她爹則已經一雙眼瞪得比張飛還大,身子更是顫抖個不停,他僅剩的理智在告訴他——這下發達了!

青玄道人身後轉出那個御茶使,大紅的衣裳在舒眉的席案前一停,客氣地問道:“可否也給我一品?”

舒眉發現愛茶的人不管好人壞人大多都很風雅,連這個朝廷大員也是。於是一笑之後,給御茶史也傾了一盞。藉助紫砂壺的保溫功能,這盞茶熱度也剛好。旁邊的和尚以及其它元老都點頭看舒眉,在他們看來舒眉劍奴這兩個茶師氣質也與一般茶師迥異。不卑不亢。絲毫不像一般茶師那樣恭維品茶元老。甚至連御茶史這樣的財神爺過來,舒眉也不過是含笑奉茶。而那劍奴則索性連眼睛都沒抬過。這份淡定的心態,讓人直覺這兩位“茶師”都不簡單,而這種態度正是元老們欣賞的。

御茶史周通跟青玄道士一樣,先看茶湯、再聞茶香。讚了兩聲後再品。

“果然特別。”御茶史兩眼放光道,“宮中的茶正少新花樣——不知道誰是這陽羨茶的主道茶商?”

正如歷史所言,陽羨茶一下躍居“貢茶”。

這話一出。就聽見舒眉等人身後“噗通”一聲——那茶商抑制不住興奮摔倒了!

得了“上品”茶的牌子,舒眉等人被安排明天茗戰,對手是嘉州蘆松茶。這蘆松茶的造型頗似如今的普洱茶磚(這個時代大部分茶都是如此)。十分緊實。茶條緊實,茶味厚重,而蘆松茶的好處便是鹽味入得輕,是當時一般人家喜好的品種。

舒眉等人離開會茶茶廊時,陸楚楚尾隨。這次,她爹根本不過問,如果不是御茶史在跟他“詳談”的話,估計這陸茶商會巴不得親手把女兒奉上。

“謝兩位茶師。”陸楚楚不傻。她可看得出來舒眉身邊的這個劍奴是有大本事的。

“不如謝我哥——這是他給你的禮物。”舒眉似乎早就等着這句話。從袖子裏掏出一本仿古版的《茶經》。

“這是……。”陸楚楚接過書,驚訝地發現這書上寫着“陸羽”兩字。

“額,這個那個。這是我哥爲你哥整理的。說你肯定喜歡。”舒眉說。後半句的確是李軒說的,至於那句“這是我哥爲你哥整理的”則是跨越時空的扯淡。

陸楚楚纖長白皙的手指在書冊上隨意翻動兩頁。秋水般的眸子上下掃視兩行,不過這麼幾眼,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這……確實是我哥素日所說的。”

舒眉笑道:“你可喜歡?”

陸楚楚含淚笑道:“謝公子,世上已經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

舒眉道:“那可不一定。——楚楚,我問你,你昨日在臺上是不是想找一個像你哥那樣懂茶又懂你的人。”

陸楚楚到底是女孩兒家,一聽舒眉這麼問,首先就飛紅了臉。其實舒眉說的也沒錯,她設臺一方面是希望有人能爲她敬重的哥哥完成遺願,另一方面也有小女子的私心希望覓得一個懂茶知心之人。

想到這,陸楚楚不由含情脈脈地看向舒眉。

在她眼中,舒眉除了小了點,其它條件還是很符合的(241章節手打)。只可惜舒眉似乎不願娶她。

“是。”陸楚楚鼓起勇氣道。

“那就好了。走嘍!回去喫飯!楚楚,你跟我們一起去喫吧!”舒眉哈哈一笑。向陸楚楚發出邀請。她展開手臂笑得開心,卻不經意被腳底的石頭一絆,險些摔倒——劍奴及時伸出了一條胳膊,挽住舒眉。舒眉傻乎乎地還在笑。劍奴顯然已經從舒眉的笑容看破了舒眉的小心思,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敲了一下喜得屁顛顛的舒眉的額頭。

舒眉沒意識到這個動作的曖昧,朝劍奴吐了下舌頭,又哈哈地往前走了。倒是劍奴自己看着自己的手發呆。手指上,還殘留着舒眉額間的軟膩。

殊不知,這一幕落在陸楚楚的眼中卻十分詭異。

“這個……他們是什麼關係?”一時之間,陸楚楚心中可謂百味陳雜。看向帥哥劍奴的眼神也不由變得怪怪的。

墨塗山上會茶,山腳下就在賽茶點。也算得上應景。只見各式酥糖、軟糕、花餅沿着上山的路擺開。形似後世的夜市路邊攤。茶商遊客們品茶,買茶果,好不熱鬧。這些茶果爲了招徠客戶,許多桌面上的喫食都是免費的。舒眉一邊走下山,一邊就跟弟弟喫。

這也算得上男裝的好處,像陸楚楚跟她的丫頭們就矜持了許多,不好意思掀起面紗來喫東西。

“這個好糯啊!”小弟捏着一塊白色的甜糕道,“好像麻糬!只不過裏面不是豆沙,是桂花芝麻!”

舒眉一下被吸引過去。那小老闆看見舒眉頓時兩眼放光,連忙說:“小茶師您免費嘗。這是我們卿雲齋新出的糕點,一蒸就能喫!若是不蒸,在油紙裏能放一個月呢!”

好傢伙,原來這個時代起就有了保鮮跟保質期的概念。

舒眉眼睛一亮——她們一路上可正是就要這些糕糕餅餅來調節口味。

“怎麼賣?”舒眉問。

“有精巧食盒的,下層還能放茶葉。送人最好。一盒一兩銀子。另有八百錢、五百錢、三百錢的。咱們卿雲齋是大坊,您放心!”那小老闆笑嘻嘻地說。

“我要這種沒蒸的。來個十二份!”舒眉說。

“這麼多?”旁邊有人驚訝。

“因爲今天是個好日子!”舒眉笑嘻嘻地說,“我要帶回去給大家喫!哈哈。好久都沒有這種開心的感覺了!”

“好叻!”小老闆身邊的夥計連忙答應一聲,用粗糙油紙跟麻繩紮了兩提出來。陸楚楚仔細看着,發現舒眉舒心並不接。身邊那個黑衣帥哥也不接。只用眼神看了一旁的家丁一眼,兩家丁便自己上前接過,並付賬。

“這個男的究竟是什麼人?跟這位小公子到底是什麼關係?看起來也不像是居人之下的人。”陸楚楚小心地揣度着。

不知不覺走過一個攤子。陸楚楚忍不住駐足觀看。原來這攤子上擺的不是茶果甜品,而是一些小玩意。前排擺着的是一套套竹木編的茶具,一套也不過巴掌大,還有小桌子;後排擺的是小小的核雕。核雕上雕着墨塗山、文人飲茶、還有茗戰,細緻處連眉發都清晰可見。

舒眉見陸楚楚駐足觀賞,便也停了下來。

只聽陸楚楚問:“這個多少銀子?”她指着一個核雕問。

那核雕明顯比其它核雕要黑。油光發亮。

“姑娘好眼光,這是件老貨。”那個擺攤的老頭兒笑道,“這麼多年。竟然一直沒賣出去,老頭我都不指望着賣了(241章節手打)。就拿來自己把玩。”

後世的古玩店裏不缺少這些奇巧玩意,但是在唐朝,古玩店裏還沒有核雕之類的容身之處。

陸楚楚一聽,追問:“那要多少銀子呢?”

老頭嘆了一口氣道:“不瞞姑娘,這是小老兒我富裕時盤下的,那時就花了十兩,如今姑娘真心喜歡,我賣個十一兩,就賺你一兩銀子如何?”

若不是陸楚楚的目光告訴舒眉這東西物有所值,舒眉一定會覺得這老頭是坐地起價。

“你喜歡?我幫你買。”舒眉笑道。這摳門的舒眉居然也有大方的時候。

陸楚楚一笑道:“不用了。這個一定要我自己買纔行。”

“哦?”舒眉好奇。

陸楚楚指指自己手中的書道:“公子兄長的書……我沒有其他東西可送。想這核雕大概能符合他心意。”

言畢,一個丫鬟遞過錢囊,陸楚楚付了錢。將核雕拿在手中。

舒眉不由感嘆:陸楚楚猜對了,李軒愛的就是這種風雅“老貨”。

到了露營地時,姜山送來一個盒子,道:“有丐幫的來過了。這是王爺送的禮物。”

陸楚楚聽得喫驚,心想:王爺?什麼王爺?

舒眉打開盒子——一盒紫茉莉胭脂。

舒眉笑了一下。找了一下,除了胭脂,盒子裏沒有別的。“除了這,他有什麼話嗎?說今天的?”舒眉問姜山。

姜山迷惘地搖頭。

舒眉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原來只是巧合,我還以爲他記得的。”

爲何有些人不用相見都能兮兮相惜萬里知心,而有些人卻總是如隔萬里卻又忘不掉?

“丫頭。進來一下。”七公子在車裏輕聲喊。一如既往地慵懶。聲音也一如既往地好聽。

“幹嘛?”舒眉鑽進車裏道。

“給。”七公子遞給舒眉一個食盒。

舒眉打開食盒,裏面是一個熱氣騰騰的大糕餅。這塊圓圓的糕餅都能有舒眉的整張臉大。奇怪的是糕餅上有一堆煎好的雞蛋。上面還有幾根細細小小的紅色龍鳳蠟燭。

“這是?什麼東西?”舒眉抬頭看向七公子。七公子柔和地看着她,眼睛裏的憐愛幾乎讓舒眉心神一蕩——自己看錯了嗎?可這七公子與舒眉的目光只一碰,他又別過頭去。七公子若無其事地看着窗外道:“今天你生日。……小傢伙說你曾經許願生日時能喫蛋糕喫個飽……咳咳,這是我叫人按照小老弟的描述做的……也不知道對不對。”

蛋糕!這逆天的東西是七公子理解的蛋糕!

舒眉心中一顫,又噗嗤一笑。大狐狸說得沒錯,這曾經是她的夢想。可是不知不覺,舒眉的鼻子發酸。有種暖暖的動心在敲打她的心扉。捧過食盒,舒眉竭力朝七公子一笑,道:“對的!”

才咬了一口“蛋糕”,舒眉的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原來,有人惦記生日的感覺會這麼好。

“討厭。”舒眉抹眼淚哽咽說。不知道是不是在說那不爭氣的眼淚討厭。

七公子一笑,道:“傻丫頭。”

中午時分,衆人邀請陸楚楚等人一塊喫飯(242,五公主的反撲內容)。舒眉直到這時才直到衆人都知道她的生日,姜山等人甚至特意去墨塗山下的酒樓裏弄了許多新鮮菜式。白竹生送了舒眉一把扇子,上面寫着他親手書寫的《將進酒》。小弟送了她一個小陶人。其他的啞奴,有的是磕個頭,有個是送上野果,各個不一,卻都是一片心意。連劍奴也悄聲說:“待會有好東西送你。”舒眉長這麼大,頭次有如此多的人爲她慶祝生日,感動得鼻子一抽一抽的,只能強忍着不再哭出聲而已,七公子見舒眉這樣子便笑。

沒有明顯的主僕關係,大家團團坐,鍋裏火上的各色美食,臉上的歡笑,還有舒眉強忍淚水的傻乎乎的臉,這一切在山林中顯得那麼幸福。

頭次看到這種場景,陸楚楚等人又是新鮮又覺得溫馨。或許是山林呼喚起人的本性,減去了自身的束縛,或者是舒眉等人的氣氛讓陸楚楚等人都輕鬆了起來。陸楚楚幾個姑娘都解下了面紗,跟大家一塊喫喝說笑。她身邊四個丫鬟更是主動地去幫着添柴火、盛飯菜、串烤架、蒸糕餅,一向中規中矩的她們臉上都紅撲撲地,透出少見的活力。

“以前爹爹忙,我每年生日都只有哥哥記得。”陸楚楚說,“孃親在世時也不在乎我的生日,她說女孩子家只有及笄禮跟出閨最重要,其它的生日不過也罷。哥哥生日時孃親會爲他做新衣裳,我的衣裳只有奶孃做。我知道在孃親跟爹爹心裏,我不如哥哥重要,因爲我不過是個女兒。可是在哥哥心裏。我很重要。哥哥從未忘記我的生日。哪怕他在山上當小和尚的時候,他都會偷溜回家,呵呵。”陸楚楚回想起年幼時的場景,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淚。

“及笄那天,我頭次得到了爹爹孃親送的禮物。我開心得不得了。可是當我穿着嶄新的衣裳走到花廳。我卻看到了哥哥陰霾的臉,還有爹爹氣急敗壞的背影。那時我才知道爹爹孃親破天荒把我打扮得那麼好看是因爲覺得我長得好看,她們把我當成了鋪子裏的茶葉。想找個有錢的人家把我‘賣掉’。好在,我還有哥哥。哥哥說他不同意的話就不許爹爹孃親把我嫁掉。他偷偷跟我說,他只有我一個妹妹。他要我找到了知心的人才嫁。他不想我成爲一具沒有靈魂空度歲月的行屍走肉。他說每個女孩生來都該是有靈性的,就像是空谷裏的茶,只是有些女孩被淚水泡着於是慢慢地變得麻木苦澀,他希望我永遠都不要變味。”陸楚楚坐在防潮墊上,抱着膝蓋說。

衆人都聽着她說話,她身後有兩個丫鬟偷偷抹眼淚。

“我從沒想過哥哥會走,楚楚還沒嫁他就走了。他答應我要看着我出嫁的……。”陸楚楚哽咽道。花容帶淚好比梨花帶雨。

舒眉終於體會到陸楚楚對哥哥的感情(242,五公主的反撲內容)。怪不得這樣一個深閨女子爲完成哥哥的遺願敢以自己作爲“酬金”。她並不是天生的大膽,也不是這個時代的叛逆者。而是她願意孤注一擲。在她的心裏,那不是茶,而是哥哥生命的延續。更是她一個弱質女流能爲哥哥做的唯一一件事。

七公子見陸楚楚哭了起來。柔和地一笑道:“你哥哥若是看見你現在泡在了淚水裏,肯定急壞了。一定會想辦法把你翻曬翻曬。不知道今天這天氣適合不適合?”

翻曬是製茶時的一道工序,目的是去掉新茶的水份。

七公子一說,陸楚楚不由破涕爲笑。一頓飯下來,她已經發現這裏的人各個不簡單,但是都很好相處。叫姜山的武藝高強,叫“書呆”的秀才飽讀詩書談吐風雅。此時她偷偷看了七公子一眼,這個男子少有的俊朗,似乎身體有恙,臉色顯着一種蒼白。容貌好的男子不少見,卻難得的是他那種逍遙灑脫的氣質。可是奇怪是儘管這位藍衣公子說話讓人如沐春風,卻又讓人覺得他遙不可及,在他面前不敢太過放肆。這種感覺的人,陸楚楚以前從未遇到過。

環顧四周,這裏每一個人都不是陸楚楚所知道的,甚至連哥哥的故事裏也沒出現過這麼多讓人好奇的人。

“我去拿個東西。”另一個眉眼如畫卻偏於冷峻清高的男子——劍奴對舒眉說。

舒眉點頭。心想:不知道劍奴會準備什麼禮物。

劍奴腳尖一點,整個人凌空飛起,猶如一隻黑色的大鳥消失在衆人眼前。舒眉等人已經見怪不怪,陸楚楚等五人則是目瞪口呆。

卻不知,在林子的另一邊,在樹蔭的後面,有人低聲道:“等到了!”

舒眉仍在笑,歡樂的篝火餐也在繼續。一隊人偷偷摸近舒眉等人的駐地。這隊人沒有穿着刺客們愛穿的夜行服,而是一身舒眉很熟悉不過的奢侈品套裝——鐵鷹!

爲首的便是那個在鹽城澤燕出現過的鐵鷹都統李羥。

七公子說的沒錯,四皇子五公主會反撲。被惹急了的兔子都會咬人,更何況四皇子五公主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跟兔子這種乖巧動物扯不上什麼關係。他們的做人原則從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定把他(她)往死裏整。

正如七公子所料,舒眉等人這一路上已經遇到過無數次四皇子五公主派來的貓貓狗狗。只不過劍奴早已做了佈置,舒眉等人在不知不覺中無數次與危機擦肩而過。

問題在於四皇子五公主並不是什麼有涵養有心計的人士,越是整不着,他們便越是惱火。此情景頗似後世鬥牛,牛越是頂不上鬥牛士就會越憤怒。更何況除了舒眉,這一行人中還有七公子。

可以說,七公子的計策大獲成功,心地並不寬大的四皇子五公主甚至一意孤行地將大部分精力放到了七公子舒眉的身上,給了淮安王極大的空間。而四皇子五公主的幕僚們爲了讓這件事快點解決,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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