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兩個有些迷茫的叔叔,周乾笑着道:“知道爲什麼,日月可以一直照着大明萬里疆土嗎。”
朱棡和朱橚搖頭,周乾斬釘截鐵的說道:“兩位叔叔,我說過我們腳下這個地方是個球,叫地球,這個地球是轉動的。
因爲地球的轉動,纔有了黑夜與白晝的產生,其實太陽從未落山,只是跑到另一邊去了,從東向西。”
這個朱樉和朱棡都看了看,球球怎麼能住人,人在球面是站不住的。
但是周乾卻講的很激動,大殿中特別安靜,他覺得自己渾身都在散發光和熱,腦袋裏都是如何把這些先進的科學理念塞到兩個叔叔腦袋裏。
畢竟,沒學過地理和天文學的人並不那麼明白周乾講的這個概念。
程朱有理學,王陽明有心學,那自己爲何不能創個“科學”,把它演化成一種“學說”,用來傳揚。
朱樉覺得自己有些頭大,什麼球啊洲啊,方的圓的,看着那張手繪的地圖挺亂。
但是一想到大明萬里疆土今後會被日月照耀,他就覺得莫名興奮,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戳了戳朱棡:
“三弟,你聽懂大侄子說的嗎。”
朱棡不懂, 但還是裝模作樣的鄙視自己二哥一眼, “這你都不懂?二哥你該好好讀書了。”
面對朱棡的無形裝, 朱樉給了他一個白眼,繼續發表自己的提問。
“雄英啊, 水師軍校都有《紀效新書》這個,那咱們騎兵步兵也該有個這種書吧。”朱樉提問。
二叔你瞎湊熱鬧,紀效新書是給水師用的。你這是給大侄子我出難題, 給騎兵步兵編寫一本,大侄子哪裏有那種把握。
周乾:“這個不用。”
朱棡道:“雄英,皇叔聽說你給父皇說,你要研究,治理淮河與黃河水患的方略出來?鳳陽府作爲南北交通要衝是不錯, 水患治理法子也很好, 但想要治水, 只怕是難上加難。
這水患三叔也聽過, 千百年來已經是根深蒂固的問題, 你這……”
周乾又被打擊。他可是準備將鳳陽府打造成爲一顆江南的明珠, 就像是後世的幾個小漁村崛起。
“世上無難事, 只怕有心人, 三叔可以耐心等候。”周乾打斷朱棡的話笑着道。
不過說起來,大侄子可以想到建立軍官學校, 那治理水患或許會有好的法子吧。
周乾藉着給兩個皇叔講漢明軍校的事情, 講了地理的一些基礎, 以及自己演化版的“科學說”。
不能光靠嘴皮子,也不能僅憑着紙上的東西, 必須通過實驗和動手來確定這些。
隨後又圍繞無煙煤和經濟這一點來說。
改革變法,富國強民,所有的道理都可以講的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朱棡和朱樉也不笨,聽到後面反而起了好奇, 他們這個大侄子滿腦子都是新法子, 還聰明的很, 每次想的法子都是很先進的。
隨後周乾又說了一句,兩個叔叔就想捂着耳朵跑掉。
周乾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的對朱樉和朱棡說道:“二叔,三叔, 今年三月寧波府定海縣會有倭寇侵襲。”
朱棡跑出殿外, 看着跟在身後的朱樉,一副同情的表情:
“二哥,你信嗎。”
“倭寇嗎,雄英胡說呢。”
“大侄子可能發癔症。”
“二哥,你聲音小點兒,難道你想被父皇和大哥揍是不是。”朱棡道。
“老三,你想不想喫鴨子。”
“不想。”
“好吧,我想喫,去宮外?”
朱樉笑嘻嘻道:“三弟,今天你付銀子如何?讓你請客,是爲了給你對二哥好的機會。”
朱棡這纔是瞪大了眼睛,心中不爽的同時,也對自己有個這樣的二哥感到頭疼。
兄弟兩人勾肩搭背的離去。
兩人很少能這麼和氣,但是遇到喫跟玩,絕對親兄弟。
周乾正看着自己畫的地圖,看着離去的皇叔。
是誰說叔叔多了有好處?叫出來讓自己打死,他們遇到正事都不信,倭寇要來的事,怎麼就沒人信啊。
繼續給朱棣寫信騷擾。
想了想,周乾又開始渲染,先來一段江南煙雨描寫,襯托三月被倭寇侵襲的淒涼。
再寫一段倭寇要來的前兆。
繼續寫倭寇的危害。
後面吹吹朱棣多厲害,舅姥爺藍玉多厲害,吐口水……噢不,火漆封信封。
周乾一整天都在寫信,大年初一初二都在寫,給朱棣寫了厚厚一沓。
每封信開頭一句, 就是:四叔, 倭寇真的要來了。
他就不信朱棣不被他洗腦。
第二天,周乾正準備帶着蔣瓛跟鄭和出宮去, 可卻被跑來的朱允熥給搞得頭暈。
“什麼?你今年也要跟我去鳳陽?”
周乾這纔是瞪大了眼睛, 心中高興弟弟靠得住外, 也對他去了鳳陽喫苦擔憂道:“很苦的,今年還會有大水。”
朱允熥樂呵呵道:“大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長兄如父,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不過大哥你很像民間神棍。”
“哪裏與神棍相同?”周乾沒好氣的說道:“大街上的神棍皆是騙些女子婦人看手相,大哥是爲百姓,爲大明朝在預言。
大哥看你過個年,這臉又圓了很多啊。”
朱允熥聽到,連忙將自己的包子臉捏了捏,等他感覺與平常相同後,這才鬆了口氣。
從看到堂哥朱高熾後,朱允熥總是擔心自己會長胖,就怕到時候太胖路都走不穩。
說到胖,周乾便想到朱高熾,隨後說道:“我一會兒順便要去找胖胖,你就留在宮裏抄工匠名單吧。”
可朱允熥並不給他安排事的機會。
“大哥,我去給你準備馬車。”
鄭和跟蔣瓛對視一眼,三殿下這是搶他們的飯碗啊。
周乾要跟朱高熾說一說,關於北平府附近煤礦的事,到時候讓他回去和燕王妃說說,好好的給江北製造局出力。
兄弟多了有好處?有好處。
只要合理的安排,人盡其才,朝廷有老爹控着,自己就到處打打醬油,搞好發展,自己接盤時,也比較好用。
面對殷勤趕車的朱允熥,周乾心中無奈嘆了口氣,就心軟了下,帶着這傢伙一起出宮去。
周乾是要去拜訪周長平的,人總是有幾個不能忘的地方,故鄉,父母,或者某幾個人。
自己最普通時陪着自己的人,是不該被遺忘的,這是最基本的。至少對於周乾來說。
他既是朱雄英,也是周乾。
馬車到徐家門口,朱高熾笑呵呵出來。
朱高煦抱着把劍,他是不喜歡跟不懂拳腳的人玩的,但是又對這個太孫很感興趣。
“高煦,你要去嗎。”朱高熾問道。
周乾道:“一起吧。”
這是周乾有史以來,第一次正眼看向朱高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