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聽到這個事情,於是立刻嚴肅起來,命內侍將周御史請進來,隨後將殿門關上。
這一步,他早就猜到了。
“臣見過陛下。”
“周御史,你有何事。”朱標眼睛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
“回稟陛下,臣要彈劾太子殿下不顧祖制。”周御史將手中的奏疏直接舉過頭頂。
朱標從內侍手裏接過奏疏, 越看越皺眉毛,這奏疏裏都是彈劾周乾對於戶役制度廢除,賤籍廢除的事情,以及海禁一事的批評。
每一條道理都是直指着太上皇朱元章,朱標道:“來人,去請太子來。”
………………
春和宮。
周乾正喫了藥準備歇息, 便看到乾清宮的內侍急匆匆而來,見到周乾立刻稟報道:“殿下, 太子殿下。”
鄭和立刻走上前去, 與乾清宮的內侍一陣交談後,才發現是關於周乾被御史彈劾的事情。
“太子殿下?”
“不用擔心,本宮這就隨你過去瞧瞧那御史如何彈劾本宮。”周乾很快換了袍服,離開了寢宮。
周乾絲毫不慌,在他決定廢除戶役制度,還要在沿海開設海貿,以及攻打東瀛的意見提給朱標後,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刻。
改革總是會有阻力的。
來到大殿,朱標正坐在那裏看周御史送上來的奏疏,臉色不是很好,畢竟上面全都是列出來的罪狀。
“蘇州府常熟縣韓福泰是不是給了你十幾萬兩銀子的藥材?”朱標認真問道。
周乾想了想,這個肯定不是錦衣衛探到的,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這麼光明正大的事,還要這個狗屁御史彈劾?
如今, 這位周御史搬出來洪武朝的祖制,用來攻擊限制皇權, 這個情況還真有些措手不及。
見周御史這個山炮, 翻來覆去就是拿祖制說事,周乾懶得理他。
周御史見到太子如此輕視他,當下覺得不高興了:“當初收商稅,這件事便鬧得滿朝風雨,如今文康二年,就開始想要廢除戶役制度,實在是……”
周乾冷盯着周御史,半天才冷冷的道:“周御史,你不覺得你做的有些過了?這件事你能代表天下百姓的真正意思嗎。”
周御史轉過身來道:“臣以爲,太子殿下廢除戶役制度,就是在與滿朝大儒作對。”
周乾皺了皺眉頭:“滿朝大儒?說的可真是好聽啊,難道你認爲大明朱家與儒生共天下嗎!”
“當然是。”周御史說道。
朱標聽到後面這句話,臉色有些冰冷起來,朱家人與士人共天下,誰給你的臉。
周乾皺了皺眉頭。
朱標道:“周御史,你所說的這些話,若是屬實, 朕會對太子做出相應的懲罰,若是沒有,朕可不饒你。”
周御史道:“是, 單單十幾萬兩的藥材,這件事就足以看出,太子殿下被商人收買了。”
聽到這裏,周乾有些惱怒了,但還是隱隱沒有發作:“藥材全部都是送到北方去了,哪裏是收買。”
朱標道:“雄英,閉嘴,戶役制度明日早朝再議。”
周御史還想說話,也被內侍直接給請了出去。
面對彈劾自己的御史,周乾自然沒什麼好臉色,他看向周御史的背影笑呵呵道:“周御史。”
周御史聽到聲音,剛轉過身,就看到迎面一腳,將他踹出去老遠,隨後便是一陣暴揍,打的周御史鼻血,唾沫都出來了。
旁邊有內侍去攔,鄭和連忙攔住幾個內侍,擋在他們面前,嘴裏卻喊着道:“快攔着啊,周御史你怎麼能打太子呢。”
原本週御史以爲太子喊他是爲了道歉認錯,誰想到,竟然是對他一陣拳打腳踢。
看了眼地上的人,周乾冷笑了一聲道:“周御史,滋味如何?”
見周乾離去,這周御史才命令內侍拖着自己,帶到朱標的寢殿去了。
見到周御史鼻青臉腫,朱標立刻站起來道:“怎麼回事,誰把周御史打成這個樣子,立刻去請御醫。”
許久後。
朱標道:“御醫呢?”
“回稟陛下,馬上便到。”
……………………
周乾剛跟徐妙錦說自己方纔暴揍周御史的事情。
內侍進來稟報:“太子殿下,陛下拿着鞭子來了。”
周乾澹定道:“本宮知道了。鄭和!”
“奴婢在。”鄭和立刻走過來。
“把凳子搬出去。”
朱標站在東宮正殿院子,他手裏握着鞭子,看見周乾出來,便怒道:“朱雄英,趴下!”
看了眼寬大的凳子,周乾脫了上衣爬上去,抱着凳子腿道:“爹,那個周御史該打。”
“住嘴!你是大明皇子,不是市井無賴,周御史是朝廷命官,怎容你隨意毆打。”
“那我還是太子,他辱罵太子,該當何罪。”周乾側頭問道。
“啪!”
朱標不回答,一鞭子下去,皮開肉綻,像在周乾的背上開了一道溝,血便滲了出來。
周乾忍着沒有吭聲。
旁邊內侍,大聲的數着朱標抽下去的鞭子:
“二,三,四,五……三十二……四十……四十一……”
周乾後背血肉模湖,但是他看了眼朱標道:“等我好了,我繼續揍他。”
“你還敢如此。”朱標又是一鞭子。
幾個殿都有人走了出來,阮宜良看見被打的快昏死過去的周乾,眼裏都是心疼和淚水,但是她們人微言輕,又不能去求情。
這鞭子誰能受得了啊。
“太子妃,再打下去,太子就要昏死過去了,您去求求陛下吧。”鄭和低聲說道。
徐妙錦看了眼外面,將朱文基交給鄭和,出了寢殿,對着朱標跪下,行了大禮道:“陛下,太子如此,臣媳也是有錯的,請您一起責罰吧。”
朱標拿着鞭子停下,看了眼徐妙錦說道:“好孩子,你先起來,雄英毆打御史,若是不懲罰,只會引來非議。”
“殿下他久病剛愈,不能再打下去了,臣媳與他一體,自然該一起受罰的,所以,臣媳願意替殿下受最後的十鞭。”
朱標看了眼徐妙錦,將鞭子丟給內侍,說道:“起來吧,朕怎麼可能去打你呢,這件事都是他做的,你與孩子便不要爲他受罪了。”
看了眼跪着的衛子衿和阮宜良,朱標也道:“你們兩也起來吧。”
隨後纔對周乾道:“雄英,難不成你今後遇到事情,便動手?”
“當然不是,只是這個周御史真的該打。”
“你還說!是不是朕打你太少。”
朱標丟下鞭子,帶着內侍離去。
…………
“你們兩回去歇着吧。”周乾看了眼衛子衿她們,說道。
“是啊,你們回去吧,這邊我來照顧。”徐妙錦說完又找了乾淨柔軟的免布,細細幫周乾拔掉周邊的碎肉。
“我爹下手太狠了。”
徐妙錦想了想道:“那個周御史他傷的嚴重麼?”
“嚴重,門牙掉了兩,右胳膊骨折了……”
“那就對了,陛下打你是救你。”
周乾疑惑:“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