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胤楓不敢動了，抬眼看向那人：“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用同樣冰冷的聲音道：“與你何幹？”
“你不就是想要玉佩麼？”姬胤楓冷笑一聲，揚手就把玉佩扔了過去。
那人見他如此乾脆，反倒是愣了愣神。
幸好他身手了得，玉佩纔不至於掉落在地上。
姬胤楓知曉自己不是這人的對手，不得不放棄了奪門而逃的打算。
不能力敵便只能智取，總要先把命保住。
見他這般老實，那人嗤笑道：“錦國的氣數果真是快要盡了，如此重要的任務，襄逆居然派了這麼兩個膿包！
一個只會逃跑，一個不敢一戰，哈哈……”
姬胤楓又驚又喜。
驚的是“襄逆”這個稱呼。
據他所知，會這般稱呼皇祖父的只可能是姬鳳濯的人。
雖然喬嘉和他都一致認定玉佩、甚至寶藏都有可能是假的，但凡事皆有萬一。
萬一它們都是真的呢？
姬鳳濯手裏本就有一塊玉佩，姬靈玉與他雖然不和已久，但他們畢竟是嫡親姑侄。
在利益的驅使下，二人未必不會擯棄前嫌重修舊好。
一旦他們得到寶藏……
正感到有些絕望，就聽那人呵斥道：“怎的突然啞巴了？！”
姬胤楓嘴角彎了彎。
這人居然不認得他，或許勉強可以算是件喜事。
“這位老兄，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大家都是混口飯喫……”
“閉嘴！”那人紅着眼睛道：“照你這麼說，老子的兄弟豈不是白死了？”
姬胤楓深吸了一口氣。
說自己啞巴的是他，讓自己閉嘴的還是他。
那李兄分明是觸碰了機關被射死的，他卻把賬記在自己頭上。
看來這人武功的確是了得，腦子卻真是不怎麼好使！
他偏過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兄。
其實他中箭的部位並非要害，但暴露在外面的皮膚已經全都黑透了，顯然是中了劇毒。
他的身子又忍不住抖了抖。
在鬼門關外轉了一圈，這滋味真是……
那人見姬胤楓還有閒心東張西望，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他孃的就不能放個屁！”
姬胤楓無奈道：“這位老兄，不是你讓我閉嘴的麼？”
“你——”那人氣急，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
“說，這機關是不是你們設的？”
“老兄，若是我有本事設機關，還會被你稱作膿包麼？”
那人呵呵笑道：“你少來和老子套近乎，棺材裏的玉佩就是被你們取出來的，機關會不是你們設的？”
姬胤楓無奈，只能哀求道：“老兄方纔也看見了，逃跑的那人頭腦靈活身手也好，這些事兒都是他乾的。
我的身手這麼差，別說是弄那毒箭，就連棺材蓋子都打不開啊。”
“既然你這麼窩囊? 襄逆爲何會派你來尋玉佩？”
“挖墳掘墓這種事情晦氣得很，陛……襄逆這是在故意整我啊。”
“老子不想聽你廢話? 一命換一命? 你今天非死不可！”
“別啊老兄……”姬胤楓嗚嗚咽咽哭了起來：“我家中還有寡母妻兒? 若是我沒了? 他們也活不了了……”
那人的手微微一頓? 最終還是舉起了長劍。
姬胤楓眼皮一翻，咕咚一聲倒在了地上。
那人嗤笑了一聲? 狠狠踹了他一腳。
姬胤楓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就跟真的嚇暈過去一樣。
“廢物！”那人罵了一句，轉身走出了主墓室。
姬胤楓依舊不敢動彈，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慢慢坐了起來。
墓室不是個令人愉悅的地方? 但對於此時的他而言，這裏卻是最安全的。
祖父的用意、喬嘉的拋棄、不明來歷的殺手……
這一切都太過突然而詭異，他得好好想一想。
再說桓際? 他掠出主墓室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近尋了個隱蔽處躲了起來。
那人與姬胤楓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襄逆、玉佩、寶藏……
這幾個詞怎麼聽都像是和姬鳳濯脫不了干係。
可王爺這個稱呼……
姬鳳濯是太子而非王爺，他的人應該叫他殿下纔對。
排除了姬鳳濯? 對玉佩感興趣的人就只剩下了姬靈玉。
王爺……王爺……
桓際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裏一團漿糊，始終有個關鍵的地方想不明白。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桓際略探出半個腦袋，就見方纔那人急匆匆朝他這邊而來。
悄悄拔出佩刀，只待那人從他身前走過? 桓際立刻揮出一刀。
那人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桓際從他懷裏摸出另一塊玉佩? 往墓口處飛奔而去。
既然分不清真假，那就兩塊玉佩都帶走。
至於姬胤楓是死是活，那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了。
※※※※
再說桓鬱。
因爲兩個多月前便得到了濟安帝打算祭祀他母親的消息，他爲此次行動的準備格外充分。
暗衛們的藏身之處非常隱蔽，不僅躲過了禁軍們的搜查，也沒讓姬靈玉的人發現他們的行蹤，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然而，東風沒來之前，桓際卻不見了。
與他一同不見的，還有康王世子姬胤楓。
阿良見桓鬱眉頭緊鎖，輕聲勸道：“二公子莫要擔憂，三公子一向靈活機變，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況且與他一同不見的還有康王世子，他可是襄逆最疼愛的孫子，絕對不會有什麼意外的。”
桓鬱道：“我知道，就是想不明白這種時候姬胤楓去哪兒了。
他畢竟是襄逆的嫡長孫，祭祀太後這麼重要的場合，按說不應該缺席。
你瞧那姬胤渚，分明也是不知道姬胤楓的下落，所以才這般忿忿不平的。”
阿良又問道：“二公子，祭祀已經開始了，待會兒咱們是先動手還是後動手？”
桓鬱道：“不急，且讓姬靈玉的人先動手，待他們把局面搞亂之後，大部分的禁軍就被拖住了。
屆時襄逆肯定會在小部分得禁軍和護衛的掩護下往安全的地方撤。
而皇陵中所有便於隱蔽的地方都被咱們控制了，你說他還能跑得掉麼？”
“是。”阿良應了一聲。
二公子一向不喜歡濫殺無辜，該死的只有襄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