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長宜睜開了眼睛,拿起看了一眼,是一條信息,是他的祕書梁航給他發來的信息,內容是接到鮑市長電話,讓他去江書記辦公室。
鮑志剛親自打電話,可能是有要緊的事,彭長宜看了後,扭過頭看着旁邊的舒晴,說道:“幾點了?”
舒晴說:“快四點了。”
“都這時候了!你怎麼不叫醒我?”
不等舒晴回答,彭長宜“騰”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也可能是起來的太勐,他的頭有些暈,就閉上了眼睛,靠在沙發背上,鎮靜了一會後,這才掏出手機,給鮑志剛撥了電話。
鮑志剛接通電話後說道:“長宜,是不是還沒回來?”
彭長宜不好意思地說道:“是的,我在省城有點事,耽擱了,我馬上就往回趕。”
鮑志剛笑了,說:“沒事,沒事沒事,不用急,我找你是想把咱們起草的方案讓江書記看看,結果剛纔江書記就批評我了,說我不關心你,說你去省城開會肯定這會回不來,平時沒時間見戀人,還不借開會之機跟戀人見上一面,怪老兄我不瞭解情況,你忙,不用急着回來,明天再說。”
彭長宜說:“呵呵,這倒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我順便見了一個朋友,如果急的話,晚上咱們再約書記?。”
鮑志剛說:“不忙不忙,明天再說吧。”
“好的,我回去後跟您聯繫。”
彭長宜掛了電話,他看着舒晴,兩眼愣愣怔怔的。
舒晴見他兩眼漲得通紅,就心疼地說道:“又有幾夜沒睡完整覺了?”
彭長宜笑了,伸手撫了一下她的臉蛋,說:“從來就沒睡過完整覺。”他說着,就往洗漱間走去。
舒晴緊跟在他的後面,彭長宜走到門口,回頭看着她,壞壞地說道:“你跟着我幹嘛?”
舒晴臉一紅,因爲省政府宿舍樓都是小面積的,洗漱間和衛生間是在一起的,她這才意識到彭長宜的意思,趕緊扭頭退了回來,說道:“左邊是熱水,右邊是涼水,你衝個涼吧,上邊櫃裏有毛巾和浴巾,都是乾淨的。”
彭長宜說:“不衝了,洗把臉得趕緊回去,最近事太多了,我們三人幾乎天天晚上加班到深夜。”
舒晴聽他這麼說就沉默不語了,她默默地走到窗臺前,看着自己養的一盆龍王球出神。
彭長宜在裏面洗完臉出來後,看見舒晴站在窗前,低着頭,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就走了過去,攬過她的肩,看了一眼窗臺上的植物,說道:“這個是不是仙人球?”
舒晴沒有抬頭,用手摘去上面乾枯的花朵,說道:“不是,是龍王球,跟仙人球是兩個不同的品種。”
彭長宜說道:“這個也開花?”
“是的,它的花開的時間很短,太陽出來後開花,太陽落山後就閉合了,我常常錯過它最美麗的時候,晚上回來後,它就枯萎了,直至凋謝。”
彭長宜感覺舒晴情緒忽然低落了下來,故意說道:“那就別養了,回頭我給你買一盆開花的花,比如蝴蝶蘭什麼的。”
舒晴說:“我不會養花,總出差,只有這個好養,旱十天八天的也沒事,而且防輻射,吸甲醛。”
彭長宜說:“你這屋子有什麼甲醛?櫃子都是鐵皮櫃子,要說防輻射還差不多。”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說道:“那個,我要走了……”
舒晴沒有抬頭,還在鼓搗那上面的乾花。
彭長宜見舒晴沒說話,知道她捨不得自己走,就說道:“怎麼了?”
“沒怎麼啊。”舒晴低着頭說道。
彭長宜雙手扳過她的身子,看着她,就見她的眼睛裏有了溼潤的淚光,彭長宜的心動了,盯着她說道:“沒怎麼幹嘛傷心?是不是捨不得我走?”
他這樣一說,舒晴便撲到他的懷裏,眼淚便流了出來。
彭長宜抱着她,故意賭氣說道:“反正你也不待見我,我還是走的好,省得讓你緊張害怕。”
舒晴伸手捶了他一下,說道:“胡說,誰不待見你了——”
彭長宜笑了,在她耳邊說道:“那是不是捨不得我走?”
舒晴聽他這麼說,就把臉貼在他的身上,有些哽嚥着說道:“是……捨不得……”
彭長宜抱着她說:“我以後來省裏的機會多起來了,只要我來就來看你,好不好?”
舒晴抬起頭,抹了一把眼淚,說道:“不好,你不來也要來看我。”
彭長宜感覺這個昔日的聰明鬼,已經深深陷入情網了,他抱緊了她,輕聲說道:“好的,好的,以後我一天往省裏跑兩趟,可是,舒教授,有一個問題你要弄明白,我跑兩趟沒關係,住哪兒,睡哪兒?你不能總是讓我睡沙發上吧,另外,我以後可是不敢擔保不侵犯你,因爲我做不到。所以,最好的結果還是不來,不見。”
“你敢!”舒晴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彭長宜故意呲着牙咧着嘴捂着胳膊跳開了。
“哈哈。”舒晴開心得笑了,只是眼邊還掛着淚。
彭長宜說:“昨天,書記還問我,問我想把家安在哪裏,我說這個我做不了主,要問總書記。”
“總書記?”舒晴看着他。
“對呀,你想想,我現在是政府二把手,按照市委班子的排序來說,我排在第四位,那麼到了家裏肯定是排末位了。”
舒晴知道他說的家裏是什麼意思,故意問他:“誰是一把手?”
“這還用問?一把手、二把手肯定是你和孩子,某種程度上你是我們的總書記,是指引我們前進方向的人,所以,關於安家的問題,當然要聽你的了。”
舒晴笑了,說道:“巧舌如黃。”
“什麼叫巧舌如黃,我就是這麼跟江書記說的,你如果不信的話,回頭去問問他。”
舒晴笑了,說道:“我信——只是……”
“只是什麼?”彭長宜問道。
舒晴看了一眼被她拿掉的乾花,說道:“只是……花都謝了,再想看它開花就得等明年了,你已經錯過了一撥又一撥的花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