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這樣定下來,倪小希囑咐葉雪橋儘快準備,兩人要趁着京城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動身。
“更重要的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倪小希看過那些資料,大多數記載都把南疆描述的跟個人間地獄一樣,都快能彙編一部《一百種匪夷所思的死法》了。
“我也是收集了很多話本的,別小看我。”
葉雪橋不知道她敢不敢面對那些場面,但倪小希都不怕,她年紀更大些,當然不能示弱。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這時,在屏風後面偷聽了有一會兒的卿千樹突然跑了出來。
“你知道去哪嗎你就要去?”
卿飛羽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揪住了弟弟的耳朵。
“哎喲!疼!”
卿千樹感覺那一刻,他都被他大哥揪着耳朵拎起來了。
這是親哥嗎?!
“她們女孩子都能去,我爲什麼不可以?不就是南疆嘛!你當年膽子小不敢去,我肯定比你強多了!”
卿千樹得意洋洋的說道,彷彿終於能贏過哥哥了一樣。
小孩子還真是彆扭。
倪小希暗笑。
卿千樹和卿飛羽兩兄弟一見面就吵個沒完,看起來好像關係很差的樣子,實際上她看得出,卿千樹對於大哥十分崇拜,卻羞於承認,只想找到機會打敗他,彷彿那樣就成了天下第一是的。
這不也正好說明,在他的心裏,大哥就是最厲害的人嗎?
“你笑什麼!”
卿千樹咬牙切齒,果然他和倪小希這個女人合不來!
“南疆的可怕,你這個小孩子可理解不了。”
倪小希半蹲下來,平視着卿千樹的眼睛,她的瞳孔微微縮小,吸住了卿千樹的視線。
“我在書上看到,南疆有各種各樣的人祭,有把人的手腳都砍下來,放在大鼎裏面燒掉的,還有把人扔在充滿毒蟲的坑裏,慘叫聲會響徹三天三夜,比凌遲處死還可怕呢。”
倪小希聲音平緩,認認真真的嚇唬小孩。
“我,我纔不怕!”
卿千樹還在嘴硬。
“還有啊,他們會把人的頭砍掉,把臉和頭髮撕下來後,就直接用人的頭骨當酒杯,你知道嗎,如果不破壞人的大腦,頭骨打開後,腦花一顫一顫的,就跟嫩豆腐一樣,特別是小孩子的頭——”
“哇啊!!!”
卿千樹被嚇跑了。
“嘖,弱爆了。”
倪小希站起身不屑的撇撇嘴,她還沒出力對手就跑了,真沒勁。
“……”
然而被她嚇到的不只是卿千樹,還有臉色煞白的葉雪橋和站的搖搖晃晃的卿飛羽。
“不會你們也被嚇到了吧?”
倪小希嫌棄的看着兩人。
“沒有!”
葉雪橋立刻驚醒。
卿飛羽不想說話,甚至短期內他都不想再喫豆腐了,最好看都不要讓他看見!
卿飛羽急着回燕都,倪小希也沒久留。
她要出遠門,除了要和燕都方面知會一聲以外,更重要的是要告訴妹妹倪小紅,或許燕都的意見都沒那麼重要,但小紅若是不同意,沒準倪小希就真的不去了。
即便這件事很重要,涉及到了生死存亡,大不了等鴻州和京城打起來了,她就帶着全村的人跑路就是。
“姐姐這次要走很久嗎?”
倪小希回到家裏,和妹妹說起這件事,正在打掃房間的小紅頓住了,沉默之後,她淡淡的問。
“也許會有些久,小紅,你怎麼了?”
倪小希預料到倪小紅肯定不會開心,但現在聽來妹妹的反應貌似不止不開心這麼簡單。
若非她不想讓小紅這個未成年看到太多恐怖的場景,以免留下心理陰影,她真的不想離開妹妹。
只是此行不是去遊山玩水,目的地也不是世外桃源,即便她護得住人,這一趟也不可能是什麼開心的旅途。
倪小希倒是不擔心葉雪橋嚇出個好歹,她反正已經成年了,成年人受點驚嚇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雪橋回家後半晌才從倪小希的恐怖故事中緩過來,再次覺得誤交損友。
她真是十分感謝倪小希的信任!謝謝她全家,謝謝她祖宗十八代!
“只是有點難過,家裏又只剩下我和陸大哥了。”
倪小紅十分懷念當初姐姐不用時常進城的日子,那時候雖說家裏的存款還沒有那麼多,日子過得不像現在這樣富足,但也是衣食不缺,還能每天都和姐姐待在一塊,一起出門一起回家。
她沒有生氣,只是不喜歡等待的感覺,若倪小希在城裏還好,她知道姐姐在什麼地方,實在想唸的話,大不了就讓村裏的人或者陸大哥帶她找過去。
但是這次姐姐要出遠門,去一個遠到她根本不知道的地方。
“小紅,對不起。”
倪小希抱住了妹妹,她總是希望小紅能擁有一個輕鬆的童年,就像她小時候一樣沒有壓力自由自在,但她此時才發現小紅的童年很孤單。
小紅太早開始和大人打交道,所想的事情也和同齡孩子不同,不是她不喜歡出去玩,只是她和那些小夥伴實在沒太多共同語言,玩的來的那幾個男孩子還都去上學了。
她除了喜歡和姐姐在一起,就是待在家裏練字,一邊練字,一邊等倪小希回來。
倪小紅就像一個港口,像是風箏的線,牽住了另一頭的倪小希,無論什麼時候她回頭,都能看到妹妹等待的身影,這樣她就能安心的在外面闖蕩。
但沒人問問港口是不是也想離開原地,和船一起出去航行。
“我知道,等我再長大一些,成爲和姐姐一樣可靠的人,我就會跟姐姐說無論去哪,請帶上我。”
小紅的聲音悶悶的,她不哭不鬧,努力的理解倪小希正在做的事情,也努力的長大着。
“好,等我回來之後,我教你一點防身的功夫,你要學嗎?”
倪小希終於明白了妹妹想與她並肩的心情。
“真的嗎?”
倪小紅驚喜的抬起頭。
“會很辛苦哦。”
倪小希最後提醒一遍。
“我不怕辛苦!”
倪小紅立刻保證,比起身體上的辛苦,內心的無力纔是更難熬的東西,她都迫不及待想要姐姐快點出發,然後快點回來,好教她練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