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巨前去向大長老彙報工作,倪小希又不是真的中暑,在陰涼處喝了杯水就滿血復活了。
她不想悶在屋子裏,這裏早就爲了接待她做了專門的佈置,完全看不出任何線索,她端着一盤金巨給她留下的水果走到了院子裏。
門前路上之前堵滿了跟她一起學拉伸的村民,現在他們已經散去了。
即便是位於領地較爲中心的位置,金巨的威名也讓大多數平民百姓不會選擇從這裏經過,一條街外的熱鬧十分明顯,但她面前的街道十分安靜。
“姐姐……”
倪小希正思考着是否要不打招呼就擅自出去轉轉,畢竟這個行爲對於她目前乖乖牌的形象不太符合,卻沒想到她剛走到籬笆門前,就看到有個髒兮兮的小男孩站在門口。
“你是誰?找我嗎?”
那個男孩十分瘦小,還沒有籬笆高,他衣不蔽體,赤着的上身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見,背上還有很多傷痕。
“姐姐你是外面來的巫醫對嗎?”
男孩害怕的渾身發抖,卻還是鼓足勇氣惦着腳與她對視。
“我是。”
倪小希點了點頭,看來這孩子是在找她給人看病的。
“那,那你能救救我的妹妹嗎?她病的快要死了,我可以拿東西來交換!什麼都可以!”
看到倪小希點頭,男孩立刻激動起來,他上前隔着籬笆握住了倪小希的衣袖,立刻在上面留下了一個黑黑手印。
倪小希在離城的時候穿的聖女的衣服,來到這裏金巨爲她安排的衣服也都是十分精緻的。
再加上她如雪的肌膚,即便披頭散髮沒有任何首飾,站在那裏也看起來十足的貴氣,小男孩嚇了一跳,趕緊鬆手跪在了地上。
“賤民該死!賤民該死!弄髒了您的衣服……”
南疆和魏家打交道比較多,這裏即便是小孩子,平日裏說話也都是說的中原話,只是倪小希聽到他這樣稱呼自己,心中感到一陣刺痛。
“沒事沒事,衣服髒了洗洗就好!”
倪小希連忙打開籬笆的門,想要將男孩扶起來,卻見男孩縮做一團抖的都要散架子了。
“賤民冒犯您,殺了我也不爲過,但請您救救我妹妹再殺我,求求您了!”
男孩極度驚懼,已經聽不到倪小希的聲音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對大長老領地的暴政刷新了認知。
她連忙用異能護住男孩的心肺,再這麼緊張下去都要過呼吸了,一不小心真的會猝死的。
“你聽我說!我也是平民!我只是借住在金巨大人家而已,你做的事情算不上冒犯,我也答應了會救你的妹妹!”
倪小希大聲的在男孩耳邊喊,若是正常人恐怕會震得耳朵嗡嗡響,但她喊了半天,才終於喊回了男孩一點神智。
“您剛纔說什麼?”
男孩一臉茫然,倪小希暗自翻白眼,合着剛纔那麼長一段話她都白喊了。
“我說!我也是平民而已,你不需要對我這樣畢恭畢敬。”
倪小希將男孩拉起來,他肌肉痙攣,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根本沒辦法行走,更別說帶她去看病人。
她看向敞開的院門若有所思。
她是個心地善良又單純的小醫生,在面對病人家屬求救的時候,肯定滿心都是如何治好病人,這個時候她跑出去,即便會被金巨責怪,也不會崩人設呢。
畢竟她這麼善良對吧。
“您和我們是不一樣的。”
男孩需要緩緩才能走路,不過他也看出倪小希很好說話,她不會一言不合就把他殺死,但若說兩人的身份之間沒有隔着溝壑,他是怎麼都不可能相信的。
“有什麼不同?我真的只是在這裏借住罷了。”
倪小希引着男孩透露更多的信息。
“我們是住在密牙洞的賤民,您不知道嗎?”
男孩蜷縮着手指,對倪小希的靠近十分拘謹。
“那裏怎麼了?”
眼前的男孩算是說話有條理的,他看起來也就五六歲,一般這個年紀的兒童說不明白事情太正常了,只是他繞來繞去半天都說不到重點,讓倪小希很想仰天長嘆。
小孩子不愛說謊,但是也很難忽悠。
“這……您到了就知道了。”
男孩不是受限於年紀小,而是故意沒有向倪小希說明,她現在不清楚那裏是個什麼地方,若是知道了,男孩怕倪小希會反悔不去救治妹妹了。
“那我們就快點出發吧。”
倪小希什麼也沒帶,她的全套手術刀和鍼灸用具還塞在懸崖上的石頭縫裏,孤單的忍受風吹雨打呢,他跟在男孩的身後走了一條十分迂迴的路線,往領地的另一端極爲偏僻的地方走去。
若走在大街上還好,她現在這幅躲躲閃閃的樣子,監視她的人肯定會將異常報告給金巨。
這男孩到底要帶她去什麼地方?難不成不止看病那麼簡單?
倪小希心中防備,不過她還是一副懵懂的樣子,和男孩來到了一個山洞口,還沒湊近她就被空氣中的異味衝的一個急剎。
“這是什麼味道?”
倪小希的感知能力是普通人的幾倍,這種混合着腐爛、血腥和嗖味的空氣對她來講簡直是生/化/武器,她連忙用異能給自己做了個防護罩,不然恐怕得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我們……”
看到倪小希臉上嫌棄的神色,男孩非常窘迫的摳了摳手指,這就是他居住的地方,他生了重病的妹妹還在山洞中。
“你們就住在這個地方?你們沒有家長吧。”
倪小希看向山洞,這一眼在氣味攻擊之後,也給了她極大的視覺衝擊,狹小的山洞中,挨挨擠擠的湊着十幾個小孩的腦袋!
嚯,這是什麼的地方,集/中/營嗎?
“您在這裏等我,我現在去把妹妹抱出來!”
男孩怕倪小希會離開,還沒等她回答,就趕緊衝進了山洞,看來山洞裏面還有一些空間。
倪小希看着眼前髒亂差且逼仄的環境,她渾身不舒服。
即便在末世之中,他們也極力保全着所有未成年的孩子們,而此處顯然是一個孤兒院,每個孩子根本沒有得到任何照顧,他們被丟棄在這裏,任憑他們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