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王後 140 人xing
“我再也不想見到這個人!”法蘭西國王擺了擺手,一臉的厭惡。
看到這種結果,瑪麗不由得在心裏暗自感嘆到,果然是聰明人啊。僅僅憑着自己稍微有些不合常規的舉動和重音上面的些許變化,就能判斷出她想要的判決結果是什麼,在作出王後陛下所需要的判決結果之後,竟然還能控制住自己不來表功,而是巧妙地將人們的注意力轉移到國王的身上,徹底的將這個極其嚴酷的判決與王後陛下撇清,這一切說來話長,實際上卻是在短短的一瞬間做出來的判斷,這個人長了一個什麼樣的腦袋啊!想到這裏,瑪麗也不得不承認,能夠在歷史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的人,並不只是靠着因緣際會而已,每一個人都可以說是天縱英才,不管出現什麼情況的變化,即便出現她這種極小概率的變數,這種人也必然會出人頭地。
“陛下!國王陛下!”
瑪麗正在心裏想着,突然被一個聲音打斷了思緒,她抬起頭來向前看去,從僕人們聚集的人羣中跌跌撞撞的衝出來一個人,瑪麗看着這個人,感覺似曾相識,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可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雖然按說這個人應該也是凡爾賽宮僕人中的一員,瑪麗應該是一定曾經見過他,但是能給瑪麗留下印象的,那可就爲數不多了。
“陛下!國王陛下!”那個人終於衝出了人羣,他來到國王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求求您,求求您原諒塞巴斯蒂安吧!”
“這個人是誰?”瑪麗悄悄地向諾阿伊伯爵夫人小聲的問道,“看起來好像挺眼熟的,我應該在哪兒見過這個人。”
“陛下,”諾阿伊伯爵夫人稍微.向前挪動了一小步,同樣很小聲的回答道,“您忘記了麼,這個人是壁爐總管啊。”
“原來是他!”瑪麗有些喫驚,她繼續.向諾阿伊伯爵夫人問到,“奇怪,他爲什麼會塞巴斯蒂安求情呢?”
“這不奇怪,陛下,”諾阿伊伯爵夫.人回答,“據我所知,他和那個塞巴斯蒂安是表兄弟的關係。”
“呵呵,”瑪麗笑了,她徹底的想了起來,是了,難怪會覺.得眼熟,一個是眼前的這個壁爐總管和塞巴斯蒂安多少還是有點相似,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最初就是這個壁爐總管和那個塞巴斯蒂安兩個人,讓她做出了宮廷改革的決定!瑪麗笑着說到,“這個真的可以說是冤家路窄了!”
“什麼?”諾阿伊伯爵夫人聽的一愣,“陛下,您說什麼?”
“沒什麼,”瑪麗心說,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闖進來啊,既然如此,不把你順路一起辦了,真對不起你自己主動衝出來的自覺性了!瑪麗冷笑了一下說到,“我突然想起來了,這位先生今天的運氣看來非常不好啊。”
“陛下……”諾阿伊伯爵夫人有些明白了,她大概能夠.猜出瑪麗想要幹什麼,諾阿伊伯爵夫人吞吞吐吐的向瑪麗說到,“陛下,一次處理兩個總管,這恐怕……”
“沒什麼恐怕!”瑪.麗沒等諾阿伊伯爵夫人把話說完,就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一個也是殺,兩個也是殺,正好今天警察和法官都在,就不用再費事了。”
“陛下……”諾阿伊伯爵夫人還想說什麼,但是瑪麗壓根兒沒有理睬她,而是走到了國王的身邊。
“奧古斯特,”瑪麗不動聲色的來到國王身邊,以極輕微的動作拽了一下國王的衣服,然後小聲的說道,“記得這個人麼,就是他拒絕點燃壁爐給費迪南德和小約瑟夫,還有我取暖的。”
“是麼?”國王看着跪在他身前不遠的地方的壁爐總管,把腦袋向瑪麗那邊側了側,“你確定是他?”
“就是他!”瑪麗說到,“當初就是他和那個塞巴斯蒂安一起拒絕的,他拒絕點燃壁爐,塞巴斯蒂安拒絕提供劈柴,就是這兩個人!他們是表兄弟的關係!”
“國王陛下!”跪在地上的壁爐總管還在不停的懇求着,“求求您寬恕塞巴斯蒂安吧,不要絞死他,我保證他再也不敢做出那樣的事情了!求求您了,國王陛下,饒了他吧!”
“很好啊,很好啊!”國王突然說到,“你爲什麼要替他求情呢?僅僅是因爲你們兩個是表兄弟的關係麼?你和他真的是表兄弟麼?”
這句話讓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這句不着邊際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很好?表兄弟關係?國王陛下這是被感動了麼?國王陛下會被這種不顧一切爲自家親戚求情這種“感人的”場面所感動?
“是的!是的!國王陛下!”壁爐總管大聲的回答道,“我和塞巴斯蒂安是表兄弟,他是我的表兄,求求您饒了他這一回吧!求求您了國王陛下!”
“來人!”國王向龍騎兵所在的方位招了招手,大聲的對他們下達了命令,“來兩個人把這個人給我控制住!”
“遵命!”“遵命!”國王陛下一聲令下,立刻從隊伍中出來了兩名龍騎兵,他們迅速的來到壁爐總管的身邊,把他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德.萊歇先生,”國王看着龍騎兵將壁爐總管控制起來之後,扭過頭來對德.萊歇先生說道,“去把採購記錄給我找來,順便帶一些紙和筆來。”
“遵命,陛下。” 德.萊歇接受了命令,立刻轉身離開了現場。
“有誰的家距離這裏最近?” 德.萊歇先生離開之後,國王轉回過頭來,朝着看熱鬧的貴族們的方向大聲的問道,“請現在馬上回去一下,把負責採購的人帶到這裏來!”
聽到國王陛下的命令,貴族中立刻有三四個人離開了人羣,他們都想給國王陛下幫個忙,舉手之勞啊,這種機會可不多。
……………………………………………………
大約半個鐘頭之後,德.萊歇先生先回到了國王的身邊,沒一會兒功夫那幾個貴族也帶着各自家裏負責採購的人返回了“公審大會”的現場。
“德.萊歇先生,”國王對德.萊歇命令道,“把筆和一張紙給壁爐總管,讓他把採購劈柴的價格寫出來。”
“陛下!國王陛下!”被龍騎兵按在地上的壁爐總管聽到國王的命令之後,大聲的喊道,“陛下,劈柴不是我負責採購的!不是我!我只負責點燃壁爐、清理壁爐還有煙道!我不知道採購劈柴的價格!”
“不是你?”國王的聲音冷冰冰的,“那是誰!”
“是……”壁爐總管努力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一旁面如死灰、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塞巴斯蒂安,又垂下了頭,低聲的說到,“是塞巴斯蒂安,是他負責採購劈柴……”
“給他鬆綁!”國王大聲的命令,“讓他把採購價格寫出來!”
兩個警察聽到國王的話,給塞巴斯蒂安鬆了綁,德.萊歇走了過去把紙和筆塞到了塞巴斯蒂安的手中。
“等他寫完了,”國王陛下說到,“讓剛剛被帶來的那幾個人把他們平時購買劈柴的價格也分別寫在紙上!”
“陛下!陛下!”塞巴斯蒂安突然大叫起來,“我承認!我承認!那些劈柴的採購價格也被我提高了!”
“閉嘴!”國王大喝一聲,“寫出來!”
“……”塞巴斯蒂安被嚇得渾身又是一哆嗦,只好在紙上寫出了一個價格。
塞巴斯蒂安寫出了採購劈柴的價格之後,德.萊歇拿着紙和筆又分別走到那幾名貴族家裏負責採購的人面前,讓他們把他們採購劈柴的價格分別寫了出來。
“陛下,都寫出來了。”辦完這些事情之後,德.萊歇回到了國王的身邊。
“念!”國王命令道,“大聲的念出來,讓所有的人都聽到!”
“購買劈柴……”德.萊歇大聲的把幾張紙上寫的價格都唸了出來,價格雖然並不相同,但是總的來說相差並不大。
這是怎麼回事兒?難道塞巴斯蒂安並沒有把劈柴的價格虛報麼?可是他剛剛分明是親口承認了啊。
“哪一個是塞巴斯蒂安寫的?”國王問到,在德.萊歇回答了這個問題之後,國王皺了皺眉頭,他想了一下,對德.萊歇說到,“大聲的把採購記錄上的購買價格念出來!”
“劈柴一車,價格……” 德.萊歇按照國王的命令,大聲的念出了採購記錄上記錄的價格,採購記錄上的價格正如人們所猜測的那樣,比正常的價格貴了數倍!
“你還要替他求情麼?”得到了這個結果之後,國王對壁爐總管問了一句,然後揮了揮手對兩名龍騎兵說到,“放了他吧。”
“是他!是他!”還沒等壁爐總管從地上爬起來,塞巴斯蒂安突然歇斯底裏的大聲叫嚷了起來,他指着壁爐總管聲嘶力竭的大聲喊道,“陛下!國王陛下!劈柴的價格都是他讓我報那麼貴的價格的!都是他!”
“閉嘴!塞巴斯蒂安!”壁爐總管大驚失色,趕忙吼道,“你在胡說些什麼!快住口!”
“陛下!”塞巴斯蒂安高聲的叫着,“都是他的主意!是他告訴我的,他說不會有人懷疑的,如果有人懷疑,就說那都是買的最好的劈柴,普通的燃燒起來煙霧太大!這一切都是他教唆我的!從那開始我纔在購買其它物品的時候虛報價格!買劈柴多出來的錢我們一起分了!他也有份!”
聽到塞巴斯蒂安的這一番話,壁爐總管就像被霜打蔫兒了的茄子一樣,立刻委頓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國王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這奇怪的反應讓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這其中也包括了瑪麗,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怎麼了,難道是受到了什麼刺激?這也沒什麼可笑的事情啊。
“哈哈哈哈!”國王笑了好一陣子,終於停了下來,他抬起手來在眼睛周圍抹了一把,瑪麗注意到丈夫的眼圈兒紅紅的,難道……國王揉了揉眼睛,“這簡直太有趣了……太有趣了!兄弟!兄弟!”
“莫普先生,”國王問到,“這個共犯,教唆者,是不是也要判處同樣的判決?”
“呃……”莫普先生猶豫着,回答道,“是的,陛下。”
“行了,那就好,”國王轉過來對瑪麗說到,“親愛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有些不舒服,先離開了。”
扔下這麼一句話,國王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