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是個中風的病人,一點一點的挪行。
丁當乖乖的等着,一邊讀書一邊等。
一本厚厚的可以當枕頭用的書已經讀完了,皇帝還沒有來。
丁當的心很沉。篇篇史書寫的都是宮廷政變、宮中改革、打仗抵抗,沒有愛情,一篇也沒有。愛情在皇宮像是多餘的東西。
天黑了,等累了,丁當沉沉的睡去。
夢中也只她一個人,她被棄在冷宮,一個人形影相隨,她愛的普男被一羣女人包圍着,她想看他,就看一眼,可是總也看不到。
醒來時,已是下午,繼續看書,看累了,睡,做噩夢,生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黑暗過。
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一個調皮的弱女子,她的願望不過是想和她愛的男人在一起,可是這也是一種奢望。
丁當在苦挨中度過五天,希望抽絲剝繭慢慢成絕望了。
窗外又是黑暗一片,唯有銀色月光灑了一些進來,桌面上一盞燭燈明滅跳躍着豆大光芒。
耳際拂過溫熱的呼吸,規律而綿長,這是皇帝普男的氣息,她早就熟悉他的氣息,熟悉他身體的一切。
丁當不敢睜眼,怕是夢,睜了眼,夢就沒了。她的世界又是無邊的黑暗。
溫熱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丁當試着用粉嫩的小手去回應,她輕輕順着他的臉頰劃着他的輪廓,濃黑的劍眉,緊閉着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然後是他緊抿的薄脣,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的脣上,心跳聲在耳裏轟隆作響。
是他,真的是他,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可是這會不會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的恩愛從此,生死天涯,再不相見。
一點點的驚喜又被天盡的痛苦悉數吞食。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起來,腰間的大手也變得火熱,她一陣暈染,想要連忙起身,指尖卻被他張口含住,她臉一紅,驚愕看向他,他已經睜開如星子般明亮的黑眸,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目光逐漸變得深幽暗沉。
“陛下”她艱難的開口,聲音出乎她意料的慵懶嬌媚,是她人生歷史上第一次顯她小女人的嬌媚,她以爲她此生都不會。
他輕輕咬了咬她的指尖,眼底笑意盛放。
可是丁當卻覺得那笑像寒風的浸水的白蓮花,讓她覺得蒼涼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