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等到午間的新聞節目了,可惜,沒有關於閬諸政壇的新聞節目,但她發現,有關市委書記佘文秀的新聞全部被撤掉,新聞節目時間明顯縮短了,剩下的時間反覆播放着宣傳閬諸的風光片。
又有幾個人來家裏看丁一,一般情況下記者的消息是很靈通的,但同事們沒說,她當然就不能問了。
江帆沒有跟丁一聯繫,丁一不知道閬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發生的這些事是不是和江帆有關係?江帆會不會受到影響?
她的確爲江帆擔心,幾次想給江帆打電話,又擔心打擾他,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矜持,所以,一天,又這樣過去了。
直到晚上,閬諸新聞才播出江帆主持會議的一條口播新聞,裏面沒有提及市委書記佘文秀,也沒有提及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進一步明確了閬諸市當前要乾的幾項工作,強調要加強督導,按部就班地完成每一個階段的每一個任務。
丁一知道江帆低調,也知道江帆不喜歡總是在電視裏露面,原先不露面是有市委書記在,現在他不露面估計有些問題沒有明確,他也不好出來張揚,江帆這一點很受丁一的欣賞。
第二天,江帆仍然沒跟她聯繫,又過了兩天,也就是閬諸電視臺春節晚會正式開始錄播的當天晚上,江帆來了,他來接她回去。這天晚上,正好陸原也回來了,他不放心家裏。
江帆來的時候,正趕上他們喫晚飯。丁一明顯感覺江帆憔悴了不少,人也瘦了一圈,見他這個樣子,她對他的所有不滿也就消散了好多。
丁一感覺他應該沒參加晚會,就說道:“你是從晚會上來嗎?”
江帆搖搖頭,說道:“我沒參加,蔡部長代表市裏去參加了。”
丁一沒話找話說:“你怎麼不參加?”
江帆笑着說:“本來就是羣衆一個自娛自樂的文藝節目,領導去湊什麼熱鬧?”
杜蕾一邊給江帆倒水一邊說:“那叫與民同樂,不叫湊熱鬧。”
江帆說:“我現在就剩哭了,哪有樂。”
不知爲什麼,江帆說這話的時候,丁一心裏有些心疼。
陸原離開飯桌,看着江帆說道:“你喫飯了嗎?”
江帆說:“喫過了,老肖他們出去買回的滷煮火燒,我一人喫了兩份,現在還撐呢。”說着,他拍着肚子,就坐在了沙發上,跟小虎看電視。
小虎聽說他喫了兩份滷煮火燒,也伸出手拍了拍江帆的肚子,說道:“不多,肚子沒全鼓,還差一碗。”
這是他小時候,丁一勸他多喫的時候常做的動作。
江帆摸着小傢伙的腦袋開心地笑了。
江帆見大家不喫飯,都站着看着他,就說:“你們喫你們的,我看會電視。”
陸原沒再回到飯桌,他陪江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說道:“佘文秀脫離危險了嗎?”
丁一聽哥哥說起佘文秀,就豎起了耳朵聽着。
江帆說:“目前還沒有完全甦醒,估計就是醒了也會落下很嚴重的後遺症。”
丁一就是一驚,除去那天哥哥給她發了一條信息外,這幾天沒人跟她說起市裏的事。
陸原說:“那個女的問題不大吧?”
江帆說:“她沒多大事,已經脫離了危險。對了,你在紀委工作,聽到什麼消息了嗎?”
陸原笑了,說道:“我知道一點都不比你多,這件事有專門的人負責,旁人是不便打聽的。再有誰都知道我跟閬諸官場的關係,所以有關閬諸的事,我就更不能隨便打聽了。”
“這倒是。”江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個女代表有消息嗎?”陸原又問道。
江帆說:“沒有,省裏已經開始通緝了,這件事現在已經不是閬諸所能左右的了。”
陸原說:“她是他們出事後消失的吧?”
“按照時間推算,應該是在他們出事前幾天。”江帆說道。
陸原說:“那個女代表真的騙稅一千多萬元?”
江帆說:“今天我把新一區的書記和區長叫過來了,問了他們,據說是這個數。”江帆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天哪,這麼多?”陸原驚呼道。
丁一也皺緊了眉頭,她尋思着女代表是誰,難道他們說的是季曉琳的姨媽韋麗紅?
杜蕾見江帆和陸原在談要事,就走過去,從小虎手裏拿過遙控器,關上了電視,拉起了小虎,小聲說道:“去,到我們房間去看。”
小虎看了看媽媽,就懂事地走進了父母的臥室,關上了門。
江帆問陸原:“省裏對這件事有什麼議論?”
陸原說:“沒有聽到特別的議論,你知道,我們這個部門的人說話都是相當謹慎的,相反,倒是其他部門的人說得比較邪乎。”
“哦?”江帆似乎很感興趣。
陸原說:“有的說佘文秀跟女歌唱家和女開發商都有男女關係,母女通喫,也有人說他拿了那個女開發商的好處,爲了讓她閉口,將女開發商打發了,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江帆點點頭,說:“說的的確很邪乎,後一種是不可能的。”
陸原說:“你肩上的擔子一下子就重了,又正好趕上春節,問題沒調查清之前,省裏不會很快安排新書記來,這段時間你會很忙,內外交困。”
江帆說:“是啊,我在香港接到省委的電話後,會都沒參加完,就匆匆忙忙趕了回來,說真的,這幾天腦袋都是蒙的,亂七八糟的事一下子就都冒了出來,疲於應付。”
陸原說:“這也正常。”
江帆聽陸原這麼說,就問道:“你那裏最近是不是反映閬諸的問題也很多?”
陸原說:“事實上是一直就沒斷過,尤其是關於佘文秀的,許多老幹部反映了他不少的問題,我只是沒跟你說過罷了,另外,反映殷家實的也不少。”
“嗯。”江帆點點頭,說道:“有反映我的嗎?”
陸原笑了,說:“有是有,但都是不實之詞,主要是拆除違章建築的初期,反映你敢拆窮人的不敢拆富人的,但隨着這項工作的深入開展,富人區的違建你也拆了,這種說法也就不攻自破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