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長宜一聽就樂了,就見羿楠拎着裙角,穿着高跟鞋,可憐兮兮地看着站在山坡下,彭長宜說:“你穿着高跟鞋上得來,一會就會下不去了。”
羿楠說:“那我也不能站在這兒呀。”
彭長宜只好又走下巖石,拽着山上的植物,向她伸出了手。
羿楠見彭長宜向她伸出了手,就有了片刻的恍惚,這個男人,是第一次主動向她伸出手,想起那次下鄉,他把自己一人丟在山上的情景,已經有了很大的飛躍。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抓住了他那有力的大手,然後藉助彭長宜的力氣,登上了山坡,一直被彭長宜拉着,來到了那塊巨大的巖石上。
彭長宜喘着氣說道:“一會下去我可不管了。”
“你怎麼總怕擔責任呀?”羿楠脫口而出。
彭長宜一愣,似乎羿楠這話有所指,也似乎是她終於發泄出對自己的不滿。但是,他不想跟一個記者解釋自己,有些話不說反而更好,再說自己也沒有必要在她面前表現的英勇無畏,更沒有必要得到她的讚許,所以,也就不去計較她的無理和放肆,就笑了一下,說道:
“羿楠,你在三源生活多長時間了?”
“二十九年快三十年了。”
“哦,本地人?”
“是的。”
“工作多長時間了?”
“大學畢業後就回三源了。”
“回來就在報社幹嗎?”
“是啊,我回來的時候報社剛組建,所以我算是報社的元老了。”羿楠有些驕傲地說道。
“嗯,那你知道這個水庫的情況嗎?”彭長宜進一步問道。
“我知道這個水庫,但是這個水庫詳細情況不知道,不過我姑父可能會知道。”
“你姑父是誰?”彭長宜回頭看着她。
“我姑父原來是水利局的工程師,現在退休了。”
“哦,他在哪兒住?”彭長宜來了興趣。
“就在縣城,有的時候他也到這裏來釣魚。”
“是嗎?那你給他打個電話,看他現在在什麼地方?我想瞭解一下這個水庫的情況。”
“沒必要這麼急吧?”羿楠看着他說道。
“有必要。”彭長宜堅定地說道。
羿楠聽他這麼說,就掏出電話,看了看,說道:“這裏沒有信號。”
“哦?”彭長宜也掏出自己的手機,一看果然沒有信號,他皺了一下眉,說道:“不能沒有信號啊?”
“完全能,三源許多地方都沒有信號,或者信號太弱,移動信號還沒有實現全覆蓋。”
“你怎麼知道?”
“呵呵,我能知道許多縣長不知道的東西,因爲我是記者,而且,我也好打聽。”羿楠很得意。
“好打聽固然是記者良好職業素養的體現,但有些時候還需注意,該打聽的打聽,不該打聽的不要瞎打聽。”
羿楠沉默了,半晌才說:“我承認,我有自己的野心,也承認,我的眼睛始終盯着礦山,上次你不是說什麼事都需要證據嗎?所以,我纔有了孫老闆的這封信。”
“羿楠,聽我話,有的時候,你即便再會錄音,也無濟於事,你懂我的意思嗎?”彭長宜說完,回頭盯着她。
羿楠當然懂彭長宜的意思了,儘管他什麼話都沒有直說,但是她感覺彭長宜完全是善意的,他在善意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她說道:“我懂您的意思,放心,我也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
“走吧,這裏手機沒有信號,有事也接不到電話。”說着,就帶頭走下了那塊巨石,然後向羿楠伸出手,說道:“把手給我。”
羿楠忽然倔強地說:“不用扶,我自己能下。”
說着,就去脫鞋。
彭長宜笑了,說道:“行了,你拖鞋也不頂用,扎着腳,再說了,穿着鞋,總比光着腳的強。”
羿楠看着彭長宜,忽然有了那麼一刻的愣神,今天他感到這個男人說得的話都似乎暗示着某種哲理,她就說:“你像個迷。”
彭長宜笑了一下,沒有接她的話茬。
羿楠又說道:“更像一個男人,一個縣長了。”
彭長宜噗嗤笑了,說道:“哦,是考證後的結論嗎?”
“不是,憑我的直覺。”羿楠把手遞給了彭長宜。
彭長宜用力握住她的手,撐着她一步一不走下山坡。
重新回到那條羊腸小道上時,彭長宜這才接着剛纔的話茬說道:“那這麼說來,你的直覺我以前就不是男人,不是縣長?”
“最起碼是軟弱的男人,軟弱的縣長。”羿楠毫不隱瞞自己對他的看法。
“呵呵,幼稚。”
羿楠笑了,說道:“我知道我有時候的確很幼稚,連小龐都這麼說我。”
彭長宜心想,你以爲你比小龐會更成熟嗎?但是他嘴上沒說,他不想和一個女孩子探討這種問題,就囑咐她,讓她想着聯繫她姑父。
羿楠笑了,說道:“忘不了,縣長您爲什麼對這個廢棄的水庫感興趣?”
彭長宜站住了,指着遠山和近水說道:“你不認爲這裏很美嗎?”
“美呀,當然美。”
“這麼美的地方不加以利用,不可惜嗎?”
“怎麼利用?”
“既然是水庫,就要發揮水庫的作用。”
“我們沒錢修。”
“不修怎麼能有錢,只有修,纔能有錢。”彭長宜篤定地說着,繼續往前走。
羿楠覺得着彭長宜說得的確很有道理,她甚至感覺,這個年輕的縣長,內心很強大很寬闊,從他嘴裏,很少有抱怨什麼的話,但似乎他對什麼又都有自己的掌控原則。
這一點似乎比徐縣長強,跟徐縣長在一起,總是能感受到他很強烈的責任感,這種責任感表現在對一些人和事的強烈不瞞上,讓接近他的人都有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彭長宜繼續說道:“如果修好了,這裏不但可以搞養殖,還可以搞水上公園,周圍再蓋一些別墅,將來,這裏就是三源最著名、最漂亮壯觀的風景區,你看吧,還會成爲聚寶盆。”
羿楠說:“以前,除去徐縣長說過這個水庫外,我從沒聽別人提起過這個水庫,這個水庫似乎被人們遺忘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