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你確定小言是在這裏面嗎？”
看到是這個地方，寧亦雲面色也嚴肅了起來，她蹲在寧團團的面前，認真地問道。
“嗯，”寧團團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指了指前面，“團團能看到，小言在裏面。裏面很黑，小言很害怕。”
“這個惡身！”
明姒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有些咬牙切齒了，“江言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小孩，她居然還能下得去手！”
“對惡身來說，只要能對付我們，沒有什麼法子是不能用的。”
相比較明姒而言，現在的寧亦雲很冷靜。她站起身，牽着寧團團的手，稍稍歪了歪頭：“團團怕嗎？”
“不怕！”
小孩的聲音清脆響亮，她牽着寧亦雲的手，眼裏是對她的信賴和依賴，一如當年。
“團團會保護姐姐的！”
“好，”寧亦雲展開笑容，“姐姐也會保護團團的，我們互相保護。”
被兩姐妹忽略在一旁的明姒突然感覺這吹上來的風更加寒冷了，冷得透心涼。
*
“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荊明微微斂眸，看着殿下的那個男人，語氣裏是單純的疑惑。
“這個小世界，沒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荊明在打量着傅牧南的同時，傅牧南也在打量着荊明。在視線觸及到荊明手指上的那枚扳指的時候，他的視線稍稍凝滯，然後移開，目光若有所思。
“他就沒有發現嗎？”
荊明歪了歪頭，黑色的長髮從肩上散落，眉眼認真，目光澄淨。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安宇。
“他有他所謂的大業要完成，怎會注意到這裏？”
傅牧南嗤笑了一聲，語氣裏是對安宇的不屑，“不過我倒是未曾想到，我的人裏居然會有這麼一個叛徒在，倒是我的疏忽了。”
“你下次找人的時候，可得擦亮眼睛了。”
荊明認真地建議，倒是讓傅牧南一時間啞口無言。他靜靜地看着荊明，好一會笑了起來。然後荊明就聽到這個人說：“我大概知道了爲什麼團團會想要幫你了。”
明明都深陷在無盡的黑暗中了，但是卻依舊是黑暗中的那抹最後的白色。按照團團那種善良的性子，看到荊明，肯定會忍不住伸出手去拉一把的吧？
從眼前的人口中聽到了自己一直惦念着的人的名字，荊明的手指顫了顫，好半天才低下頭，聲音很輕：“可是我卻沒有讓她放心過。”
“她從未怪過你。”
想到那個人，傅牧南冷峻的眉眼都溫和了不少，他繼續說道，“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怪過你，更沒有把你當成是她的敵人。”
“真、真的嗎？”
荊明抬起頭，眼中閃過希冀的光芒，語氣更是焦急，“團團……真的從未怪過我嗎？”
他的語氣，包括他的模樣，像極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孩，所以在看到荊明的時候，傅牧南一下子就知道了寧團團對荊明的感情，就像是對明姒跟明若了。
所以哪怕傅牧南迫切地想要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小姑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也做不到強迫着讓荊明說出那些事情來。在過去的那些年，他的小姑娘也教會了他什麼叫人情味兒。
“我沒有什麼可騙你的，我只是來幫她傳一個話。既然話都說到了，那我也該走了。”
傅牧南頓了頓，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莫名好笑。
“還有，白一說，他想你了。”
傅牧南走了之後，荊明靜靜地坐在王座上，愣愣地看着手心裏的髮卡。
傅牧南說，團團從來沒有怪過他。
傅牧南還說，團團從來沒有把他當成是敵人。
傅牧南還說，白一想他了。
原本有些木楞的眉眼突然靈動了起來，荊明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大，甚至有了幾分傻笑的意味。
沒有人注意到，原本緊緊牢固在荊明手指上的扳指隱約有了鬆動的痕跡。
*
從踏進森林深處的那一刻起，明姒緊皺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
這裏的氣息莫名讓他很是厭惡，黑暗的、血腥的，撲面而來，讓他感覺甚是不舒服。要不是身後兩個姑娘堅持要往裏面去，明姒甚至都想直接走了。
這裏的氣息實在是太讓人厭惡了。
“團團……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明姒屏住呼吸，想要努力忽視掉那抹若有若無的臭味，但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那味道簡直就感覺縈繞在他的身邊，讓他想要忽視都忽視不了。於是明姒只能苦着臉問，當然，得到的是否定的結果。
“小言還在裏面。”
寧團團堅持着，甚至還主動想要走到明姒前面。明姒當然不會同意了，誰知道前面黑乎乎的一片，會冒出什麼妖魔鬼怪來。
無奈，明姒只能用手捂着鼻子，繼續在前面開着路。
只是越走進裏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明姒總覺得這股臭味是越來越濃了，最後濃到他不得不停下來。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很臭的味道？”
明姒回過頭，很認真地問。
“有啊，”寧亦雲點了點頭，但是她面色如常，一點都不像是聞到了什麼惡臭味的人，“不過這跟媽媽愛喫的螺螄粉比起來，倒也還好。”
明姒：“……”
這兩者完全不能這樣比啊喂！
不過被寧亦雲這麼一打岔，明姒倒也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了。他表情有些詭異了起來。
“不過你這麼一說，倒還真的是有些像……”
還沒有等明姒把“螺螄粉”三個字說出來，身邊的黑霧中突然伸出了幾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一直好奇東張西望的寧團團抓了進去。
“團團！”
兩個人大駭，寧亦雲想都不想直接衝進迷霧，但是撲了個空。
迷霧裏什麼都沒有，沒有人，更沒有團團。
“團團呢？”
明姒也跟着進來，卻只是通過迷霧到達了另一邊。他面色鐵青，聲音冰冷。
“不在這……”
寧亦雲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她站起身，脖子上的驚鴻直接化爲一道紅色光芒出現在了她的手上，一把足有寧團團那麼長的大刀“嗡嗡嗡”地發出了鳴聲。
“應該不會走遠，我們在這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