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桑離開後,她又鑽進了自己的藥房裏,開始搗鼓自己的臉。
“啊喲~”
姜時卿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臉,疼的呲牙咧嘴,接着就是一聲鬼叫。
若是叫我逮住那個女人,我一定給她下最痛苦的毒!然後解毒下毒解毒下毒!!!!
望着鏡子裏的臉,姜時卿欲哭無淚,她這一張小臉雖不說是傾國傾城,可也能說是天生麗質了,眼睛大大的,眉毛彎彎的,一張櫻桃小嘴粉嫩嫩,皮膚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這可一直是她穿越過來後引以爲傲的漂亮小臉蛋啊!!
現在的模樣,醜了不說,這些膿包還又疼又癢,看着就噁心。
實在是因爲長在她的臉上,沒辦法,她只得一遍一遍的照着鏡子,哀嚎着。
這和她平時見過的疹子實在是不同,她從前也沒見過這般奇怪的,所以姜時卿從進了藥房,便開始抱着那厚厚的一摞醫書聖經挨個的找。
一直看書,一直罵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藥房裏的線香都燃了半柱,她打了幾個哈欠,眼睛都半閉上了。
“啊!”
姜時卿順手翻了一頁,突然發現這配圖和自己臉上的膿瘡一模一樣!!旁邊還有三個大大的字:麻人瘡!!
這一下,她的瞌睡蟲被趕跑了,眼睛瞪的大大的。
“這,這,這……”
姜時卿看了後面的記載後,人直接傻了。這背後之人,簡直太惡毒了!!
麻人瘡,接觸便可傳染,尤其容易長在面部,症狀怖人,常常又痛又癢,紅腫一片,多爲膿瘡。
且就算治好,膿瘡下去,也會留下褪不掉的瘢痕。
幾乎沒有完全消除瘢痕的可能性。
不用想也知道,這人是想叫她這輩子都變成這幅鬼樣子。
真歹毒。
“小姐!小姐……小姐……”
姜時卿隱隱聽見秋桑在喊她,想了想,還是先出去了。
幸好秋桑還沒走到屏風後,姜時卿從屏風後慢慢的走了出來:“我在這兒。”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您想不開……”
話還沒說完,她就自動閉嘴了,這個時候再刺激小姐,多少是有點缺心眼兒了。
“謝京墨怎麼說?”
姜時卿顧不得這些細微末梢的東西,直接了當的問結果,她現在就想知道,這背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又是誰做了這一切,她迫切的想知道。
“殿下說,他昨日並未約您,也不知情。”
“你沒告訴他我臉上毀容的事兒吧?”
半晌,姜時卿突然又問了一句,她心底裏很在意,不想讓謝京墨知道這事兒。
“沒有,殿下問出了什麼事,我搪塞了幾句,沒說實話。”
秋桑搖了搖頭,她雖不明白爲何小姐不讓說,但也聽從了小姐的吩咐。
“那便好。”
不是謝京墨,那這次就是一個確鑿的圈套了。
是誰呢?
難不成,又是姜然然?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子裏還沒有兩秒鐘,她就搖了搖頭。且不說姜然然有沒有這麼縝密的心計,就單說她被禁足,到現在都沒解封,她的可能性就小了許多。
那還會有誰呢?
姜時卿想了想,自己的仇家好像也就一個姜然然了,除了她,也沒有了吧。
突然,她的腦子電光火石,閃現了一個人。
姜時卿皺了皺眉頭,若真是她,可就真的難辦了。
“霜降,你再陪我去一趟昨夜之地吧。”
解鈴還需繫鈴人,從哪兒跌倒就得從哪兒爬起來。
戴上鬥笠,又繫上了一層面紗,確保從外面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她的容貌後,姜時卿才放下心來。
幸而昨日爲了僞裝的好些,霜降也戴了一層薄薄的面紗,那女人也沒碰上她,所以霜降未曾染上。
“小姐,我們此去是何意啊?”
霜降跟在她的身邊,不解的問道。
“昨日有人專門給我送了這一份大禮,我自然要想辦法會贈一份更大的,可回贈前,我得搞清楚,究竟是誰這麼缺德。”
兩人到了城外,站在了昨日的那棵樹下。
“小姐,可有什麼收穫?”
霜降環顧四周,實在沒發現什麼奇怪的人,昨天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好似從來沒出現過一樣,沒有一丁點兒蹤跡。
姜時卿搖了搖頭,她的眉頭漸漸的縮成了一團。
做的這樣乾淨,想來是已經盤算了很久,如此縝密,真是叫人後背不免有些發涼。
一趟下來,一無所獲。
姜時卿很失望,打算打道回府。剛走出去沒幾步,她突然隔着鬥笠幃幔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昨天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
想都沒想,姜時卿便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個人。
“你是誰?”
那女人回過頭來,她的臉上蒙着一塊破布,可額頭上的幾個零星的麻人瘡出賣了她,姜時卿確信,這就是昨晚之人。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姜時卿的胳膊死死的鉗着那個女人,叫她沒法動彈。霜降想要上前幫她,卻被擋了下來。
“你別上手,會傳染。”
說罷,姜時卿抓着那個女人,就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將她的手和腳都綁在了一起,動彈不得。
“說,昨天是誰指使你的!”
周圍都是鬱鬱蔥蔥,半人高的樹木,草木遮掩,將她們三人的身影都遮擋的嚴嚴實實,加上這個時辰街上人少,這女人就算喊叫也沒人能聽到來救她。
“這位姑娘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女人的眼神躲躲閃閃,頭一直低着,畏畏縮縮的回答道。
“是麼?那你都得了這樣嚴重的麻人瘡,是如何在天子腳下這樣生存下去的呢?”
京城內外都有士兵嚴加看守,若是出現這樣不明疫病的人,是要被驅逐或者關起來的。
而這個女人,卻能安然無恙的在這兒,原因顯而易見。
“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女人滿眼驚恐,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不停的重複着這一句話。
霜降有些厭惡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小姐,她怕不是瘋了吧?”
“你在害怕什麼?”
姜時卿蹲下來,輕聲問道,或許,這就是她揭開背後真相的一個破口。
“你別怕,若有什麼委屈或害怕,大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女子聽到她這樣說,眼睛先是亮了亮,可隨即又暗了下去。
“不可能的,不可能……”
女人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語,可說着說着,她突然又崩潰大哭,眼淚浸溼了臉上的面巾。
姜時卿這時候才注意到,女人的眼周泛紅,腫了許多,眼神暗澹無光,看樣子是哭了很多次了,大概是有什麼絕望的事情。
“想來你應該知道我是昨天你撞上的那個人,我知道你背後有人指使,或許是給了你什麼好處,又或者是用什麼威脅了你,可你須得明白,倘若你不願意老實交代,我就先把你給送上西天。”
說到一半,姜時卿偷偷的看了女人一眼,女人不爲所動,所以又繼續說道:“你若是老實交代,那我不僅能治好你臉上的麻人瘡,還能幫你解決你的所想。”
“你面前的這位姑娘,是京城皆知的神醫,常寧縣主。”
聽了霜降的話,女人突然抬起頭來,直勾勾的望着姜時卿。
“就是你們!就是你們!”
說着,女人就作勢要撲上來,她眼睛裏的悲哀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噬骨的恨意,若不是手腳都被綁上了,她定會撲到姜時卿的身上。
“我與你素未謀面,首次見面也是昨日,什麼就我們……”
聽了女人的話,姜時卿脫口而出,可話還沒說完,她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話,更能讓她確定背後指使之人的身份了。
“你冷靜些,我不知道她用什麼威脅你替她辦事的,可我與她不是一夥,你該想明白的,若不然,她也不必叫你來撞我這一下。”
女人慢慢的冷靜了下來,眼角又滑下來兩滴淚。
“可憐我的孩子……”
原來如此。
姜時卿心裏有了譜:“你若是肯說實話,本縣主就幫你把孩子找回來,且治好你的麻人瘡。”
“你說真的?我憑什麼相信你?”
女人抬頭,頗爲懷疑的問道。
“相不相信隨你,若信,你至少還有一個機會,若不信,你以爲就憑你,可以和她抗衡麼?”
女人聽到後,驚訝的看着她。
“我早就猜到是誰了,就憑她的身份,殺了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你猜,她是會履行承諾放你遠走高飛呢,還是殺了你一勞永逸呢?”
姜時卿冷笑了一聲,能想到這麼惡毒的主意,就必不會讓自己有把柄可抓,幸好她今天來的早,提前把人給截了下來,否則可就真的死無對證了。
“好,我答應你,可你一定要幫我把孩子要回來。”
女人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堅定的點了點頭。
“好,一言爲定。”
因爲女人患有嚴重的麻人瘡,所以不能帶她回去,姜時卿找了個空無一人的院子,將女人安置了進去。
“霜降,找人看好這個院子,務必要確保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