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尋之下,二人都沒有找到那聲喘息的真正來源。同時,在周圍搜尋無果的兄弟們也紛紛趕了過來——但他們可以肯定的是,那聲沉重的喘息是真實存在的,而且的確是來自於一隻體型不小的野獸,渾身漆黑,身長少說也有一米半,但腳步輕盈無聲。他們一路行來,居然完全沒有發現疑似那隻怪物的腳印。
奇怪,若是換做普通人,或許他會相信對方身手輕功極佳,做得到雪過無痕不爲他人所察覺。但那個怪物再怎樣說也只是一介獸類,怎麼可能完全沒有留下腳印呢?
說這話的,是方纔第一個發現了那怪物的行蹤並驚叫出來的那個男人。據他描述,方纔就是他率先看見那片灌木叢中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但他看得相當清楚,的確是一隻四腳着地毛髮蓬張的猛獸,大概輪廓看上去有點像狼,卻比一般的狼體型更大,但若說是熊,卻又不大相似。這怪物周身皮毛黝黑,動作迅疾,但就在它轉身竄逃的一瞬間,他分明看到了——那怪物的一雙眸子,竟是如血般的赤紅色!
但是傅君揚方纔在馬上射出的那支箭,卻不見了去向。
蕭破揮了揮手,吩咐兄弟們在附近好好探查一下,尋找那支箭的下落。而傅君揚卻低着頭,眉頭緊皺,不知在沉吟着什麼。
“大哥……”
“老大,二當家,找到了!”身後傳來其中一個兄弟的呼喊。
傅君揚與蕭破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衣袖一拂,快步跟着那個人的腳步前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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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箭,終究還是找到了——它插在了一塊一人高的巨石當中,其深度至少三寸有餘,竟直直傳入了巨石之內,只剩下箭上的翎羽尚留在外面,在風中輕輕顫動着。
傅君揚皺着眉,靠近了一點,俯身。只見那隻箭裸露在巨石之外的銀色鐵柄上有一個拇指大小的詭異圖案,看起來似乎是一張大笑着的骷髏臉。而另一側,則清清楚楚地刻着兩個字——驚蟄。
這兩個字,足以證明這支箭的確是驚蟄內部所用。
“大哥,這是您的箭嗎?”蕭破亦俯身過來,低聲問道。
“像——”傅君揚索性蹲下了身子,眼光落到了巨石附近的草地上,好像在找尋着什麼東西。果然不一會兒的工夫,他便伸手從地上拈起一撮黑色如同頭髮一般的玩意兒湊在眼前細細端詳着。“但還不能確定……”
“不能確定?”蕭破疑惑。“爲何?”
這分明就是他們方纔看見的那個怪物身上掉落的毛髮,黑漆漆的,摸起來有些發硬,一端還沾着些許殘留的血跡,肯定是被大哥的那一箭所傷纔會如此!
可是爲什麼那支箭並沒有射中怪物,反而陰差陽錯插進了那塊巨石之中?那隻帶着箭傷的怪物又去了哪裏,爲何他們在這裏逗留了這麼久都沒有嗅到任何血腥味?
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懸在大家頭上的一朵疑雲,尤其是大哥——
傅君揚眯起了眼,眸中的光芒愈發趨近於危險。許久,他突然毫無徵兆地站了起來,將手中的黑色茸毛順手收入了袖中。
“拔出來吧!”
蕭破不敢耽擱,飛快應了一聲便開始指揮身邊幾個男人動手將巨石內的箭矢拔除。但奇怪的是,那隻箭矢竟似牢牢生長在巨石之中一般紋絲不動,集他們幾個大男人的力氣都沒能將箭拔出。
他頓時煩躁了起來,有些粗魯地將眼前的人一把推開,剛想自己上手——
“傅爺——”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女子嬌媚的聲音,頓時引起了幾人的注意。
傅君揚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響,不由得微微一愣,轉頭,循聲望去,卻正好看見一襲紅衣飄然而至,很快到了幾人身邊。
面前的女子身着一襲胭脂色勁裝,如瀑的長髮高高地束了起來,簡單地用一根銀簪彆着,眼底波光粼粼流轉不定,卻是何等明眸善睞,丰姿冶麗的光景,彷彿一顰一笑之間都能充盈着滿當當的風情萬種。
平日的卿兒一般都是着一身素色裙衫,隨意挽個垂桂髻,也不插什麼名貴豔麗的發冠首飾,大多數時候都是以新鮮摘來的花兒代替的。
只是今日一襲紅妝美豔不可方物的卿兒,他從未見過——
“你怎麼來了?”他將卿兒擁入懷中,愛憐地將散落在她鬢邊的幾縷髮絲拂到耳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對了,飲日和吞月呢?他們不應該隨時跟在你身邊嗎,怎麼不見人影啊?”
早有自知之明的蕭破已經在卿兒提着裙子奔過來的時候便自動退到了一邊,仰頭望天,心裏不由暗暗歎了一聲。
在夫人面前,大哥永遠都會溫柔得如山間甘流一般,透亮而澈明。
倒是可憐了他和身後的一衆兄弟,就這樣苦兮兮地成爲了他們纏纏綿綿你儂我儂的人肉背景板。
“你一口氣問了這麼多問題,我該回答哪個啊?”卿兒嬌嗔道,指了指深林外的某個方向,“我自然是不知道你在這,只是方纔在那邊學習射箭來着,結果一不小心,弦上的箭一射出來就找不到了——喏,就落到這裏了,你們剛剛有看到一支箭掠過嗎?”
“沒有……”傅君揚怔了怔,“這樣吧,我幫你找一找吧!你先回去等一等——”
“哎,這支箭居然插在石頭裏了啊!”很快地,卿兒就發現了比找她的箭更有趣的事情。她一臉新奇地圍着巨石轉了兩圈,忍不住嘖嘖稱奇,“好厲害啊,是傅爺的箭嗎?”
“我……”他動了動嘴脣,原本是打算否認的。方纔那一箭事發突然,雖然力道算不得小,但也不至於強勁到可以穿透如此巨大的石頭。
然而,旁邊的人已經七嘴八舌地開始解釋了:“是啊嫂夫人,咱們老大何等本事,這箭自然是出自他手,我們都可以作證!”
傅君揚莫名想要苦笑,他當然明白——兄弟們是想讓他在卿兒面前出出風頭,但這樣的大謊扯了出來,往後若是想找補可就難了。
卿兒好奇的眼神在傅君揚身上頓了頓,很快便移開了。她伸出手來,輕輕握住了留在石頭之外的箭柄,先是往外拔了兩下,發現沒有什麼變化之後便改換了策略,反而將箭矢整個朝內側推去——
“卿兒,這石中箭牢固得很,還是別試了,莫要傷了你……”他笑着搖了搖頭,上前來想要阻止卿兒毫無道理的動作。
但下一刻,在場之人都忍不住瞠目結舌——
“轟!”
陣陣煙塵揚起,在衆人眼前盤旋着。而卿兒,就站在衆人面前不遠處呆呆望着手中的箭矢,以及腳邊碎得四分五裂的巨石。
怎……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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