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川城沒有免費的私塾,官府辦的學堂一般都是官宦子弟和一些富貴人家的孩子在裏邊啓蒙,而有能力的人家,有的請先生到家中單獨授業,有的將孩子送到兆都求學。
何必想出資開辦一所私塾,爲靈川城的孩子啓蒙,特別是窮人的孩子。
她是外來的魂,在這異世沒有家鄉,而靈川城是她事業的起點,也將是蕭玦的封地,她願意將這裏作爲此生的家鄉,爲家鄉做點貢獻,也讓她覺得自己更融入這片土地。
她將想法與江沐、魯毅等人溝通了,大家都表示支持。
她親自去找了上官珩,讓他幫忙請幾個當地的先生。
上官珩也很支持,沒幾日就幫她尋了幾位先生,其中還有致仕的官員。
在給蕭玦傳了一封信說要開辦私塾的事後,他居然將封地的聖旨傳送來了,還親筆寫了封信,專門將一塊地劃爲私塾用地。
有人有地,何必讓林傾和魯毅負責私塾的建造工作。
宋藝與魯毅熟悉了之後,發現他腦子靈活,手又巧,有意收他爲徒,但魯毅以已有師父爲名,拒絕了。這可讓宋藝抓肝撓肺,成天纏着他。
何必乾脆讓他倆一起去籌備建造私塾的事。
她專門畫了滑滑梯、蹺蹺板、漫步架等圖紙給宋藝,讓他等私塾蓋好後,在後院的空地上置上這些設施,另外再做幾個鞦韆,還有皮球之類的東西,以便豐富孩子們的課間活動。
在錢財充裕、人手齊備、衆人齊心的情況下,私塾只花了三個月就建好,活動設施也都布上了。每間教室還按何必的要求置上了白板,便於先生教孩子們識字。
在“青雲直遞”的快遞員們大力宣傳下,有些貧苦人家試着把孩子送來了,才數日,孩子便識得幾個字,還懂禮多了,越來越多的孩子被家裏人送來私塾。
何必與先生們商量了,將孩子們按年齡段進行分班,教授不同深度的課業。
一兩個月後,“青雲私塾”在靈川城出了名,有些先生找上門想進私塾授業,有些富商官宦人家也想把孩子送來。
她提出要求,在學校裏不分貧富,不能有特殊待遇,願意的就來。
她爲入學的孩子每人提供了一個書包,裏面文房四寶齊全,還有一本啓蒙書。而最讓孩子們高興的除了那些活動設施,便是免費的美味午餐,還有每日巳時末得到課間點心,孩子們上學的積極性更高了。
這些花銷對於日進斗金的何必來說,不算什麼,也沒想着讓別人多麼感激她,但有些貧苦人家對她感恩戴德,常常往她宅院送自家新採摘的菜,她不肯收,那些人就默默將東西留在門口走了。
她幫助了別人,那些人的舉動也給她帶來溫暖。
有些富貴人家的夫人,熱心地幫她張羅親事,都被她婉言謝絕了。
燕飛葉已回兆都幾個月了,也沒給個消息,還是袁啓告訴她,他父親突發疾病,臥病在牀,她給蕭玦去了信,希望他能去幫着看看。
蕭玦真的去了,燕老爺保住了性命,只是身體差了許多,他將燕府的生意正式交給了燕飛葉打理。
這日,“青雲直遞”鋪子收到兆都傳來的消息,北國的拓跋靖弄到了通商文牒,等何必去北國開鋪子時,就將文牒給她。
何必沒打算在北國開那麼多間快遞鋪子,只想在都城雪城開設一家店鋪,做北國與他國之間的物流。
北國的物產主要是皮毛、馬匹以及一些北方藥材,物產種類不如景國和洛國豐富。
馬匹一般無需找快遞鋪子運送,而皮毛和藥材需要運送出國境的,可以到雪城找她的鋪子,或者他們自己能弄到通商文牒的,也可以自行運送。若是商家需要來自洛國、景國的物產,亦可到雪城的快遞鋪子談。
要是日後拓跋靖做了皇帝,她或許會考慮在北國多設幾個鋪子,但現在她不想。
沒有穩妥、強硬的靠山,生意做得大,風險也大,而如今的她無需冒這份險,她不缺錢。
從北國回來,已入冬了,洛國的冬天一向暖和,今年居然飄起了雪花。
郊外,江沐與她並肩而行。這次魯毅被宋藝留下了,只有他陪着何必去了雪城。
他拉過她的手,將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用內力溫暖着。
“我不冷。”路上沒什麼行人,但她仍有些尷尬,試着抽出手,卻沒能成功。
二師兄自從大漠回來後,身上的煞氣和冷厲消散了不少,但與她親近的勢頭也原來越明顯。
拒絕別人,她沒太大心理負擔,但二師兄內心敏感,她試着委婉地拒絕他,與他保持距離,似乎效果不大。
“你,是不是討厭我?”江沐忽然低聲問道。
“怎麼會?你可是我的二師兄。”她要是說討厭,二師兄會不會從此自閉了啊?
“我知道燕飛葉、蕭玦,甚至魯毅都喜歡你,可你爲什麼沒有在我們任何一個人之中選擇一個陪伴你到老的人?”江沐問道,睫毛上落下一片雪花緩緩化作水滴。
“我老了,你們不也老了,怎麼就不是陪着我到老了?”她沒有正面回答。
“你還忘不了姓宮的嗎?”他將她的手又握緊了一分。
“跟他無關,是我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做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想走的路,無拘無束。”她垂眸盯着雪花落地即化。
“你從未想過成親生子嗎?”他今日似乎因這場雪變得特別多話。
“現在還不想,也許哪日想了再說吧!”她隨口說道,終於用力將手抽離了他的掌心。
“我等你!”說完這句,江沐目視前方,不再言語。
哎約喂,隨口說什麼哪日想了再說,怎麼不說自己根本就不會成親生子,這不是亂給二師兄希望了嗎?何必好想打自己嘴巴。
二師兄啊,你等什麼等,我沒讓你等啊!
她覺得自己有點像以前最討厭的一種女人,與身邊每個異性都保持着曖昧玄妙的關係,好似吊着人家,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的身邊不能光有異性朋友,得交些女性朋友,最好還能把這些男人都推銷出去。
她忽然覺得肩頭是沉甸甸的責任感,要讓他們都成家,這個目標有點難度,她得放上十二分的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