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
這場婚事讓宮裏的喜氣一直蔓延到了中秋, 宮裏各個宮殿仍然能看到各種地方都貼着大紅喜字, 謝元嘉每每走過那些地方, 心裏都高興。怪不得以前那些剛結了婚的醫生護士同事們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 一到下班時間竄得比兔子都快,原來結婚這麼讓人高興。
“今年中秋還和以往一樣安排吧。”謝元嘉對藍蔻說, 自從他上位以來, 每年的中秋基本都是宮裏自己小小的擺桌酒席就算了, 衆臣們都可以回家去跟自家人團聚,既能省了那些排場, 還能讓所有人心裏都輕鬆,誰不想過節和親人一起呢?
今年的中秋,謝元嘉就帶着傅景鴻和秋陽, 桌上擺了瓜果點心, 幾盤新鮮出爐的月餅, 謝元嘉愛喫豆沙的,傅景鴻卻喜歡五仁,秋陽偏愛芝麻,謝元嘉乾脆就讓御廚們一樣給整了幾個,所有人都可以滿足。
“今天中秋, 關起門來就剩咱們三個一起過, 大家就都不要拘謹了,該喫喫該喝喝,不要錯過佳節。”
“皇兄,今年這月餅比去年的還要好。”秋陽低頭小小的咬了一口, 抬頭誇讚了一句。
謝元嘉抬頭道:“朕讓御廚們新研究了配料,你若是愛喫,待會兒就帶些回去。”
秋陽很高興。
“五仁月餅好喫嗎?”謝元嘉支着下巴看傅景鴻,這一桌子只有傅景鴻無人問津,誰讓他兇名在外,平時除了他面前,其餘時候都板着臉,秋陽也不大敢跟他說話。
傅景鴻正喫着,聽他問話後點頭:“不錯。”
雖然並不知道五仁月餅到底哪裏好喫,但謝元嘉也尊重別人的口味,連着給傅景鴻拿了好幾個,真是非常有好男人的架勢了。
秋陽羨慕的看着他倆,不由得輕聲說道:“皇兄皇……嫂,真是恩愛有加。”
聽出她語氣裏的羨慕,謝元嘉打趣她:“再過幾年,朕也給秋陽找個如意郎君。”
“這事還早呢。”秋陽紅着臉忙拒絕這個話題,“皇兄莫要打趣臣妹。”
謝元嘉提到這事就惆悵,“唉,這日子過得可真快,朕記得秋陽前陣子還是個才十二歲的小女孩呢,一轉眼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
“朕也想多留你幾年陪着,可時間不允許啊。”謝元嘉感嘆,“朕到時就在皇宮邊上給你建個公主府,這樣你跟駙馬就住皇宮旁邊,想進宮半個時辰就到,方便照顧。”
秋陽臉紅着低頭,也不好意思接這個話。
明年一定要把秋陽的婚事先定下來,謝元嘉默默地想着,嫁不嫁的到時再說,秋陽上個月剛過了十五歲的生辰,再不結親就晚了。
中秋晚宴就設在庭院中,三個人一邊說話一邊看着圓月從西方升起,涼風習習吹得人心裏舒服,屋頂上照舊是蹲了凌霜牧戰兩人。
他兩人仍然沒什麼大進展,但是凌霜卻很滿足了,阿戰雖對他也許沒那麼深的感情,但他沒給自己的感情,也沒給別人,也許這樣下去也挺好,沒準十年八年他就焐熱了呢?
晚宴後,謝元嘉就讓他們都散了,回去都早點睡。
謝元嘉換了一身常服,卻還是覺得自己睡不着,他翻來覆去的動作當然吵醒了一邊沉睡着的傅景鴻,他睜開眼,無奈的嘆了口氣:“既然睡不着,我陪你出去走走。”
“阿景真體貼。”謝元嘉低頭親了他一口,歡歡喜喜的起牀穿衣服。
兩個人乘着月色走出景盈宮,謝元嘉緊握着傅景鴻的手,身後只跟着牧戰凌霜兩人,如今宮裏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不必再擔心有任何的危險。
“這樣在安靜的夜裏散步也很愜意。”謝元嘉輕嘆,“以後咱們就經常這樣出來走走,沒人打擾。”
“好。”傅景鴻替他攏了攏風衣,什麼都依他,“你願意如何就如何。”
謝元嘉笑眯眯的看着他,“阿景真是變了很多,以前只會覺得我麻煩,事多。”
“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耿耿於懷?”傅景鴻輕輕颳了刮他的鼻樑,“幸好我那時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否則你豈不是要記上一輩子?”
謝元嘉喜歡被人寵愛的感覺,垂眸看着地磚輕笑起來,十指和傅景鴻的緊緊相扣。
要是能永遠這樣走下去就好了。
然而,這世上的許多事就是不會如人所願的,剛過了年開春的時候,邊關亂了。
玉壺休養老實了兩年重又捲土重來,這次他們甚至還聯合了其他許多西域小國趁着邊境鬆懈的時候一起攻打過來,糾集了二十萬大軍氣勢洶洶的殺過邊境線,十二城有四城很快就淪陷了。
探子報上來說,淪陷的四城當地百姓被盟軍大肆屠殺血流成河,屠殺整整維持了三天,城中怕是沒有一個活口了。
“混賬!”謝元嘉氣得把奏摺當堂給摔了,渾身激動地發抖,奏摺裏詳細的描寫了邊境四城百姓的慘狀,任何一個有良心有血性的人都會被激怒的。
滿朝大臣見聖上大怒,呼啦啦跪了一地,連聲道“皇上喜怒”。
“朕息不了怒!”謝元嘉握手成拳放在案桌邊,“邊境的守軍爲什麼鬆懈了!?輕輕鬆鬆就讓人家一舉攻破!負責的將士待到事件平息後,一律按規處置!”
季少炎以及他的父兄急速出列:“皇上,臣等願往邊境出站,誅盡這些宵小!”
“此次領軍坐鎮的是謝元祺這個逆賊。”謝元嘉威嚴的坐在高位之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季少炎,冷聲說道:“若是愛卿擒獲那逆賊,不必向朕請旨,直接殺無赦。”
謝元祺作爲本書最後一個反派,不除掉他,所有人都不會有安心日子過,更何況他一點也不顧自己同胞的死活,率軍攻打就算了,還允許玉壺的人屠殺自己人,簡直牲畜不如。
季少炎父子三人得令,領了帥印後當天就出發了,帶着十萬大軍緊急前往邊境支援。
下朝後,謝元嘉的心情仍然不好,他坐在景盈宮裏面色深沉,滿腦子都是奏摺裏寫得那些東西,他沒辦法想象三天之內,數十萬人口就這麼沒了,那裏頭說從邊城裏流出來的河水都是紅色的,可見屠殺有多兇殘。
數十萬人,那是多麼龐大的一個數字,白骨堆起來怕是比十幾層樓都高了,謝元祺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他不死怎麼對得起那些慘死的百姓?
謝元嘉學過歷史書,也知道一些歷史上的著名戰役,知道西域的人對待外人有多兇殘,他不敢去想這些事,他的善良在那些人身上根本無法施展,他只想以殺止殺。
“我的表情是不是很猙獰?”謝元嘉抬起頭看着傅景鴻,露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容來。
傅景鴻深深地看着他,伸出手覆蓋在他的眼睛上,輕聲說:“沒有。”
謝元嘉難過的想哭,“阿景,你說爲什麼總是要打仗呢?”
“因爲人都有貪慾。”傅景鴻坐在他身邊,把自己的手拿開,“貪慾纔會指使人去做一些瘋狂的事。我也有貪慾,所以我也會做壞事。”
“你不是。”謝元嘉揉揉眼睛,把眼淚逼回去,“你從不會做這樣的事。”
傅景鴻只是對政敵不手軟,但他一定不會做出像屠城這樣兇殘沒有人性的事。
“不要生氣。”傅景鴻眼中也有怒意,“他們欠我們的血債,少炎會討回來的。”
謝元嘉卻不怎麼樂觀,原著當時寫到這裏的時候就斷更了,他並沒有真正的看到結局,從作者的隻言片語透露的信息來看,這一戰可能不會很順利。
西域聯盟是很多國家聯合在一起的,大軍少說三十萬,而季少炎只帶了十萬多人出城,他就算再驍勇善戰,也未必就真能以少勝多。
“不用擔心。”傅景鴻微微一笑,“少炎若是真頂不住,還有我呢。”
謝元嘉扭頭看他,傅景鴻面上露出一種自信之極的笑,彷彿天下盡在掌握:“還有我在,大成就不會倒。”
“有我在,你永遠可以安心的坐在龍椅上。”
謝元嘉慢慢把自己的身體靠過去,緊緊地握住他的手:“但願不用你上戰場。”
季少炎帶着大軍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戰場,及時救下了即將被屠殺的第五座城池,將士們被現場同胞們的慘狀激出了血腥,雙方開始了第一次交戰,十萬對二十萬,儘管局面非常不利,但他們還是一往無前,拼盡了全身最後一滴血,重挫了對方。
捷報一封接一封的往京城發,朝內的大臣們也都放鬆了很多,除了謝元嘉和傅景鴻。他們清楚地知道,這些捷報看着喜人,但其實仔細看,敵方的將領名單裏,始終沒有出現謝元祺這個人的名字。
謝元祺這種人,陰險狡詐多疑自私,他挑起的事端,結果自己卻並沒有出陣,如果不是另有打算,不可能不出現,只怕現在的捷報也都是爲了麻痹他們而已。
果然,三天後的半夜,謝元嘉的寢宮門被急報敲開了,他面色凝重的看着戰報,季少炎果然遇到了埋伏,他們拼死血戰一月,以十萬對二十萬的微弱局勢勉強贏了,可是他們只剩四萬人留存下來,西域聯盟本來已經被重創了,誰知卻突然又增出十多萬的援軍,把他們圍困在了一處山坳裏,死活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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