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學生裏,元頌今給老師們的印象最深刻。
因此,在實驗開始前,生化老師就支使元頌今去藥品房取來今天用到的材料。
元頌今去哪兒很多次,所以很是熟練地接鑰匙就出門了。
等找到今天實驗所需的Coty-287,不知怎麼的,元頌今腦海裏忽然閃弓洪在換衣間裏拿出來的那瓶白色硬塊的影子。
Coty-287是類似於碳酸鈣的白色塊狀物,質地比較堅硬,平常置於陰涼乾燥處保存。
但同的,藥品房裏與Coty-287相似外形的藥品很多,一部分是毒危險品,如果在實驗時操不當,很可能導致中毒現象,甚至是爆炸。
想起剛剛弓洪看向他的眼神,元頌今哩一沉。
他看着面前的Coty-287思索了一兒,隨即開藥瓶,稱好老師吩咐的數量後,就離開了藥品房。
回到教室,等老師檢查完,確認沒問題後,他纔將東端放在實驗室最前面的桌子上。
“因爲這次的實驗對於藥品的損耗比較大,所以按照出前老師的指示,我多拿了一些。”
生化老師點點頭:“藥品房門口的登記表填了嗎?”
元頌今:“已經如實填了老師,門也鎖好了,這是鑰匙。”
他將去之前拿到的銀色鑰匙歸還給了老師。
男人接來,對他的辦事效率很是滿意。
在這節課開始之前,生化老師對底的學生們提醒說:“大家自由分組,一個組一個實驗臺,注意,每組人數不能超三個人,我這邊檢查的。”
接到分組消息的學生立馬找到了自的同伴,教室鬧騰了一兒後,大家全都分好組了。
生化老師抬頭一瞧,這次的學生一共37個人,基本都按照三人的數量成立好了小組。
只多了一個人出來。
那就是元頌今。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教室最後排角落的一個試驗檯裏,右邊的小組是弓洪、蔣川跟王生。
元頌今是這學期開學才轉來的,而且是唯一一個自在校外住的人,獨來獨往慣了,跟同學間的關係維持得比較一般。
因此到現在,除了班裏幾個面熟的班委他能叫出來名字以外,餘同學就沒認識幾個。
自然而然的,大家在分組的時候就把他孤立了出來。
生化老師看了看周,所人都不約而同地組好了三人小組。
而這個實驗,一個人做的話,還是些難度的,因爲在觀察實驗現象的同時記錄反應數據。
但這口兒不論哪一個組加人進去,都不太便。
元頌今敏銳地捕捉到了老師臉上爲難的表情,於是他動舉手道:“老師,我一個人一組吧。”
生化老師看了看他,不太放地問道:“你確定?”
元頌今點了點頭:“我沒問題的老師。”
講臺上的男人只好說:“吧,那一什麼問題的話,你直接來找我。”
元頌今禮貌道:“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等生化老師在講臺上給人示範了一遍實驗程後,這才允許大家自操實驗。
話音剛落,學生們就湧上前,爭前恐後地拿取桌子上元頌今從藥品房裏端來的Coty-287。
“亂糟糟的像什麼子!”
見到教室裏亂成一團,生化老師不由得將所人呵斥了回去。
是不撞壞了實驗儀器,賠償事小,後續的問題處理才麻煩。
他隨手指派了一個靠近手邊的學生,由他去給每個實驗臺分一些藥品材料。
等到弓洪那組時,蔣川故意對藥品的男生道:“哎呦,你這一個個地去,速度也太慢了,這右邊一排你負責,裏面的我來幫你。”
說完,不等那同學開口,蔣川便自顧自抓了一把Coty-287在手上,起挨個給裏面一排的小組試驗檯放了一些。
在無人注意的地弓洪手腳極快地從口袋裏倒出來一塊白色塊狀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蔣川手掌中。
兩人目光交匯,不言一句就將彼此的意思瞭然於胸。
蔣川的很快,更是直接從元頌今開始往前輪着。
他僞裝得十分自然,剛剛弓洪塞進來的那塊不明白色塊狀物就輕易被放到了元頌今面前。
弓洪頭來裝觀察教室,實則是在量元頌今的反應,怕他忽然察覺出什麼。
但這種外形有九成相似的東西,不是專業人士,根本分辨不出來。
元頌今表情淡淡的,一眼都沒有多看桌上的藥品,只專注於清洗面前的儀器。
這讓弓洪鬆了一口氣。
這呆子,果然什麼都不知道。
呵,一心你好受的!
實驗開始。
大家根據剛剛老師的演示,架起了儀器。
好巧不巧的,元頌今的實驗臺試管夾的螺絲缺了一顆,這就導致他的燒杯沒辦法夾溫加熱。
他只好舉手,向老師請求用講臺上的實驗臺試試。
生化老師現在的任務就是盯着學生們實驗所遇到的問題,他剛剛用的講臺這兒是空置的,元頌今一提,他就答應了。
於是元頌今收拾好所的藥品,去了教室最前面的實驗臺繼續實驗。
弓洪跟蔣川一直盯着他將那藥品也拿了去,才放將注意力轉回到自的小組上。
元頌今架好儀器,目光意外瞥向了老師桌上的一半藥品,問道:“老師,您剛剛用剩的Coty-287我能繼續用嗎?”
男人疑惑:“怎麼,你剛剛沒分到?”
元頌今搖頭,指了指自燒杯裏還沒動”的藥品說:“我是怕一兒實驗失敗浪費材料,就想着先用老師用剩的練練手。”
這點倒是好的,反正Coty-287短暫接觸了空氣也不影響質感,生化老師昂了昂吧,示意他隨便用。
底分好了小組的學生就比較快了,但或許是因爲人多的緣故,導致在配置操時數值沒把控好,第一次的顯色實驗就失敗了。
哀漸漸響了起來。
生化老師看着他們,暗自搖了搖頭。
轉而他又看向咖緩慢但每一步都精準穩妥的元頌今,眼裏滿是讚賞。
這個顯色蒸汽實驗,可不是人多速度快就能順利完成的。
每一步的添加值都必須控製得十分精準才誤差稍微大一些,料想中的反應就出現偏頗。
旭是Coty-287質地較硬,兌水後加熱時間比較長,後面的分離倒是不難,但很考驗耐性。
最終的結果與PH試紙上的顏色接近才能算實驗通。
在經歷了第三次的顯色失敗後,王生顯然些躁動。
“我說你們不啊,這藥品都用完了,還沒弄好。”
力軍的弓洪跟蔣川一聽到不幹正事只想着檢現成的王生在那兒說風涼話,頓時就來了火氣,說話也毫不客氣。
“不你來啊,又不搭把手,就想着蹭我們的分。”
弓洪不給他好臉色,反正他們也不是玩的多好的關係,沒必顧忌着彼此的臉面。
被嘴一句,知道自吸動手參與的王生翻了個白眼,他是個自知之明的人,這種小組業他做不來,就只能苦哈哈地在一旁等着。
他是沒膽子跟他們鬧翻的。
弓洪雖然時候情商比較低,但在這種集體業上,他腦子確實很靈光。
蔣川怕他們吵起來,便說:“好了,快點把實驗通纔是最緊的。王生,我們這兒沒藥品了,你幫忙去找老師一點。”
藥瓶裏的Coty-287已經被實驗失敗的小組分的差不多了,想拿新的,就只能找老師。
王生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到講臺邊上,向生化老師提出了增加藥品的請求。
但這兒正是元頌今實驗的關鍵時刻,老師的注意力全在他的燒杯變化上,對於王生申請多一些Coty-287的話,他皺了皺眉,轉頭就看到了頌今左手邊的燒杯。
裏面正放了幾塊白色固狀物。
這不是Coty-287是什麼。
老師扭頭看了看正在凝眉專記錄霧氣顏色變化的元頌今,估摸着他應該一次就能實驗成功。
於是男人隨手指了指那份燒杯裏的藥品,對王生說:“就剩這些了,你先拿去用吧,仔細點,一兒再我還得報告去藥品房。”
王生暗道自來的真是巧,最後一點Coty-287也讓他撿着了。
他連連點頭,“謝謝老師,我們注意的!”
隨即他端起燒杯,快速回到了自小組所在的實驗臺。
沒人留意到元頌今也看了來,沉默着,盯着王生離開的背影,和他手上的燒杯,表情晦暗不明。
“喏,老師說就這些了,讓我們仔細點用,再想他還得去藥品報告申請呢。”
王生將遞了來。
蔣川忙着清理實驗臺的殘渣,還是弓洪接口來,取了一塊小的放進燒杯裏。
“這分量,再做三次都可以。”弓洪不屑道地豎起一根手指:“不回我們離成功也就只差一次。”
他信十足地開始往燒杯裏面加水。
想到剛剛溶解後藥水變成了深紅色,弓洪不由得多添了小半杯水。
肯定是因爲水少了的緣故,所以顏色才那麼深。
元頌今那邊。
他很是順利地一次就通了。
對比完最終的PH試紙顏色後,老師在成績單上給他了滿分。
見到老師肯定的眼神,弓洪小組右側的一組女生不由得將目光看了來。
他們的藥品還剩最後一次的劑量,如果再失敗,就只能找老師Coty-287了。
但是剛剛王生的話她們也聽見了,講臺上沒多餘的藥品了,真缺的話,還得麻煩老師去藥品房取。
於是三人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元頌今上。
一個女生大着膽子上前,詢問元頌今能不能幫他們看看,他們的藥品溶解加熱後,一直是橙黃色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看到後面的王生幾人正在滿頭苦幹,元頌今眼眸深處一抹思量。
他點頭答應了,並從講臺來,來到了三人所在的實驗臺。
面前忽然晃出來個元頌今的影子,弓洪猛地抬頭,這才現那傢伙已經率先完成了實驗。
他臉色很不好,先是伸長了脖子看向講臺,而後又起元頌今的上,眉頭疑惑地皺起來。
沒現什麼奇怪的痕跡。
怎麼......那難道期了?怎麼實驗都做完了,一點動靜都沒
他剛剛可是看着元頌今拿着那藥品上去的,而且現在講臺上也沒了裝藥的燒杯的影子。
教室雖然吵了些,但若是實驗中生什麼意外,肯定能被第一時間注意到。
蔣川也是現了不對勁兒,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的眼裏看到了震驚。
弓洪揪住蔣川的手臂,壓低了音質問道:“你沒拿錯吧?”
蔣川一臉無辜:“不可能,藥品房的標籤又不貼錯,我明明拿的就是bond-113。’
弓洪不信:“那怎麼什麼都沒生?”
蔣川攤手,被弓洪質問的語氣惹得渾都舒服:“別問我,剛剛可是你掏給我的,我第一時間就放在那小子的桌子上了,肯定是給了他的。”
王生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麼,好奇地湊來聽:“你嘀咕啥呢,都快課了,還不快點啊,我可不想被留來。”
這個生化老師超級嚴格,是課上實驗沒通就被留來繼續做,直到他滿意爲止。
看到王生一副站着說話不腰疼的嘴臉,弓洪懶得再花時間去爭論元頌今的事。
這節課結束,就是六點的放學時間了,他還想一兒跑快點出去喫火鍋呢。
是因爲浪費了時間導致實驗沒被留來,他絕對能氣得砍人。
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這一次的Coty-287溶解起來超級慢。十幾分鍾去了,水裏的白塊還是維持着原貌,用酒精燈外焰加熱,一點變化都。
“快點,幫我扶一架子,我來調整一高度。”
一直沒溶解的趨勢,洪開始着急了,也許是水添多了,但這口兒倒水出來又可能導致實驗數據的變化,於是只能用酒精燈的內焰加熱來試試。
蔣川忙着記錄數據,王生便趕緊來幫弓洪扶住儀器。
前排的女生小組。
元頌今指着他們的酒精燈說:“你們加熱的溫度太高了,應該用酒精燈的外焰緩慢灼燒,加熱太快就導致Coty-287變成橙黃色。”
“原來是這口。”幾人恍然大悟。
元頌今把她們燒杯裏的殘渣廢水倒掉,清洗乾淨燒杯後,重新添置Coty-287進溶解灼燒。
看他將升降臺的高度調高了些,使燒杯底部只能接觸到酒精燈的外焰。
不一兒,裏面的藥水漸漸顯現出來了紅色。
女生們驚喜不已,紛紛誇讚頌今好厲害。
聽到前排女生的誇耀,弓洪“嘖”了一“神氣什麼啊......"
還不是靠着老師全程指導才能完成的,屁大點成功就來裝上牛逼了。
他裏這麼想着,嫉恨之火還是控制不住地熊熊燃燒。
“蔣川,你數據都記來了嗎?我攪拌了。”
蔣川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見狀,弓洪翻出了玻璃攪拌棒。
女生們很是不好意思地問道:“元頌今同學,PH試紙你那裏還多餘的嗎?我們剛剛不小把剩的試紙都沾上了水,現在不能用了。”
元頌今點頭,正想從口袋裏掏出來給他們,忽的,他餘光瞥見了後弓洪小組的動不由得愣了一。
思索半秒後,他果斷改口說:“我看這個分離器好像點漏液。不如你們用我剛剛的那個實驗臺繼續進一步的操我畢竟只是僥倖完成了,真問題還是得請教老師。”
“那試紙......”幾個小姑娘一念着最重的PH試紙。
元頌今說:“老師那裏很多,我這邊都是用了的。”
聞言,幾人並未起疑,夾着燒杯和試管就移步去了講臺那處的實驗臺。
元頌今在最後面,幫她們拿上記錄數據的本子和筆。
然而,幾人沒多遠,只聽後“砰??"一巨響,伴隨着玻璃碎片和儀器倒塌的音,弓洪宛如殺豬般的慘叫迴盪在教室裏。
後排升騰起了一股黑褐色的濃煙。
爆炸產生的動靜令實驗室瞬間亂一團,男男女女尖叫着,抱頭逃竄,桌椅撞倒一片,紛紛遠離爆炸中。
忽然,剛剛還跟元頌今站在一起的女生瞪大了雙眼,面露驚恐地望着捂住脖子但仍然在不停噴血的元頌今。
他腳步踉蹌地扶着面前的桌臺,神色怔愣茫然,表情一片空白。右手意識緊緊掐住了自的脖頸,阻止爆裂的血管繼續噴湧。
血從他的指縫中滲出來,從鎖骨往實驗服瞬間染成了駭人的血紅色……………
卞生煙接到消息趕去的時候,已經是事故生後的半個小時了。
距離京北大學最近的附屬醫院接收了本次事件中的所傷患。
卞生煙驚出一冷汗,接到醫院來的電話,她幾乎是瞬間就衝出了辦公室的門,拖鞋都沒來得及換就樓開車來,路上不知道了多少個紅燈。
“元頌今在哪兒?”卞生煙站在急診導醫臺前,急切地描述道:“......就是脖子被割傷的那個,京北大學的學生……………
今晚的爆炸引起了多注意,就連媒體記者也聽說了消息,蹲守在醫院門口。
因此護士對那幾個送來的傷患很印象。
她指了指樓上的手術室,說:“還在手術。”
聽到這,卞生煙匆忙道了謝,電梯都沒功夫找,直接拔腿就往樓梯奔去。
手術室外站了很多人,學生,老師,校領導,還警察。
幾個傷情不重的學生上只是做了簡單的包紮處理,爲現場的目擊者,他們正在按求接受警察的問話。
見到手術室的燈還亮着,卞生都提到了嗓子眼。
還沒結束?到底多大的傷口能做這麼久的手術?
她喘着氣,蹲在地上捂住了臉。
電話裏的護士說元頌今被爆炸飛來的玻璃碎片割傷了脖子,血流不止,卞生煙自動就聯想到了那些名震一時的割喉慘案。
脖子那麼重的部位,氣管近在咫尺,如果救治不及時,存活的概率微乎微。
卞生煙腦子很亂。
來之前,她匆匆吩咐祕書聯繫了京城最好的外科手術醫生,對喉頸部着豐富手術經驗的專業團隊已經在卞家的私人醫院門口待命了。
只是現在這裏還沒結束,一時沒法將人轉去他。
一個焦急搓手的女領導最先認出來卞生煙,她驚訝地上前招呼。
“卞總?你怎麼在這兒?”
聽到音的卞生煙抬頭,認出來這人是京北大學的管理層之一,兩人之前因爲項目合見不少面,因此不算陌生人。
但現在,卞生煙思跟她寒暄。
她站起來,鎖眉問道:“趙書記,裏面的學生進去多久了?”
趙書記面露難色,很是不好意思地說:“剛進去沒多久......”
卞生煙拔高了音量,以爲自聽錯了,冷質問道:“剛進去沒多久?他傷的那麼嚴重,爲什麼才進手術室?”
趙書記緊張地回答說:“晚上急診科的醫生不多,手術室就開放了兩個,剛剛纔結束一個病情較輕的學生……………”
卞生煙閉了閉眼,胸中的氣悶無處泄。
早知道,她剛剛就應該直接讓人把元頌今送到卞家的私人醫院去。在這兒浪費了這麼長時間纔得到進手術室的機這不是比誰命硬能耗嗎?
趙書記來,侷促問道:“卞總,能問一......你跟那個學生,是什麼關係嗎?”
卞生煙瞪了她一眼,她現在根本就沒情去回答這種問題。
趙書記不安地開口,想安撫一卞生煙的情緒。
畢竟這個可是他們學校科創軟件的重投資人,絕對不能得罪了。
只是沒想到京北大學居然還跟她關係匪淺的學生。
“......卞總放那孩子是傷了一隻眼睛不錯,但我們董事盡全力找最好的醫生醫治的。就算真的沒法保住,我們也??”
“你說他眼睛也傷了?!”卞生煙再難以保持鎮定。
剛剛電話裏,護士根本沒提眼睛的事。
卞生姻只覺兩眼一黑。
不能再等了,她當即掏出電話,準備讓祕書將那幾個醫生包送來,接手頌今的手術。
誰料,電話還沒撥出去,一個高大的人影忽然出現在了卞生煙面前,抬手止住了撥電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