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虎爲患吶!”孝承帝長吁了一口氣,對着面前的老者說道:“徐閣老,此事,你看該如何處理?”
這徐閣老捻着鬍鬚,見孝承帝臉色轉好在,略一沉吟,說道:“如今晉王身負重傷,皇上自是要倍加關懷,以示皇上恩德;不過,兵符丟失,自也不能就這麼算了,限他三月之內必須找回,如若不然,軍法處置...”
徐閣老說的平淡,但此中深意卻是不言而喻,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他晉王是丟失兵符如此重罪呢?到時,自己不論是如何處置他,都是晉王咎由自取!
孝承帝眯起了眼,眸中神色飄忽了起來:父皇阿父皇,你這最寵愛的兒子,就快去陪您了!朕這孝承的年號,叫了這麼多年,也該是換換了!這麼些年來,朕頂着純孝的名頭,也實在是夠了!父皇您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
“來人!擬旨!”突然間,孝承帝面露兇相,突然開口道。
忍了這麼些年,也不在乎這三個月了,那就賞吧!這,就當是給晉王去閻羅殿的買路錢!
晉王府.微月居
林穆兒用晚午膳都是習慣睡個午覺的,這會晉王養傷,霸佔了臥房,林穆兒也不好意思就這麼若無其事的進去午休,只在小書房的美人榻上,稍稍的眯了會,也就算了。
期間凡易也在門口傳了話,說是告罪書已經呈交了皇上,林穆兒雖是疑惑什麼事告罪書,但晉王也沒主動說,自己也不好問,只在心裏暗暗的揣度着。
“娘娘,全羽帶着平安喜樂來了!”林穆兒正在看着書,青橙過來稟告。
“哦?”林穆兒也是意外,這會子她們怎麼會過來?索性也無事,合上書,林穆兒說道:“請進來吧!對了,去廚房拿些孩子們愛喫的點心來!”
“是!”青橙笑眯眯的應下了,喫喝這等子事,交由她是最合適不過了,這廚房的點心,她怕是都喫了個遍,眼見着原本嬌俏的瓜子臉,這會都越發的圓潤了起來。
原本在裏間伺候着的蘭雪,這會聽見了動靜,也趕忙走了出來:“主子!”
林穆兒卻是笑了笑,走到小圓桌旁坐下,說道:“我這不用伺候,紅杏在就成了,你去照顧王爺,仔細着一會王爺要喝水!”
蘭雪點點頭,抿了抿嘴,卻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說道:“主子,奴婢有些事,明兒想告假半日。”
林穆兒一愣,看向蘭雪,只見她嘴角含笑,面目含春,一副嬌滴滴的小媳婦模樣,雖是疑惑,但也是笑着點頭應下了。
正說着,全羽帶着兩孩子進來了,蘭雪笑了笑,點了頭,當作打了招呼,閃身進了內間。
全羽一手拉着一個,進了屋,鬆開孩子,對着林穆兒行了見面禮,這小喜樂倒是乖巧,也學着她的孃親有模有樣的行了禮,只有小平安,撲閃撲閃這大眼睛,衝着林穆兒一樂,張開手,就衝到林穆兒的懷裏,甜甜的叫了一聲:“娘...”
林穆兒摸着懷裏小平安絨絨
的頭髮,假裝生氣道:“臭小子,幾天不見,也不知道給娘磕個頭!”
全羽也捂着嘴笑道:“都是叫娘娘慣得!看見娘娘,光顧着高興,規矩都忘了!”然後又指了指小平安道:“這小子,早上聽我提了一嘴,說是要來娘娘這,這孩子竟然一步不落的跟着我,生怕我將他甩開,自己偷偷來了!”
“是嗎?”林穆兒訝異道,卻笑着親了親平安的額頭,低聲問道:“乖孩子,是不是想幹娘啦?”
小平安卻是不說話,低着頭,一臉不好意思的躲到了林穆兒懷中。林穆兒也不勉強他,只笑着拍了拍他的後背。
“過來喫點心咯!”青橙笑眯眯的外面走了進來,招呼着喜樂和平安這兩孩子。
看見喫的,孩子總是高興的,更何況,青橙一向跟他們都熟絡,兩孩子亮閃閃的眼睛都看向了全羽,全羽看他們這饞貓樣,也只好嗔怪道:“還不謝過乾孃!”
“多謝娘娘!”小喜樂倒是脆生生的開了口。
小平安倒是猶豫了下。結結巴巴的開了口:“謝謝娘...”
林穆兒點點頭,笑着說道:“去吧去吧,青橙,再給他們端些桂花蜜水,別噎着了!”
“哎!奴婢知道了!”青橙笑眯眯的應下了,轉身就跟兩個孩子鬧成了一團。
看着孩子們鬧成一團,童稚的笑聲不時的傳來,林穆兒也帶着笑意收回了眼神,對着全羽說道:“坐下說話吧!”
全羽也沒有推辭,福了福,便輕輕的坐了椅子的一角,這邊的紅杏,早已經沏了茶,端了過來。全羽趕緊雙手接了過來,口中說道:“有勞紅杏姑娘了!”
紅杏笑了笑,轉身站到了林穆兒身邊。林穆兒也端起手邊的桂花蜜水,抿了一口,柔聲問道:“今兒怎麼有空過來?店裏面都辦妥了?”
全羽點點頭,正坐了起來,攏了攏耳邊的頭髮,笑着對林穆兒說道:“就想跟娘娘提這事呢!這店裏弄得也差不多了,再收拾收拾,也就能開門迎客了,不過呢,奴婢有一個主意,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還想讓娘娘給我參詳參詳。”
“哦?”林穆兒驚訝,起了興趣,點點頭說道:“什麼主意,說說看呢!”
說到這個,全羽倒是像換了個人一般,眼眸閃亮,渾身散發出不一樣的光彩來:“奴婢想着,咱們做的畢竟是昆川菜,偏辣偏酸,這京城裏的貴人們喫慣了清淡的菜色,怕是喫不來這麼重口味的菜!”
林穆兒微微頷首,全羽說的這個確實在理,這蜜罐裏泡大的京城貴族們,哪裏喫得來這麼刺激的食物,這腸胃都給嬌慣壞了,若是一個不慎,喫壞了肚子,鬧上門來,倒是有理由說不清了!
“奴婢想了一個辦法,這糕點大都都是一樣,以甜味爲主,這樣,大家接受起來會比較容易!咱們不如在店鋪門口做一個昆川菜的試喫,每個試喫完菜的顧客,都會免費得到一份咱們醉花蔭的獨家糕點!這樣一來,即給咱們店鋪做了宣傳,又讓大
家知道了咱們家的特色,即便再不喜歡,這糕點還是可以買的麼!娘娘,您覺得呢?”
林穆兒略一沉吟了下,看向全羽的眼神就帶了幾分讚賞:“這法子不錯!只不過這樣一來,這前面的花費會比較多吧?而且,這天寒地凍的,到哪去找這麼多的花材去?”
全羽也是不迴避,點了點頭:“奴婢想了,若是試喫,只是簡單的昆川菜色,倒是沒了特色,咱們主要做的是鮮花宴,這時候,光靠着先前暖房裏的那一點花,着實不夠!只不過,若是湊出一桌來,倒是不成問題!”說到此,全羽狡黠一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耳朵:“奴婢是想着,開張這日,可以將廚房搬到外面來,當着大夥的面做菜,看到喫不到,這樣,怕是效果更好些!”
林穆兒也是噗嗤一聲笑了,手指了指全羽:“你哪裏想到的這些鬼主意!”
全羽更是不好意思了,微微低頭捂了嘴笑着,然後才微紅着臉繼續說道:“所以啊,下面還要請娘娘多費心,這菜做好了,總要有人喫,娘娘若是能出面,請些體面的貴人來,想必,等咱們花材大量上市的時候,肯定會忙得不可開交的!”
林穆兒點頭,這全羽想的還真是周到,不過按照自己認識的裏面,就數陸奕之最熟了,只不過,他的名頭在京城裏可算不上多好,他若是去,怕是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再者,就數臨王殿下了,不過自己與他不算相熟,這等請人喫飯,還要幫忙宣傳的事情,怕是有些爲難啊...
這邊林穆兒心中慢慢的盤算着,那邊全羽倒是想是自言自語的開了口:“奴婢其實之前還想了下,陸世子倒是可以,這喫喝上,他倒是算得上京城中的行家!在者,奴婢還想着,若是南疆的公主也在,那是最好不過了,南疆與昆川靠的極近,才上都差不多,若是公主喫着覺得好,那更能證明咱們的菜色做的正宗了!”嘆了口氣,全羽又繼續說道:“哎...不過可惜了,如今那南疆公主身陷天牢,也不知何時能出來,更別提,來幫咱們試菜了!”
全羽的話中掩不住的失望,林穆兒也未往深處想,只覺得她是真的可惜了,笑了笑說道:“南疆公主這事,關乎着南疆和大梁的邊境問題,不是咱們能夠控制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放出來,要請南疆公主試菜,怕是有些難!”
全羽也是點頭贊同 ,臉上又露出了些同情的神色,像是話家常一般,接着話繼續說道:“確實是,不過天牢那種地方,也不知道那姑孃家家的,怎麼能熬得過去,怕會等出來,不死也會脫成皮吧!”
說道天牢,林穆兒還是心有慼慼,嘆了一口氣,看向有些好奇的全羽說道:“前幾日去看了她,帶了些被褥,好歹能撐些日子!不過那地方,確實是不能久待,若是時間久了,落下了病根可就糟糕了!”
“哎...”全羽倒是沒有再說話,微微的嘆了口氣,皺着眉頭,眼中像是有化不開的愁緒飄過,只不過,她低頭端過茶盞,很好的掩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