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駐營之地數十裏外,有一處湖泊。
月盛星繁,平靜的湖面上波光粼粼,一條小船孤零零的飄在湖心中央。
白止看着湖心小船上的一道黑影,眉頭微皺,嘆了一口氣,卻還是湧動浩然之氣,飛身向前。
待到近了,黑影的模樣也在白止的視線中緩緩清晰。
那是一位女子,一位極好看的女子。
一襲寬鬆的淺藍色道袍,頭上梳着道髻,正坐在船檐上,抬頭仰望着漫天星月。
因爲仰頭的動作,白皙修長的脖頸泛着晶瑩的微光。
而這寬鬆的道袍,卻無法遮擋她極爲豐腴的曲線,若是低下頭來,定然見不到自己的腳尖。
注意到白止的到來,女子扭頭,一雙極其勾人的桃花眼眸泛出一抹笑意,輕聲道:
“來了?”
聲音媚人,卻是和她身上清冷的道袍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白止此時已經站在了船頭上,點頭應道:
“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因爲道姑是側坐在船檐上,道袍的下襬被豐腴的臀部緊繃着,臀跨的弧度一覽無餘,白止微微一愣,隨即馬上移開了視線。
道姑卻是沒有注意到白止的異樣,抬起頭看向夜空,開口道:
“開始是不知道的,現在知道了。”
白止嘴角微抽:
“你不知道我在這裏,你用玉符聯繫我作甚?”
道姑卻是沒有回答白止的問題,而是看着璀燦的夜空,桃花眸子裏閃爍着些許喜意,開口道:
“你看,這夜空美不美?”
白止沉默,嘆了一口氣,也是同樣的抬起頭看了看星輝閃爍的夜空,開口道:
“繁星閃爍,圓月澄澈,自然是極美的。”
繁雜夜空下,一男一女,一個坐着一個站着,都在抬頭仰望星空,無言。
良久,白止無奈道:
“姬瑤,你不會大半夜的把我叫過來,只是爲了和你一起腳踏實地,仰望星空吧?”
名叫姬瑤的道姑微微側頭,嘴角抿出一道極好看的弧度,開口道:
“不可以嗎?而且我們不是坐在船上嗎?怎麼腳踏實地了。”
白止沉默了,他感覺這個女人腦闊有問題,一會該不會讓他整個八百字的高考作文吧?
“還記得第一次我們一起坐船的時候嗎?漫天星輝似乎比今天還要濃烈。”
姬瑤雙臂微撐,搭在船檐兩側,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之所以用玉佩聯繫了白止,其實並沒有什麼緊要的事情。
她只是看到了這樣的星月,突然很想告訴他,很想和他一起分享。
僅此而已。
結果沒想到白止居然就在這附近,而且還趕過來了。
眯起的桃花眸子裏,似有星輝在閃爍。
白止輕聲嘆息,隨即也坐在了姬瑤旁邊的船檐上,開口道:
“你是記得當時星輝閃爍,我卻是隻記得當時我是從冰冷的湖水中驚醒的,還是你推下去的!”
姬瑤好看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羞惱,哼了一聲:
“那隻能怪你自己,誰讓你口無遮攔的!”
白止叫屈道:
“歪歪,我們說話要講證據,雖然我當時喝了點小酒,但是我酒品很好的好吧!
你說我口無遮攔,我問你我說了什麼你自己卻不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冤枉我的!”
姬瑤側頭冷笑:
“酒品好?那你倒是說說至今還在洛陽城裏口口相傳的果體雙雄是怎麼回事??”
白止語塞,訥訥道:
“我不知道啊,我是讀書人,對於這些市井傳聞並不感興趣。。。”
姬瑤看着他窘迫的神色,眉梢掠過一抹笑意,卻是沒有再咄咄逼人。
白止擦了一下鬢角流出的冷汗,心中有些無奈,立刻岔開話題道:
“你不在東周國內好好修你的道,跑到秦國來做什麼?”
姬瑤沉默了一會,開口道:
“去咸陽。”
白止眉目微凝,卻聽到姬瑤繼續道:
“殺贏則。”
白止眉頭緊皺,低聲道:
“你瘋了?!你一個四品道修,去咸陽去殺秦王?!
是你沒睡醒還是我沒睡醒?!”
姬瑤微笑道:
“我沒瘋。。。有些仇,總歸是要報的。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仇人,如此體面的死於牀榻之上。”
白止默然,姬是周國國姓,而姬瑤,是西周最後一位王的女兒。
而西周,是被如今的秦王,贏則剿滅的!
當初姬瑤因爲拜師修道,逃過了一劫,但是她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雖然被贏則流放,卻是都在流放途中死於非命。
僅僅剩下一位妹妹被東周國的國公派高手救了下來。
當初白止去東周國遊歷時,正好遇到姬瑤去尋她的妹妹。
而姬瑤當時又不知因爲什麼原因,身受重傷,白止又正巧對醫家手段也懂那麼一點點,於是出手救了下來。
看着神色堅定的姬瑤,白止正色道:
“贏則如今已然病重,不用你出手,也活不了多久了。
況且如今咸陽城中定然戒嚴,城中高手數不勝數,你去殺贏則,無異於自尋死路!”
姬瑤卻只是眉眼彎彎的看着白止,輕笑道:
“所以,你是在擔心我嗎?”
白止翻了個白眼:
“你別誤會,你的命是我救下來的,我只是不想我之前救你的各種手段都成了無用功而已!”
姬瑤哦了一聲,抿了抿嘴,開口道:
“別說我了,反正我這次入秦的目的就是這一個,你救我一命的恩情,我會牢牢記着,來世再報。”
很明顯,姬瑤決心已定,白止也有些無奈姬瑤的死腦筋。
反正贏則是必死,那麼在意是不是自己親手所殺的,是圖什麼呢?
白止輕聲嘆息,開口道:
“在你眼中,我是不是很醜?”
姬瑤看了看白止一眼,奇怪道:
“你問這個幹嘛?”
白止瞅了瞅漫天星河,開口道:
“那些小說家的話本小說裏,男子救了女子之後,如果男的長得還可以,女子就會以身相許。
而男子如果長的不好看,那女子就會說‘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來生做牛做馬以報公子救命之恩。’”
姬瑤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你這人,怎麼關注點都和別人不一樣。”
白止攤了攤手:
“難道不是嗎?不過我倒是覺得男子來生爲女子做牛做馬倒是挺不錯的。”
姬瑤好奇道:
“爲什麼?”
白止笑道:
“因爲這樣男女兩方都會很開心啊。。。”
聽到白止的回答,姬瑤抿了抿嘴問道:
“那,假如真的有來生,你願意爲我做牛做馬嗎?”
白止面色有些怪異,打量了姬瑤一番,摸了摸下巴,開口道:
“其實,只要你不去咸陽找贏則,今生我就爲你做牛做馬也行,不過你得把我餵飽。”
姬瑤愣了一下,這才反應了過來,隨後面色刷得通紅。
“登徒子!”
寒光乍現,一柄小劍在月色中泛着冷光朝着白止飛馳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