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什麼時候再出發?”魯毅問道。
何必猶豫了一下才道:“國師剛幫了我們,我們卻馬上離開,恐怕不太好,先留幾日看看再說。”
躺在牀上,她睡不着,不想馬上離開是因她心裏捨不得,離開了會不會以後很難再見到他?而留下,又怎知他的心意?即便他有意,可若讓她困於國師府這一方小天地,她又如何甘心?
從沒有談過戀愛,也不曾有過心動的感覺,但她知道自己心裏有了宮如風的影子。
她決定探一探宮如風的心意。
次日一大早,她洗漱過後,便去書房找宮如風。
書房的門虛掩着,她推開門,瞧見宮如風斜靠在榻上,閉着眼似乎睡着了。
桌案上擺着幾疊文書,有幾本散亂地攤開,他怕是一整晚都在忙。
何必拿起榻尾的薄被,輕輕蓋在他身上,又回到桌案前,整理起散亂的文書。
宮如風微睜開眼,望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幽深,隨即又合上眼。
待她收拾好,站在榻前,凝望宮如風的眉眼。
相處的一幕幕似乎從腦海裏蹦出來,他在星空下攬着她飛馳,在宮門口靜靜地等她,在麪館與她愜意閒聊,在深山尋她一夜。
“你又看我看得癡了?”宮如風悶笑道,緩緩張開了眼睛。
她有些慌亂地移開眼,隨即道:“我吵醒你了?你要不要回房睡?我下午再來。”
“你找我有事?”宮如風挑眉。
“沒,沒,沒什麼要緊事。”她心裏很想直接開口問他是否對她有意思,可發現話到嘴邊,卻很難說出口。
羞赧有之,害怕被拒絕有之。
她轉身正欲離開書房,手卻被人拉住了。
何必身體微微一顫,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留下來,住在國師府可好?不要再離開了。”宮如風溫暖魅惑的聲音在耳後響起。
“你,喜歡我嗎?”她鼓起勇氣終是問出口,卻不敢回頭看他的神情。
“喜歡。”
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就足以讓她的心像刷了一層蜜,甜絲絲的。
她不想再傻傻追問他喜歡她什麼,他親口吐出的這兩個字就堅定了她留下來的決心。
“明日起我休沐兩日,要去寧安寺見一位故友,你同我一起去散散心吧。”宮如風轉過何必的身子,看着她道。
被他這麼望着,她的臉不自覺爬上紅暈:“好。”
暈暈乎乎地回到房間,這算是他們互表心意後的第一次約會嗎?
她好一會兒才讓心跳平靜下來,她留下得跟魯毅說一聲。
當魯毅得知她要留下來,而且是爲了宮如風,心彷彿寒夜裏淋了一場雨,冷颼颼的,又好似胸口被人重重錘了一拳,悶悶的。
他再也不能這樣陪在她身邊了嗎?
她問他以後打算如何,他敷衍說再想想,便腳步凌亂地回了房間。
翌日,她沒看到魯毅,張清說見到他一大早就出門了。
她只好交代張清轉告他,說她要隨宮如風出去兩日。
張秀本想跟隨服侍,被她謝絕了,只好隨哥哥在國師府等她回來。
小姐決定留下或離開,他們都聽小姐的便是。
何必坐在馬車裏,心情甚好,嘴角一直微翹,宮如風坐在她對面。
“這麼開心?是最近在府裏悶壞了嗎?”宮如風問道。
“天氣這麼好,又有你陪着,心情自然好。這寧安寺在哪兒?”她毫不矜持地說着,又問起了寧安寺的情況。
宮如風聞言道:“寧安寺在羽城西北方的安山上,坐馬車半日可到。”
聊着聊着,她睏意襲來,頭靠着車廂壁睡了過去。
宮如風盯着她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馬車停在安山腳下時,何必醒了。
宮如風讓車伕明日午時來接他們回府。
兩人登至寺前最後一級臺階時,已是大半個時辰之後,居然都沒出什麼汗。
宮如風是如何做到的,何必不知,許是修行了什麼功夫。
她暗自詫異的是她手腕上的冰魄散出絲絲涼意,沁入她的經脈,讓她渾然不覺熱。
寧安寺香火旺盛,來此的百姓不少,天玄教雖是國教,但佛教也不乏信仰之人。
“你的故友是來禮佛的,還是本就是寺中僧人?”她好奇問道。
“他是寺中高僧玄機大師,我們可謂忘年之交。”宮如風淡笑回道。
“你不是天玄教教主嗎?居然跟佛教中人也能成爲朋友?”她有些疑惑。
“玄機大師不僅在羽國受人敬仰,在別國也聲望頗高。再說,我天玄教穩坐羽國國教之位,我與人結交只論本心。”宮如風神情有幾分傲然。
兩人踏入寧安寺,便有接客僧迎上前:“國師大人,這邊請!”
看來,宮如風是這裏的常客。
她跟在宮如風身後,踏入一間禪房,只見蒲團上盤腿坐着一位面色紅潤的老僧。
老僧手中撥動着佛珠,正閉眼默誦佛經,待宮如風踏入房中,方纔停止了誦經,張開了雙眼。
一雙透亮矍鑠的雙眼,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朝宮如風頷首道:“如風,你來啦。”
當他看見宮如風身後的何必時,眼睛微眯了幾分,問詢道:“這位女施主是?”
不待何必開口,宮如風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朋友,葉塵姑娘。”
她上前向玄機大師施了一禮:“見過大師。”
她有些愧疚,她還沒告訴宮如風她的真名,不過名字也只是個稱呼,他喜歡的是她這個人就好,以後相處久了再告訴他也無妨。
“二位請坐。”
玄機大師正要吩咐弟子上茶,宮如風接過茶具道:“大師許久未喝過我煮的茶了,今日由我烹茶,大師可得拿出珍藏的好茶。”
玄機大師微微笑道:“我前些時候得了塊上好茶餅,如風真是有口福。”
宮如風未採用時下興起的沖泡之法,而是用古法烹茶。
他淨手後,將茶餅放在爐火上烤炙,去掉水份,用茶碾將茶餅碾碎成粉,再用篩子篩成細末,接着在爐子上架上小鍋煮水。
他對何必道:“我與大師喜茶之原味,古法中加鹽這一步我就省了,你遷就一下吧。”
“巧了,我亦不喜茶中加鹽或加糖。”她在現代喝慣的茶本就是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