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來送午餐的人離開後不久,雲翔他們幾個人纔回來,只見小四拉着雙目通紅的雨鵑,硬是把她扯進屋裏。
“都問完了?他承認了嗎?”天虹看着雲翔,問道。
“嗯!他連在哪裏放的火都說得一清二楚,沒想到鄭老闆做起這種事來,倒是一點都不含糊。”雲翔回答後,又看了雨鵑一眼。
“爲什麼是這樣?我要殺了他!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虧我一直當他是好人,還差點…差點…。”雨鵑仍是有些情緒失控,她軟弱無力地靠在牆邊,又緩緩滑下,嘴裏不停地喃喃自語着,她沒想到幕後指使的人會是鄭老闆,又思及自己之前爲了能報復展家,還打算去討好那個人,哪怕要委身於他都無所謂,如今再回首當時,卻是一股噁心之感哽在喉頭,下不去也上不來。
“雨鵑姑娘還記得之前答應過我的事嗎?鄭老闆所做的事又何止這些?他爲了賺錢,那些在煤礦裏工作的人連像小四小五這般大的孩子都有,想想,那裏的工作有多危險?就是叫我的兄弟們去做,他們都要小心再三的,可是那些孩子懂得怎麼保護自己嗎?”周紹英喝了口茶,淡淡地說道。
“沒錯,二姐,我、我曾偷偷去礦場看過,那裏好多跟我差不多大的人,一樣要拉着很重的推車在礦區裏進進出出,就是不小心跌倒了,也沒有人會上前幫忙。”小四眼神黯然地道。
“去礦場?你怎麼可以跑去礦場?你不知道那裏很危險嗎?”雨鵑驚慌地抓着小四的肩膀。
“因爲我想工作,我想幫們呀,那時小五在醫院裏,我每天看着們滿心希望的出去,又垂頭喪氣的回來,我…我就覺得好難過,我想去找展二少奶奶幫我們,又擔心和大姐會生氣,所以只好跑去礦場那裏。”小四心虛地低下頭,眼淚一顆顆的落在地上,他對自己的無用深深地感到怨懟。
小四清楚記得那日他一個人偷偷地溜出醫院,一路找到了礦場的位置,在那裏,他看到幾個和他一樣大的孩子奮力地推着煤車時,本來的確是很雀躍地想去找那裏的人讓他做工,可是當他踏出腳步時,竟又想到杜爺爺跟他說紀家農場從不讓小孩子工作,說那不是小孩子該做的事,當時有些兒莫名崇拜天虹的小四,總覺得天虹的作法一定有她的用意,於是想都不想地轉身又折回了醫院。
“好了,沒事的,幸好你沒去呢,不然這麼丁點大的個子,要是受到什麼傷或折騰過頭了,將來會長不大的,還是先喫飯吧,再不喫的話,菜都涼了,等喫完飯之後,咱們就好好想一想怎麼討回鄭家欠你們的這筆帳。”天虹抱住小四,輕輕地拍着他的背,柔聲安撫道。
“我還能相信你們嗎?不提火災的事,可是還有別的呢?”雨鵑還是不能相信眼前這幾個人會幫他們報仇。
“雨鵑,我們不是所憎恨的那些人,很多事不能從表面上去看,所以我不希望把雲翔和展雲飛那個人放在一起看待,他還不夠資格跟我的夫君並肩而立。”天虹抬起頭看着雨鵑,緩緩地說道。
“可是他們是親兄弟,怎麼可能會不一樣!二少奶奶,不必拿好聽話來哄我了,我沒想的那麼愚笨,是在展家長大的,而且誰不知道以前對展雲飛是什麼樣的心思,結果現在又做了展二爺的妻子,心裏自然是要護着他們、護着展家的。”雨鵑氣憤地反駁道。
“雨鵑姑娘,有些話在說出口之前最好三思。”雲翔冷冷地掃了雨鵑一眼,即使明知道現在的天虹不是雨鵑口中說的那個人,他還是不願意聽到有人這麼說自己的妻子。
“唷?!難道你們之間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周紹英好奇地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彷佛想要看出點什麼來。
“喫飯去!別胡亂猜測。”雲翔拍在周紹英肩上的手,暗暗地加了些力道,把周紹英疼得忍不住叫出聲來。
“你行啊!我還以爲你這些年忙着做生意,早把武藝都荒廢掉,沒想到居然是深藏不露,你沒到軍隊去真的是可惜了,我說你要不要再考慮看看吧,嫂子這麼明理有思想的,肯定不會攔着你的,嫂子,說對不對?”周紹英揉着肩頭,又開始遊說雲翔加入軍隊,末了還不忘把天虹扯進來。
“當然不對,我們母子還巴望着他養家活口呢,他要是進了軍隊,誰來養我們這一家子?而且你能保證他將來若是上了戰場一定平安無事嗎?能保證他不會哪天突然就少這缺那的?”天虹正經八百地看着周紹英突然愣住的表情。
“嫂子啊!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要知道現在外頭的局勢緊張…。”周紹英見天虹直接出言反對,便知道雲翔絕對是聽從她的,可是基於惜才愛才的心態,他忍不住開始努力地向天虹闡述他心中那個宏偉的理念。
“周紹英,你要是不想喫飯的話,就出去外面,別壞了我們的胃口。”雲翔突然轉身瞪着周紹英,然後緊張地把天虹的腰摟住,直接把她拉到飯廳去。
“啊?!好好好,喫飯,喫飯。”周紹英連忙收起他的那些長篇大道理,跟進了飯廳,只是心底仍舊不停地喊着可惜啊!可惜。
下午,張大姐陪着蕭家姐弟到蕭鳴遠夫婦墳前上香,雨鳳看到爹孃的墳墓,多日來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她跪在墳前哭鬧了好久,真的想不明白,老天爺爲什麼要如此捉弄他們這一家子人?
“大姐,不要這樣,還有我們啊,爲那種人尋死不值得的,求求,看看我們,好不好?”雨鵑用力拉住想要往孃親墓碑上撞去的雨鳳,大聲地哭喊着。
小三小四也幫忙抓着另一邊,小五害怕地緊緊拉着張大姐的衣角,哭得好傷心,張大姐看那三個人還勸得來,也沒有上前阻止,似乎是打算讓他們幾個人好好發泄一番,心中的鬱結散了,將來的日子才能繼續過下去。
雨鳳最後是哭暈了過去,才讓雨鵑和張大姐扶着她回到農場,天虹好心地留他們幾個人在農場住一晚。
“不知道周先生打算怎麼做?您究竟想要鄭家的什麼東西?”雨鵑心想周紹英不會無緣無故的針對鄭老闆發難,只是她不敢往大的地方想去,因此也想不透周紹英的目的是什麼。
“本來只是打算拿到煤礦場的管理權,可是有人說大風煤礦對鄭家而言就是全部,不能讓他有翻身的機會,所以覺得我想要什麼呢?”周紹英挑了挑眉,好笑地望了雨鵑一眼。
“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雨鵑還是覺得一頭霧水,她困惑地看向天虹。
“這麼說也許對有些抱歉,不過現在鄭老闆對的縱容是我們唯一能找到的弱點。”天虹輕嘆一口氣,她突然覺得有些心軟呢,要知道這事情若是拿捏不好,小丫頭的清白可就全毀了。
“你們要我去騙煤礦場的權狀?可是…鄭老闆哪那麼容易相信我?”雨鵑不解地又問道。
“本來嘛,這件事要乾淨利落的解決也不難,可是他偏偏拿你們家當靶子來陷害展家,我相信和我們一樣,若沒找個機會好好折騰他一番,心裏肯定不能解氣,反正在可以做得到的能力之內,都儘可能地去鬧騰,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就好,其餘的事,紹英自然會幫忙處理。”雲翔無所謂的笑了笑,他可沒敢說這些人就爲了想看戲,不然哪來那麼多拐彎抹角的事?
“只能針對鄭老闆一個人嗎?那…。”雨鵑不經意地瞥向小房間,那雨鳳受的苦又要找誰討呢?
“雨鵑姑娘是個聰明人,這些話我敢說就不怕去告密,雨鳳受到什麼委屈,我們也知道些,所以呢,們姐妹倆要是想報這個仇並不是不能,只是有一個條件,絕不能弄出大事情來,讓他得個教訓便好,因爲展家也養不起這麼大手大腳的閒人,更不願意被他拖累一輩子。”天虹沒有雲翔那麼尷尬的身份,也不若周紹英的渾然不知內情,她明白雨鵑沒看到雲飛受到報應,心裏肯定不會平衡,所以打算不插手她們和雲飛之間的恩怨,至於要不要湊湊熱鬧,就不一定了。
“天虹,這樣好嗎?”雲翔爲難地看着妻子,他本來是打算早些扳倒鄭老闆的勢力,好讓他沒機會去算計雲飛手中的店鋪。
“怎麼不好?!反正鄭家倒了的話,那些店鋪最後肯定要落到紹英手上的,到時再讓他還一點回來就是了,不過多繞點彎而已,還能讓爹清醒清醒,有什麼不可以的?”天虹不滿地駁回某人的申訴。
“喂!嫂子怎麼連我都給利用上了?那可不成,到時從鄭家拿到的東西得要大家一起分,不然我多喫虧呀?”周紹英故意誇張地抗議道。
“一個煤礦還不夠嗎?人家可是靠着一個礦場和一家酒樓就能和展家平分桐城這塊地方的。”天虹鄙視着瞄了周紹英一眼,輕飄飄地說道。
“呃?!我、我好男不跟女鬥,到時展家的東西照舊還你們就是了。”周紹英憋屈地回道。
“這還差不多。”天虹滿意地揚揚嘴角。
雲翔無奈地搖搖頭,展家的店鋪自然不能白白拱手讓人,可是天虹這麼兜着人轉,想把東西拿回來也不是那麼容易,所以他並沒有多大的期望。
雨鵑對於天虹的態度感到非常訝異,她想那個傳言只怕不是真的吧?展家的二少奶奶如果真的曾經那麼喜歡展大少爺,又怎麼會允許有人做出對展大少爺不利的事?她看着坐在雲翔身邊,那個一臉淺淺的笑容,全身透着幸福的少婦,不知道自己該羨慕她還是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