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看了大失所望,她們按照規矩是要挑一挑刺的,可徐家小姐是怎麼也挑不出毛病的。今日看起來就是個文文靜靜的個性。
鳳冠下一雙眼睛靈動而活氣。
衆人不知這位太孫妃可是請了京城手藝最好的打扮婆子,洗澡更是洗了大半夜,徐家昨天的丫環光是燒水,就少了十幾回。
沐浴後的酮體,都是用香粉,綠豆粉, 鮮花糅合在一起搓,再用蜂蜜與花瓣汁液塗抹,又塗羊脂與素香。
描青眉,開面,畫眼線,抹紅脣。
這麼一打扮,再戴御賜的鳳冠,更是顯得貴氣。
衆人不敢多看,待鴻臚寺官員宣旨後,遞過冊寶,迎親天使恭迎太孫妃入宮。
大隊人馬從國公府回到午門,經過奉天門,直到龍興門。
真正的大典纔開始,禮部,內務府一衆官員跟在太孫屁股後面,去正殿拜堂成親。
再去太廟祭祀列祖列宗,去坤寧宮上香,再去乾清宮見過朱元璋和朱標兩個人。
周乾覺得自己已經累瘋了, 成親的喜悅都沒有了,看着身後精力充沛的朱允熥和朱允熞, 更是累。
等徐妙錦對自己行過拜見夫君之禮後, 再讓她去後宮見過皇室宗親,自己則是跑出去透了口氣,順便招待着自己的叔叔跟官員。
周乾早就餓的兩眼發昏,偏偏女官和內侍不許他喫東西,看到朱橚忙前忙後,指揮內侍安排座椅,他順手從自己叔叔端的盤子裏取了糕點。
還沒喫到嘴裏,就被旁邊的朱允熥立刻發現,奪過放下,不許吉時喫東西喝酒。
大殿上雖然有朱元璋跟朱標在但是百官喫酒卻喫的十分安靜,都沒有發出劃拳喝酒的聲音。
周乾見到端着肉丸子從自己身邊過的內侍,迅速拿了個,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去喫。
“大哥,你今日不能喫,怎麼還喫上了。”朱允熞奪過肉丸子,追着內侍就要放上去。
這時,被朱元璋看到,擺出長輩架子, 訓斥道:“你多大了,幾輩子沒喫飯, 咱老朱家餓着你啦。
今天你大哥成婚, 你還不快把肉丸子放下,咱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皇爺爺,我……”朱允熞拿着肉丸子無力反駁,結巴着說不出話。
朱標隨後帶着周乾去見周長平他們一家。
“雄英,跟爲父去側殿。”
“是。”
徐妙錦此刻也已經被女官從後宮拜訪回來。
兩人一起跟着朱標離開。
周乾看了看她,覺得,女人果然化個妝更加精緻,精緻到自己都沒有認出來,要不是穿着婚服,恐怕真的就當成其他人了。
徐妙錦看到自己夫君欣賞驚詫的眼神時,心裏美滋滋的。
她可不想給自家夫君丟了面,她抿嘴一笑,恭敬的跟在後面。
周乾心道,難道是將周叔他們一家安排在側殿宴請,便跟着朱標一起走了進去。
周長平和芸娘在,阮梁氏跟阮宜貞也在。
周乾訕訕道:“周叔。”
朱標示意兩人拜過周長平。
周長平立刻頓了頓足,慌忙的擺手說道:“不可,不可,萬萬不可,怎麼能讓太孫爲我們行跪拜之禮呢,這絕對不可以。”
“生雄英者,是本宮,養雄英者是恩義候,沒有什麼不可。”
禮結束,周乾看了眼阮宜貞,笑着說道:“你姐呢。”
“回太孫,我姐姐說今日很忙,不能隨我們進宮。”阮宜貞笑道。
周乾心中明白,這種時候阮宜良是不會來的,等半年之後,便可以將她直接帶進宮。
其他的話不好多問,周乾被朱標帶着去做其他的事。
忙忙碌碌,便到了晚上。
朱允熥道:“大哥,你待會兒回去就可以喫了。”
朱允熞過來怪罪周乾,說自己因爲肉丸子被罵的事,要補償。
周乾在他屁股輕踢一腳:“去去去,滾犢子。”
隨後蔣瓛讓七八個內侍抬着幾大箱子的禮物送來,送禮送的最重的是,朱橚跟李景隆。
文官送的東西文雅,有名琴,還有名畫,大都是詩詞歌賦,可是要放上幾年,價值連城。
衣牽紅鸞帶,鳳配美嬌娘。
繁瑣的儀式終於解決,新娘子早就被送進寢宮,周乾接下來就是把幾個熊弟弟趕回去。
“我們要鬧……婚房。”朱?雙手叉腰喊道。
看着個子不高,人小鬼大的朱?。
朱橚直接大步過來,把朱?夾在腰裏帶了出去。
朱柏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就別耽擱了。我們也不鬧婚房了,大家早點回去歇着。”
女官看到周乾進來,立刻將門掩上道:“太孫快坐,跟太孫妃一同坐下在這裏。”
周乾看着桌子上的酒菜,只好無聲的坐下,忍着一天沒喫東西,坐在徐妙錦身旁。
接着女官就開始了,先是用紅棗砸他,再是用桂圓蓮子往頭上倒。
“丟桂圓,扔紅棗,小子領着姑娘跑。”
周乾茫然坐着,看那個女官再那裏撒棗。
鄭和着急了,急忙跑過來,將周乾的袍子兜起來,道:“太孫,快抓着袍子兜兒,接的越多,兒女越多。”
周乾正要抓袍子,看到身邊的人沒有動,但是手卻悄悄的移動到袍子邊抓着衣角,或許是不好意思,只是低着頭將衣袍抓起來,接住桂圓,蓮子。
“太孫,請合髻。”女官說完便走到門口,取了一把剪刀過來。
周乾轉過頭去,看到明眸含羞的向他看過來清秀魅麗。
女官將剪刀恭敬遞給周乾,示意他剪下自己的頭髮。
隨後剪刀又交給徐妙錦,一縷秀髮落在她手中。
女官隨後將兩人的頭髮用紅繩綁在一起,放進錦囊道:“恭賀太孫,新婚大吉,白頭偕老,多子多孫。請行夫妻之禮。”
說完女官將所有的宮女和內侍帶離出去,關上寢宮大門,便只剩下兩個人在。
“妙錦……”
凝視着姿容嬌媚的女子,周乾拉着她手,喉嚨滾動兩下道:“現在,禮節都結束了,我餓了。”
徐妙錦當是周乾迫不及待的要與自己共赴巫山,又知道門外便是聽房的女官和宮女,低聲道:“夫君……殿下,那妾身侍奉夫君寬衣。”
半晌不見周乾回應,抬起頭,小嘴驚訝的張着。
周乾坐在外面的桌子邊,正忙着喫飯,喫的很是香。
你……肚子餓了。徐妙錦想到自己會錯了意,當下覺得自己很污。
“你要不要喫點兒?”周乾看了看她說道。
這話被門外的女官聽見,立刻又催促道:“太孫,該入寢了。”
嘴裏的飯菜頓時不香了。
周乾起身,將徐妙錦抱上龍鳳牀的時候,她含情脈脈道:“下輩子,我們還做夫妻。”
“我只想今生,不想來世,因爲上輩子你已經問過我這句話了。”周乾瞎胡說道。
徐妙錦聽的心怦怦跳,任憑自己被剝去衣衫。
“咦,這個結誰綁的,怎麼解不開啊。”周乾皺眉道:“以前很好解。”
“二姐爲我係的同心結,”
“嗯,代王妃系的太緊了。”
接下來就是滾燙鐵棍攪動黃油,再來一場華山論劍。
女官聽到寢宮的聲音,這才滿意的離去。
第二日朱允熥早早過來,問周乾成婚如何。
周乾笑了笑,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