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棟說:“按咱們當地的風俗,死人可以停放五天、三天,也可以一天,我們商量過了,一會就去火化,然後下葬,避免聲張,這是她生前囑咐的,不設靈堂,不放三天,不搞任何儀式,她說已經給大家添了許多麻煩,就不要再去驚動別人了,我們家全體人送到到安葬地就行了……”
說到這裏,部長別過臉去,抹了一下眼睛。
王圓始終低着頭,聽到父親這話,肩頭就顫抖了起來。王子奇靠在他的身邊,給他擦着眼淚。
彭長宜凝視着部長夫人那微笑的面容,音容宛在,這四個字形容去世的人太恰如其分了。
樊文良問:“找好墓地了嗎?”
王家棟說:“她兒子早就給她找好了,就是烈士陵園後面那片公共墓地。”
樊文良點點頭,衝着王圓,溫和地說道:“就是啊小圓,你能提前爲母親做好這件事,說明你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別傷心了,堅強起來,送好她最後一程,剛纔誰說來着,別讓你母親不放心你。”
王圓低着的頭,不停地點着。
這時,盧輝進來了,他跟江帆和彭長宜打完招呼後,說道:“樊部長,飯好了,先去喫點東西。”
原來,彭長宜他們進來的時候,盧輝出去買饅頭去了,雯雯的媽媽還有盧輝的妻子正在東屋準備午飯。
江帆說:“我和長宜我們在半路上喫了,你們去吧。”
樊文良起身,看着王家棟說:“家棟啊,來,陪我喫點飯。”說着,就將手伸向王家棟。
王家棟看着這位昔日的老領導,眼睛立刻又紅了,他使勁眨了眨,將自己的手伸向了樊文良。
樊文良輕輕用力,將他拉了起來,寇京海急忙把門打開,樊文良和王家棟便走了出去。
盧輝說王圓和雯雯:“你們三口子也去喫點,下面還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們去做呢。”
王圓搖搖頭。
盧輝說:“雯雯,你帶着孩子去喫,先別管他。”
雯雯領着兒子也出去了。
盧輝說:“別怪我沒有告訴你們大家,是王部長不讓我告訴你們,理解他吧。”
江帆點點頭,說道:“理解。市裏其他人來着嗎?”
盧輝說:“沒有,他也不希望擴散這個消息。”
彭長宜理解部長的心理,消息擴散出去後,如果有人不來,他的心裏難免不平衡,誰都不通知,就無所謂別人來不來了。
彭長宜說:“怎麼安排的?”
盧輝說:“他們這事好辦,一會全家人跟着去殯儀館,然後下葬,什麼儀式也不搞,一天就完事了。”
江帆說:“咱們大家都跟着去吧。”
寇京海和盧輝點點頭。
雯雯進來了,她說:“江叔兒,樊大大叫您過去。”
江帆起身就往出走,走到門口,他又回身,從旁邊的小圓凳子上將王圓拉起,說道:“走,去喫點東西,你下午的任務最重。”
“是啊,是啊,他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都沒喫東西……”雯雯說着,也去拉王圓。
王圓終於被江帆拉走了。雯雯也跟着他們出去了。
屋子裏只剩下彭長宜、盧輝和寇京海。
盧輝說:“我有種預感,老朱知道樊部長來了,肯定會來,你們信不信?”
彭長宜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寇京海說:“這個問題沒有疑問。”
兩點整,大家坐上盧輝找來的中巴車,扶着王家棟上了車,樊文良則坐在王家棟的旁邊,一起趕往殯儀館。盧輝則自己單開着一輛車,駛在中巴車的前面。
殯儀館肅穆莊嚴,大家跟遺體做最後的道別。
王家棟扶着透明的棺槨,對着裏面熟睡的人說道:“你安心走吧,孩子們都來了,樊書記也送你來了,長宜、京海、盧輝,都來了,遵照你的囑咐,我沒有通知任何人,你安心走吧,請提前給我佔個地方……”
起棺時間到,在哀樂聲中,棺槨被推了出去。
等王圓抱着用紅綢布包裹的骨灰盒走出來的時候,彭長宜上前攙住了他,大家沒有坐車,而是徒步跟在王圓和彭長宜的後面,向烈士陵園的深處走去,那裏,是民政部門的有償的公共墓地,這個佔地1.5平方米的地方,將是逝者安息的地方。
彭長宜注意到,這是個合葬墓,另一個地方,是給逝者的愛人留着的……
所有的程序進行完後,大家便往回走,王圓一直跪在墓地不動。雯雯和孩子留下陪他,盧輝轉回身,將自己車的鑰匙塞到侄女雯雯的手裏。
當他們回來後,彭長宜就看見朱國慶、鄧國才、錢程、劉星、溫慶軒、呂華等人站在院子的樹蔭下,雯雯的媽媽從廚房搬出一張摺疊桌子,支在院子裏,給他們正在倒水。
朱國慶見他們進來了,連忙走過來跟樊文良握手,其他人都過來跟樊文良和王家棟握手。
樊文良看着他們,不慌不忙地說道:“都來了。”
朱國慶說:“是啊,聽說後,我們幾個人聚了個齊,就過來了。您說您來了,怎麼也不招呼我一聲啊?”
樊文良說:“家棟不讓擴散消息,老伴兒生前有遺囑,不設靈堂,不搞任何的儀式,只讓家人送她走。”
朱國慶說:“咱們這兒一般都是三天,您怎麼一天就將事情搞完了。”
王家棟說:“天氣熱,孩子們也都筋疲力盡了,再說她媽也有交待。”
盧輝和寇京海將房門打開,請大家屋裏坐。
樊文良扭過身,看着王家棟說道:“家棟啊,你節哀,改天我再來看你,我得回去了。”
沒容王家棟表態,朱國慶卻搶先說道:“晚上再走吧?”
樊文良說“不了。”
他說着,跟王家棟握手後,又跟彭長宜、朱國慶握手,剩下的人他沒有接着握,只是舉起雙手示意了一下,最後目光落在江帆身上,說道:“你怎麼着?”
江帆說:“我稍愣會兒,您先回吧。”
江帆說着,便伸手跟樊文良握。
大家送樊文良上了車,看着他駛去。盧輝說:“衆位領導回屋就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