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終於找出問題來了,而且還這麼明顯!”簡桔一邊看着剛拿來的會計報表,一邊對齊凡笑道,
“‘其他應收款’這個地方是零,這怎麼可能呢?”
齊凡看了一眼、眼神柔和地回答道:“戴經理肯定會解釋這是做賬問題,他們水平有限、實在不知道怎麼回事。
再說了,本來賬目就斷了兩年、就算是有記錄的,也是參差不齊、不知所謂,這樣沒有證據和源頭的問題、只能算是疑似漏洞,形不成確鑿的致命傷啊!”
“可是那些盤虧的空調,總是有理有據的吧?”
“那個數額太小了,連重要性水平都達不到。”齊凡搖了搖頭,又若有所思地輕聲說道,“我好像發現了一個疑點,或許可以成爲一個有邏輯鏈做支撐的大問題。
但是我怕戴經理早有防備,所以,必須先去外部調查清楚以後才能說、以免打草驚蛇。”
“管理費用--快遞費!”簡桔看着他電腦上顯示的數據,
“還真是隻能從這樣獨立性強的科目入手了,不管怎樣,我還是要問一問戴經理、新發現的這個問題,就算會一無所獲,但是能看他頭疼一下、我就高興!”
“隨你吧!這個項目越做越詭異、也越無趣,而且還要待滿50天,真是有些強人所難啦!”齊凡一邊說着、一邊看向了窗外,
“這幾天一直在陰天,天氣預報上也說快要下雪了,你當初來這裏、不就是爲了看雪嗎?10月份的第一場雪,馬上就要如你所願了!”
“奧?我是爲了雪、才答應和你一起來的嗎?”簡桔故意皺了皺鼻子、露出酒窩笑道,“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你不用記得、我替你記得就好,我說過話、你最好也要記得,這次回去後、我們就去做兩件大事。”齊凡的鹿眼裏閃着光。
“大事?你不會。。。”簡桔一臉的不相信,“還想着去見家長吧?你父母。。。”
她說到這裏,就想起了來雪峯公司之前、在水蓉閣的那個晚上,她懦弱而悲傷的背影、和宗可可倨傲而自信的笑容,又將她這些天因爲工作繁忙、而暫時遺忘掉一切,剛剛平靜下來的心、給扎地體無完膚了。
“我父母是最好說話的了,你不用害怕,尤其是我媽媽、她最喜歡歷史和文學,如果看你也如此精通、肯定會和你相談甚歡的!
我爸爸就更不用說了,從小到大、他什麼都順着我,我喜歡的女孩、他也一定會同意。”齊凡看着她的臉色、突然間就陰鬱了起來,連忙安慰道。
“奧,是嗎?”簡桔彎了彎嘴角、勉強笑了一下。
事實果真如齊凡所說嗎?她怎麼感覺完全不是那樣呢?在明慧的婚禮上時,他媽媽那不屑中帶着憐憫、厭惡中帶着惋惜的眼神,一直烙印在她的心底、從來不曾淡化。
更別提她因爲他們家庭之間的差距、而一直在自卑的“心病”了,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和齊凡一直在外工作,哪怕在雪峯公司這樣、除了苦累又加了無奈的地方,比起回去之後要面對的現實、也要暢快很多。
她又想起在安然煤礦時,她曾將他的一句話自動翻譯成了--“來,跟我去流浪!”――
如果他真的對她那樣說,她絕不會有絲毫猶豫、就隨他去任何地方,可是,他卻必定放不下那些塵世繁華、人間瀟灑。
簡桔雖然知道去問戴經理問題、也是毫無收穫的,但她就是有一些小小的“壞心思”,她想看看戴經理會絞盡腦汁地找出什麼理由、以便能順利地推諉扯皮。
“戴經理,這裏的金額是不可能爲零的,因爲掛在“其他應付款”科目中的至少會有――
住宅公積金、社會統籌養老金、社會統籌彌補養老金、社會統籌醫療保險金,以及有些不在‘應交稅金’科目中覈算的稅款、國家行政部分的罰沒款等。
就算是私企也會有這些部分,更別說你們國企了。”
“嗯。。。”戴經理摘下眼鏡、仔細地擦了一會兒,
“其實往來款項這個地方、都異常將近10年了,越積越多、到現在已經屢不清楚了,這根本就是個歷史遺留問題,我又不是神仙、實在是無能爲力啊!”
“再怎麼不清楚,也不可能是0這麼極端的情況啊?”
“唉,以前確實不是0,可是這次我一做報表、怎麼調都不平,於是一倒擠、就變成這樣了。”戴經理晃了晃緊繃的身子、又扶了扶眼鏡,
“哎呀!我也老了,身體又不好、實在是不想從頭弄清楚了。”
“那如果不倒擠,這裏本來是多少啊?”簡桔緊追不放。
“嗯,大概百八十萬吧!具體的數、我只看了一眼,不記得了~~”
“給‘久其’的決算、也是這麼報的嗎?”
“是啊!”
看着戴經理一臉的“清純無辜”,簡桔感到自己滿腦子都是b站的彈幕――
你當做這是百八十萬的‘津巴布韋幣’啊?250萬億津元可以兌換1美元、6.8元人民幣?
“戴經理,我剛從一個央企出來、那邊有個5萬的其他應收款,因經辦人面臨退休、需要覈銷掉,申報損失時、需要董事長親自寫會議紀要和情況說明,到最後要簽字的時候,還拉着整套班子陪着一塊兒簽字。”
簡桔說着自己聽來的事情、存心想嚇唬一下戴經理,
“而你,自己隨隨便便就抹平了百八十萬,你們廠長知道嗎?”
“啊?這麼嚴重啊?不會吧?”戴經理頓時緊張了起來、也真的大跌了“眼鏡”,“可是報給‘久其’的數據、又不能改了!”
簡桔在一旁看着他手無足措的樣子,感覺被他“欺負”了這麼久、終於可以找到一絲心理上的平衡了,
“我們倒是無所謂、大不了做個審計調整就是了,萬一集團總部追問下來、戴經理可要想好理由啊,我知道,你是最善於尋找各種藉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