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第一次看到姜時卿這般架勢,也是生生的被嚇住了,從前知道姜時卿不傻了,也比以前難對付了,可她竟然如此憤怒的一面,秦姨娘還是第一次見到,在姜時卿面前,秦姨娘覺得自己都要被她的眼神給撕碎了。
現在姜時卿還沒辦法動秦姨娘,她在家中的根基不穩,若想把秦姨娘除了還能全身而退是很難的,所以她今日才這麼生氣,直接殺到了秦姨孃的面前。
算了,就當給她個下馬威了。
現如今最重要的還是王氏的身體,把她身體完全治好了纔是要緊事。
“今日覺得身子可好些了?”
姜時卿調整了一下藥方,使得藥性能夠溫和些,若不然,王氏的身子太虛弱怕是受不住。
“好多了。阿時,這次是孃親連累你了。”
王氏垂淚,有些自責的說道,自從醒了以後她就後悔自己當初爲何會輕信秦真真是真心的想和她重修於好。
“娘,不礙事的,放心,我一定會給您自治好的。”
姜時卿笑了笑,滿臉的疲憊,可她還強打着精神安慰王氏。
“唉。”
王氏嘆了口氣,接過姜時卿手裏的藥碗喝了下去,正苦的眯眼睛的時候,嘴裏突然湧來一絲甜意。
“知道娘怕苦,所以特意備了一些蜂蜜,也能養養身子。”
姜時卿說道,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不同於往日神採奕奕的感覺。
“小姐,七皇子來了,老爺讓您去前廳。”
王氏剛想張口讓姜時卿在這兒休息一下,秋桑就來稟報了,聽罷,姜時卿便匆匆離開了。
不知怎的,王氏總覺得,現在的姜時卿雖然恢復了神智,甚至聰明瞭不少,可對她一直有一種不遠不近的疏離感,再不似小時候那般親近了。
許是因爲姑孃家大了,有心事了吧。
王氏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除此以外,她也想不到別的原因了。
“參見殿下。”
姜時卿看到謝京墨,便俯身行禮,但被謝京墨給攔了下來。
“你當你是什麼?爲何還要對我行禮,這是生我氣了?”
謝京墨在姜時卿面前,一向都是很欠揍的模樣。
“我生什麼氣?”
姜時卿不解的問,她臉色蒼白,十分憔悴,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所以聽起來倒真的像有幾分生氣的意味。
“你怎麼了?”
看她如此,謝京墨有些擔心,自從認識姜時卿以來,他還從未見過她如此虛弱的模樣呢。
“無妨,你究竟有何事找我?”
姜時卿搖了搖頭,覺得有些頭昏腦脹。
“阿時,你上次給我開的補藥我喫完了……”
“我什麼時候給你……”
話還沒說完,姜時卿便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幸虧她就站在謝京墨的旁邊,一下便摔進了他的懷裏。
“謝寧,去找太醫!”
謝京墨抱着姜時卿,回頭衝謝寧喊,十分着急的樣子。
姜承德因爲在七皇子面前喫了幾次癟,所以這次早早尋了藉口離開了,若他在場,又得讓謝京墨吼上一嗓子,罵他不好好照顧姜時卿。
“這個姜丞相,真是把本王的話當耳旁風!”
謝京墨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遠在書房的姜承德正描着畫,突然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太醫匆匆趕到,認認真真的給姜時卿把了脈,可尋常他幾分鐘就能得出病症的,今天卻一直沒有個結論。
“劉太醫,你怎麼回事?”
謝京墨看着他一會皺皺眉,一會嘆嘆氣的,就覺得十分心煩,究竟如何卻磨磨唧唧不肯說,叫人不由得煩躁起來。
“殿下,大概……是老臣的醫術不精,實在看不出縣主是爲何暈倒,老臣仔細的把了脈,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之處……”
其實後面還有一句,可劉太醫卻不敢再說了,誰知道說了實話會不會被這個未來的王妃給記恨上。
“你不是太醫院一把手麼!怎麼如今這麼敷衍了?”
謝京墨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氣的七竅生煙,偏偏他又不會看病,要不然都親自上陣了。
“嗯……”
劉太醫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究竟該說不該,他心裏正權衡着,究竟是得罪殿下劃算些,還是縣主呢……
“別這麼吞吞吐吐的,快說!究竟怎麼回事!”
看這樣子,劉太醫心裏是有數的,就是不肯說罷了,謝京墨瞭然,便開始威逼利誘,要劉太醫說實話。
無奈,劉太醫覺得還是眼前能活下去比較重要,所以心一橫,便實話實說了。
“縣主……其實……是睡着了……”
說完,劉太醫便覺得自己後背一涼,下一秒,謝寧便站在了他的身後。
“你敢如此戲弄殿下!”
“謝寧,回來,叫劉太醫說下去。”
謝京墨擺擺手,他倒是想聽劉太醫說完。
“縣主最近可能是日夜顛倒,睡眠時間極度缺乏,所以虛弱的很,身體機能沒什麼異常,大概就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劉太醫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的聲音像是呢喃一般,只有自己才聽得到。
“謝寧,你去打聽打聽最近阿時在忙什麼。”
叮囑完謝寧,他又回過頭來:“劉太醫,你既如此說,那就陪我一起等等看吧。”
劉太醫是太醫院的院正,醫術是極高明的,所以謝京墨還是相信他的話的,只是現在姜時卿還躺着,他到底也有些不放心,索性就叫劉太醫一起留下了。
傍晚,姜時卿總算是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兒啊……”
她揉了揉眼,看周圍的陳設好像熟悉,又好像有點不一樣。
“自然是你的房間。”
謝京墨聽她醒了,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可想起謝寧說的她最近這樣辛苦都沒告知他一聲,便覺得有些生氣,所以說話時語氣不免冰冷了些。
“你怎麼在這兒?!”
姜時卿回頭,看到謝京墨冷若冰霜的望着她,嚇得直接一哆嗦。
“我若不在這兒,還不知道有的人幾時才能睡醒!”
謝京墨冷哼了一聲,語氣又傲嬌又氣人,可話裏話外都是對姜時卿的關心。
姜時卿自然也不是傻子,所以才懶得和他計較,轉頭想找秋桑。
“秋桑呢?”
“去街上給你買點心了。”
“……”
謝京墨白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真是個好人!我頭一次見有人還能站着睡着的!”
“那,我沒要你交費看就不錯了,哪還有這麼多的牢騷發!”
真的,姜時卿發現,每次只要遇到謝京墨,她就會被激的一肚子火,她和謝京墨就好像兩隻好鬥的公雞一樣,只要碰到一起就得叨對方兩口才舒服,也是沒誰了。
“你今日這樣辛苦,發生了這樣嚴重的事情,爲何不告訴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時卿竟覺得謝京墨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絲絲的委屈和埋怨。
“大哥,你今天又喫錯藥了?我幹嘛要告訴你?”
謝京墨看她這副模樣欲言又止,最後也沒說什麼,只是叫了個人進來。
“這是霜降,以後就給你了。”
謝京墨澹澹的說,彷佛只是在說喫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
“你給我個人做什麼?”
姜時卿滿頭黑線,一點兒沒明白這位大哥現在是什麼操作。
“你身邊就一個秋桑,還是個只會文不會武的,霜降是跟在我身邊多年的暗衛,如今給你,能隨時保護你,也省的再出現站着就睡着的蠢模樣。”
謝京墨翻了個白眼,話說的陰陽怪氣,但心是很真誠的。
“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姜時卿脫口而出,說罷看到謝京墨快要殺了她的眼神,才反應過來自己又一次嘴比腦子快了。
“那什麼,您堂堂七皇子殿下,大人不記小人過噢!”
幸虧反應快,她立馬轉了轉腦子開始找補起來。
謝京墨從來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但心底竟然覺得她還怪可愛的,真是瘋了。
“霜降,以後你的主子就是常寧縣主了,有且只有一個,明白了麼?”
“明白。”
霜降點點頭,便站到了姜時卿的身後。
“真給我了?”
姜時卿回頭看了看霜降,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確認。
“我的話在你這兒就這麼不值錢?”
謝京墨覺得,若是要和姜時卿呆久了,一定會被她氣得吐血的。
“你可是我的主治大夫,我這個病人可不能讓你有半點閃失,你若死了欠我的債我上哪兒要?賠本的買賣我可從來不做。”
“得,小的明白了。我就知道!果然還是爲了你自己!不過我也算是受益人,就勉爲其難的謝謝你啦!”
姜時卿美滋滋的看了看霜降,十分滿意。
她和謝京墨認識了這麼久,自然知道霜降在他身邊的重要性,如今願意把霜降給她,屬實是很真誠了。
“那你先出去吧,我與殿下有事要說。”
霜降應了聲便退下去了,站在門口負責望風。
姜時卿走到謝京墨的面前,突然彎下了腰。
“若不是知道你是爲了看腿,你這樣我定把你推開。”
謝京墨又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臉色微紅,努力的平復着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