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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慫恿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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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朝最近進入了秋高氣爽的季節,秋風颯爽,涼快異常。

不同於之前的那種炎熱酷爽,即便眼下整個大商皇宮都蔓延在一種緊張焦躁的氣氛之中,但由於天氣逐漸轉涼,恰好是處在大商最爲舒適的季節,那原本包含着的種種焦慮,也悉數被涼爽卸去了不少,只餘心憂。

經過晚宴的毒害事件那麼一鬧,基本上三國所有的使臣的僕從都是滿懷怨言的。除了向自家國門傳報消息之外,自然也只能大肆渲染大商怎麼怎麼不好,住宿環境怎麼怎麼差勁,以及,君祈羽在對待這件事上面,如何如何不重視,很有一筆帶過的架勢。

然而他們說歸他們說,能被派來大商做客的衆人,往昔在朝堂上自然也不是什麼普通貨色。明白自己這份證詞只能證明部分,想來君祈羽一直那般淡定坐住而將一切交付給手下人去做,這種態度,就很值得人去探尋。再加上傳遞去國內的消息根本沒有任何回應,想必是君祈羽私下裏也已經動用了手中勢力將整體情報傳遞了過去,君主之言總歸要比臣子有用,是以除了依舊住在大商乾等心焦外,還當真沒有一點辦法。

不過值得衆人慶幸的是,雖說那晚中毒人數看起來很多,但經過太醫院沒日沒夜的配方熬藥排毒,眼下情況已經好了很多。雖說有部分年老臣子還是覺得頭暈腦脹提不上力氣,但更多的年輕人顯然已經活蹦亂跳猶如剛來時的樣子。

毒物來源已經確定是那個名叫陸昭純的宮女,而其背後主謀似乎又跟逸王爺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三國使臣表面上笑呵呵地佯裝耐心等候,但背地裏顯然已經交談不少。這其中夾雜着大商朝內部的權力紛爭他們不是看不出來,只是心思慎密者都希望,自己能夠儘快離開這個環境。因爲但凡作爲外人牽扯進入這權力紛爭中,只怕連個全屍都不一定有的。

但想法總歸是美好,這下毒事件沒有查清楚之前,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夠離開。此事關乎幾國之間交好,若是連個說法都沒有討到,回了國去,也是一樣的下場。

衆使臣心中的種種想法君祈羽到底清不清楚這沒人知道,然而作爲整件事情的探查者,君邪影一方卻是明白的很。

其實內心裏就是迫切喜歡這種緊張氣氛,能將死人都逼得活過來喘氣的空氣中逐漸瀰漫上一種屬於他的邪魅氣焰。那種綿延而讓人覺得帶着冷意的感覺實在不舒服,卻沒有誰會發覺,那正是他漸漸埋下的陰謀隱線。

“王爺,依着您的吩咐,已經將請帖全部送給三國使臣了。”此時,君邪影正在別院中小酌一杯,清風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此處,帶着幾分涼意道,“只是不知,明日會不會有人來。”

“這點你不用擔心。”相當篤定的神情,君邪影冷冷一笑,解釋道,“那些傢伙一個比一個聰明,自然能夠嗅到這緊張氣息中的不同尋常。想來他們是要比任何人都迫切希望這事兒有個結果的,既然如此,本王能給他們,他們又爲何不來呢?”

清平目光沒有半分波瀾,清風聽君邪影既然這般肯定,便再也沒有其他話。低眉順眼站在身後斂去多餘涼薄氣息,隨後,卻緩緩開口:“那,明日碰頭之事若是被陛下知道”

“清風,你今日是怎麼了,怎地如此扭扭捏捏?”終於出聲責備,君邪影有點不悅道,“他知道又能如何?這件事是他指派我去做的,即便被他知道,我也可以用安撫情緒等理由搪塞過去。你們總是覺得皇兄他心思縝密,可只有我清楚,他的高深莫測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他連自己身上的毛病都沒治好,哪裏都時間管我呢?”

“說到底,這大商朝的天下若不是我在幫他打理,憑他的能力,只怕早就喫不消了。”

狂妄話語自然不是第一次聽到,然而清風的表情卻一如既往淡然。跟隨着君邪影這麼多年自然知道他說風就是雨的性格,可對於他口中的君祈羽,清風卻一直覺得,沒那麼簡單。

真傻和裝傻往往就是兩回事,太過聰明則只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悠長目光中終於添上了一絲不同往日的精明神色,卻是連君邪影這個主人都沒有注意到的令人懼怕。

一夜很快過去,君邪影睡得相當安穩。空氣中有清風特意點着的安神香讓他渾身舒爽不少,但他更明白的是,他需要利用安神香的撫慰來讓自己第二日保持頭腦清醒,因爲成敗,在此一舉。

很早便起來吩咐府中下人將另一處的別院打掃乾淨,府中女眷已經被他用由頭全部送去了山野寺廟燒香。如今看來,影王府倒的確像是個密謀洽談的會所。

泡上一杯香片慢慢小飲,君邪影抬頭看看時辰,鼻尖盪漾的,是另一種可以使人安定的香料。這些年來清風在自己身邊伺候,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都有很大安慰,重點,便在於對方是用香料的高手。

那看似無用的粉末往往都是經過他的手纔有了特別功效,而其中效果卻一直是他所喜歡的邪魅、神祕、又帶着幾分讓人無時無刻保持鎮定的特性。

“王爺,蘇太子到了。”

輕飄聲音從耳邊響起,君邪影懶懶抬起頭,看着前方一抹紫金蟒袍出現,起身,帶着三分客氣:“蘇太子真是準時,小王還在想,您會不會根本不準備來。”

蘇羽一臉淡笑回應,對着君邪影擺了擺手,便道:“影王爺客氣,既是你的邀請,我又有何理由不赴約呢?想來,你我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自然是要多多幫襯的。”

其中話語不值得探尋,但是彼此二人卻心知肚明。彼此對笑之際,門外腳步聲湧現很多,君邪影抬頭望去,竟是悉悉索索的人羣。而其中領頭的幾位,自然是淮月和臨詔的使臣文士杜邦和武將耿自華。

一番禮儀客套乃是必須,彼此行禮談笑間,已然已經帶上了彼此心跡。循着王府下人的指引紛紛就坐後,衆人彼此環顧一圈,卻發現這看似不大的影王府,竟然已經聚集了三國此次最爲重要的人物。

而蘇羽,則是其中身份之最。

“不知影王爺邀我幾人到此有何貴幹啊?”武將往往是最耐不住性子的,儘管在這件事上存了幾分小心,耿自華還是率先開口道,“若是閒聊喝茶,就沒有必要了。你大商晚宴下毒之事還未解決,我們可沒得心思跟你賠笑臉。”

話雖難聽,但講得卻是事實。君邪影即便再不爽快卻還是滿臉堆笑道:“耿大人何必如此急躁,原以爲大商天氣轉涼,彼此該是多有安心纔對。卻不料,還是未將大人的疑心打消。”說着,從身旁清風端着的酒盤中拿過一杯酒,“此事是小王做得不好,自罰一杯。”

禮儀和態度顯然已經沒有可以繼續追究的理由,耿自華冷哼一聲卻沒有繼續說話。反倒是一旁的杜邦看不下去,有點和事老般起身道:“影王爺不必如此,我等心中自然知道您最近爲了那下毒之事上火,可我們幾人心裏也是不好過的。還請王爺,互相體諒吧!”

“杜大人哪裏的話,是小王所做不周到,自然要認錯纔是。不過今日將幾位聚集在此,也是有件事情想要跟大家商量一番,畢竟事關咱們四國榮譽,小王自己,也是不好把握。”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有心之人自然已經明白這其中輕重,是以在君邪影解釋後,沒有一個人繼續開口。饒是蘇羽本一臉淡笑神情,此刻也添上了幾分嚴肅。

“關於前幾日晚宴發生的事,皇兄已經派我下手查探,而到了今日,也大概有了幾分明瞭。”說話並未說全,君邪影循循善誘道,“誠如各位那晚所見,那個名爲陸昭純的宮女通過自己手段對衆人下毒,而矛頭直指我二哥。原本我這做弟弟的也不相信,但誰想到近日裏的情報來源顯示,這一切,似乎真得是他授意的。”

“空口無憑怕是沒辦法讓衆人相信吧,影王爺若想說服衆人,還是需要拿點證據出來。”

君邪影瞭然揚眉顯然是早就料到,隨後對着清風使了使眼色,便見王府暗衛打扮的下人紛紛上前將幾張薄紙傳遞入人們手中。

猶如看戲般欣賞這羣人的臉色片刻,君邪影恰合適宜地開口道:“誠如各位所見,那是小王動用手下暗衛資源得來的消息。那位陸昭純表面名爲宮女,實際身份卻是妙手神醫弟子。這也不難想象她會懂得那麼多藥理知識,能得來那麼多珍奇毒物。”

笑意越發濃厚,君邪影鎮定自若看着衆人凝重神情:“我二哥利用這名女子的獨特之處在三國朝賀時對各位下毒,雖說沒有造成太大影響,但顯然已經傷了各自國家的情分。不知各位覺得,一旦各國君主追究起來,真正被歸咎爲錯了的,會是誰呢?”

“那還用說,定然是你大商皇帝了!”耿自華直白開口道。

“正是如此,先被莫名扣上黑帽,隨後再利用那宮女手中其他物品造成一兩位使臣的死亡,到時三國紛爭就不是言語能夠解決的了得。一旦發起戰爭或者三國舉兵討伐,各位又覺得,真正在背後受益的,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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