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華暉一直在這兒修煉,這地方,也是華暉難得的寶地了,華暉自己的修煉,最安靜的時候,就是在這地方度過的。
回到了雲隱宗裏面,難免就是會擔心,會有負擔,他是華家的人,不出意外,是要接着自己的的父親,挑起這個擔子的人,父親不知所蹤,自己不能再逃了。
處處都是有人張望着,他是華家的人,他是必須要比其他的人都要好的,因爲,他是被寄予厚望的人。
很多人知道,華希白的歲月不多了,雲隱宗等着他挑擔子,只是,想壓制住其他雲隱宗的人,讓人心服口服,怎麼也要通天吧,老宗主能堅持到那一刻麼。
很多人知道,棲月谷,也是對他給予厚望的,棲月谷的谷主,曾經親自指導他,能夠得到這樣的榮幸,他要是不能做到最好,豈不是都是自己不爭氣。
這些,都是壓力,都壓在他的身上,怎麼能夠真的心中毫無波動。
“師傅。”
走進房間,華暉主動給自己的師父泡茶,這是之前很多年常做的,都已經極爲熟悉的。
“這一次,是真的功力大進啊,還不準備突破?“
他都是覺得,自己的徒弟,在御空境界上待的時間,未免是有一些惆悵了,實在是,有一些長。
自己都是有些不忍心催促,畢竟,徒弟,自己一直是胸有成竹的樣子,應該,是有自己的充分打算。
“嗯,我清楚這些,知道的。”
華暉點頭,他知道自己的水平,現在,還不是時候。
既然是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纔可以。
一般的,怎麼會是自己要追求的。
自從若軒表達了對於他的期望之後,華暉是覺得,自己真的越來越淡定了。
“當年的聖元大會,發現你的心思,我是覺得,基本沒有機會,就當是歷練,也好。”
“如今,看你,似乎是越來越像她了。”
有麼,微微尷尬,華暉還是厚着臉皮點了點頭,這分明,就是在誇讚,這是在說自己的好呢。
這一點,他還是非常識時務的,特別開心,只要是有人這樣子說,就是很好了。
說自己像若軒,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當然是半點都沒有了。
“你回來倒是不打緊,就是不知道,這些天,我是幫你打發了多少人。”
華暉不是天宸殿的人了,他現在的身份,代表的,是雲隱宗。
不少的人都是湊過來,想要分一杯羹,搭上關係。
即便是蘇平素來淡漠也是抵擋不住別人一直是好聲好氣地來訪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這段時間,是完全沒有顧忌這句話。
“麻煩師傅了。”
他想得到外面發生了什麼,才更加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一些對不起自己的師傅,都是因爲自己,纔會有這麼多的事情。
如果說,不是因爲自己一心就是想在黃凌峯清修,也是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
“你都說了,我是你師傅,我不管,誰管。”
蘇平含着茶葉,慢悠悠地晃頭晃腦。
自己這麼多年,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後代,當然是要護着的。
華家是隻有這一根獨苗,自己不是一樣的。
對於修煉中人,很多人師徒關係,是還要重過父子的,尤其是一些首徒和關門弟子。
他這輩子,就收了這麼一個。
自然,是要寵着的,要不然,自己還能對誰好。
“弟子有事,當然是要麻煩師傅了。”
華暉絲毫不跟自己師傅客氣,直接就是接下了這一句話。
這個小白眼狼,還真是,蘇平氣結,給一個竿子,順着就爬上來了。
露出笑容,華暉心裏面想着,還不是就是仗着,對你,我是不需要多客氣的。
自己人,彼此之間,足夠了解,師傅是新手,不知道該怎麼具體教徒弟,徒弟也是第一次給人當徒弟,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嫌棄,又互相牽掛到了現在。
雖說是找到了自己的家,但是,那也是自己長大之後的事了,他真正成長的歲月,還是跟師傅的時間長。
他受影響最大的,除了若軒,就是師傅了,這是真的影響了自己的人。
還是在這裏面,自己是絕覺得,比較安心的,也是最能靜心的。
自己的徒弟有這樣的未來,蘇平自然開心。
“現在,是要回去了?”
來這兒也是這麼長時間了,是時候離開了,一直在這地方,也不好。
“對,就是要稟告師傅,馬上,就要離開了。”
絕對的老實話,自己是真的是時候離開了,再不走,雲隱走就該找上來了,這一待,就是幾年的時間。
沒有誰想到,當初,自己就是距離御空境界一腳的距離,現在過了十多年,自己馬上六十了,也是半點不着急。
前幾年,接觸了雲隱宗的內政,徹底熟悉了,就開始優哉遊哉地修煉生活,簡直是羨煞旁人,真的是完全是按着自己的性子來,沒有半點是自己不喜歡的。
這樣的行爲,不能夠說是不好,就是,讓很多人都在擔心,他是不是一直沒有突破,沮喪了,喪失信心。
天可憐見,絕對沒有。
“小子,我知道,你那裏有好酒,這都要走了,確定不拿來孝敬你師父。”
蘇平臉色變了又變,還是說出來了,這小子,以爲自己不知道,一直都藏着,爲了怕自己要,都捨不得平日裏面拿出來聞聞。
“我這是爲了害怕你貪杯。”
當年,掌門師兄可是特意囑咐過自己,不能夠讓師傅喝太多酒,說是以前,喝酒太多,傷過。
這些年,他一直都是不怎麼讓自己的師傅碰酒的,即便是喝,大多也是果子酒之類的,更多的是靈氣充分,自己手裏面的,那可都是不一般的。
不敢給師傅。
要是掌門師兄知道了,就該怪罪自己不懂事了。
“快拿出來,爲師今兒高興。”
蘇平隨手扔了一個紙團子過去,說好的尊師重道呢。
當年還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奶娃,還有其他的顧慮,現在就是真的,純粹是當成了一個朋友了,師傅,是真的越來越不把自己師傅了。
“嘿嘿。”
在蘇平的微笑中,身爲弟子,華暉大氣的取出來自己空間法器中的酒,這其實,不是烈度最高的,好在的是,師傅不知。
一口酒灌進去,蘇平興致來了,隨手拿過一個東西敲打着酒瓶子,微微眯眼睛,小聲哼着調子。
這是什麼調子,有些疑惑,華暉聽着,有一些哀怨,有些輕快,倒是挺好聽的。
只怕,這背後,有故事。
如果不是有故事,師傅,也是不會這樣的神態,是師傅的故交?
嘴裏面哼的時間長了,一遍又一遍,斜視了一眼,“徒兒啊,有些時候,對於自己遇到的事情,要學會珍惜。”
真的就是要學會珍惜珍惜啊,時光一去不復返,說什麼,都沒有用。
“弟子知道,多謝師傅教導。”
這種時候,明顯啊,就是師傅想起往事了,誰還沒有個難以啓齒的往事,師傅這麼長的修煉生涯,有一個什麼,太正常了。
蘇平的眼前,彷彿,又是出現了那明媚的少女,巧兮倩兮,動人心魄,熱情俏麗。
只是,往事,不能重來。
如今,自己都還是受着恩惠,她卻早就埋骨多時。
眼眶微微溼潤,徒兒這酒,好香啊,不過還真烈,自己明明,才喝了兩口。
估計是自己要走了,勾起了師傅的情緒,離別,總不是什麼好事。
修煉中人,歲月悠久,最是怕的,就是跟凡人爲友,不就是爲了擔心別離。
曾經少年,這些,都是往事了。
慢慢退出去,還是不要打擾師傅了。
次日,去找了天宸殿熟悉的人,要走了,總歸,是要道別的。
他估計天宸殿之外的人裏面,最是囂張的了,到處亂竄,隨意進出,還沒有一個人阻攔,甚至於,都是笑着跟他打招呼。
這氣氛,是非常和諧的,如果說,不考慮雙方的立場,確實就是一個人見人喜的修煉者了。
“還真是淡定啊,小師叔。”
元爽依坐在那裏,翹着腿,桌子上擺放的都是極爲好喫的果子零食,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指剝開果子,抬頭笑着,看着華暉。
“還好,還好。”
華暉來了這地方,這麼多年,元爽依跟上官頡之間,是真的挺奇怪的。
按照道理來說,這兩人,是從小就是被人推着一起的,是公認的金童玉女,儘管後來是有華暉跟他們經常一起,也沒有其他的話語,這兩人,就是一對。
爲什麼,這兩人會這樣,氣氛怪怪的,關係是一直很好,就是有一些時候,華暉跟兩人相處久了,就會覺得有暗流湧動。
這是爲什麼?
兩人之間,也沒有什麼矛盾啊。
華暉皺着眉頭,這究竟什麼原因,就是兩人也是從來不說的,他也不知道。
“要找上官過來嗎?”
“可以。”
對於小師叔的猜測,元爽依哪裏看不出來,什麼時候,小師叔說話,這麼百轉千回了。
其實,她跟上官頡也沒有什麼,兩人從小到大,幾乎都是一起的,彼此之間,再是瞭解不過,都是救過對方性命的。
主要原因,就是在這天宸殿裏面,兩個人的身份差別。
一個是掌門人的親女兒,一個,是掌門人未來的繼承人。
如果說,元爽依就是想當一個單純的修煉者,並沒有其他的心思,這是真的沒事,但是,一旦是這裏面,是有其他的想法,這就有問題了。
上官頡是彼此心中認定的繼承人,但是,聖地裏面,傳承這種事也不是有問題,如今的掌門人,就是借了傳承的光。
身爲掌門人的親生女兒,元爽依也是很有可能的。
尤其是,華暉就在身邊,跟兩人關係這麼好,他因爲華家後人的關係,是被趕鴨子上架,也要擔負起雲隱宗的責任的。
自己,爲什麼,就不可以?
不是,棲月谷的谷主,就是家傳的,自幼,就是谷主,星辰門,不出意外,門主,也是希望自己的後人繼承。
上官頡是一個聰明人,自己的朋友,有什麼想法,身邊人,當然是清楚的。
按照道理來說,兩個人之間,是誰上,都是無所謂的,但是,這兩個人,都是有自己的傲氣的,要是真的想讓,都是不願意接受的。
兩個人之間,就是有暗流湧動了,但是,因爲是好的朋友,不願意真的有什麼,就越發尷尬了。
華暉在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這個師侄女,是真的很有傲氣的,很有控制的慾望,如今,是越來越大了,但,這種事,不能夠說是壞事。
就是這兩人之間,要是真的有解決的法子,就只有靠他們自己了。
嘆了一口氣,是真的無能爲力,外人,根本解不開。
上官頡來的時候,這兩人正好在回憶當年。
廣袖寬衣,頭戴玉冠,清風朗月,端方君子,自己坐了下來,就跟當年一樣,三個人坐在三個方位,面前一堆的好東西。
“你是要走了?”
“對,回來休息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休息?”
上官頡失笑,如果他這樣也是在休息,那,真的是沒有人敢說,自己勤奮過了。
這個人修煉怎麼樣,是衆所周知的,不用問就能知道。
華暉自幼,雖然說一直都是懶懶的樣子,那是對外,對待修煉,是絕對認真的,是非常喜歡修煉的。
這是不用說,回來之後,也是一樣的,想來,他所謂的休息,不過是沒有人打擾,安安心心在這裏面自己認真修煉。
畢竟,是從小就待着的地方,有特殊的歸屬感,實在正常。
如今的三個人之間,是沒有之前的親密無間的,含元峯依舊,曾經的綠樹紅花,都還在,蹦蹦跳跳的松樹幼鳥,都長大了。
三個人,也長大了。
起身站在欄杆邊上吹風,元爽依彷彿回到了當年,意氣風發,直接將杯子擲下去的風範。
“這大陸上,不知道是有多少更新換代,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能夠真的永領風騷,至今,也不過一個棲月谷的第一谷主蕩平魔淵,圍困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