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儒家幾位當家的擔心是對的。馬雨姣連同儒家其他弟子站在門口,密切關注着屋內的情況。在李斯拜訪荀夫子受挫後,便提出與儒家共同探討詭辯之道,來賓的要求,儒家怎會不應,所以便有了現在這一幕,李斯與伏念端坐在上位,伏念身旁依次坐着顏路和張良,陰陽家的兩位高手則坐在僅此於李斯的位置上。
“子虛……”身旁有人拽她,“你說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馬雨姣嘴上這般說,心裏卻把李斯從頭到尾罵了個遍。說什麼共同探討,其實就是來羞辱儒家的,儒家一向潛心研究學問,但畢竟術業有專攻,在詭辯之道上定是不及一向推崇此道的名家,況且這個公孫玲瓏又是名家中少有的天才,儒家弟子多半專於研究書本,是否能在口舌上勝過公孫玲瓏,確是個未知數。
儒家最先派出的是子慕,看樣子伏念並沒有小看公孫玲瓏,一上來就派出了在儒家學習時間較長、成績較爲優秀的子慕,或許也是想展示儒家的實力吧!
然而順着時間悄然流淌,馬雨姣心中多了幾分焦急,公孫玲瓏的實力竟然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棘手,眼看已經到了第五回合,子慕、子遊皆敗在她的手上,儒家這邊出了子聰和馬雨姣自己,已經沒有再能與她抗衡的人了。但是……看顏路的表情,似乎不太想讓她上場。正想着,門外有人牽着一匹白馬進來,那白馬渾身上下竟沒有一絲雜色,光亮的皮毛彰顯着這匹馬的名貴,在人們都在感慨着這匹馬時,張良卻飛快地向着馬雨姣使了個眼色,並用手向她比了個“二”的手勢。
二?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心情跟她開玩笑!馬雨姣瞪回去,張良面露苦澀,但仍不放棄的用手指了指三省書屋的方向,讓馬雨姣想起來今天來的那兩個新弟子。
他們兩個,可以嗎?見馬雨姣表情懷疑,張良則露出胸有成足的表情。既然他如此肯定,馬雨姣偷偷撥開人羣,溜了出去,正衝着三省書屋跑去。
三省書屋中,子明和子羽剛換好衣服,便看到馬雨姣氣喘嘻嘻地從外面跑了進來,雖感到懷疑,卻還是生澀地向她行禮,“子虛師兄!”
“先不用客氣了,你們兩個快跟我去前面!儒家現在靠你們拯救了。”
“啊?”子明表情十分誇張,還沒問出口,就被馬雨姣拽着跑了。三個人跑回待客廳時,便看到子聰正端坐在公孫玲瓏面前,但從伏念他們的表情上看,子聰貌似並沒有佔什麼上風。
“你們現在看到的,便是公孫家最強的辯論之道——白馬非馬,從場上的情況看來,子聰並不能支撐多久。所以,我希望你們兩個人中能有一個人可以幫助儒家度過這次的難關。”馬雨姣小聲地與子明、子羽商量。
“子虛師兄,我們今天纔剛入小聖賢莊成爲儒家弟子,並不懂什麼詭辯之道……”
“我甚至都不認識幾個字的!”子明說。
“那好吧,就你了!”馬雨姣指着子明,“這種時候,學識什麼已經很用了,公孫玲瓏她強詞奪理耍無賴,我們便要比她更無賴……到時候,你就這樣做……”簡單交代好後,馬雨姣才鬆了口氣,向着張良點了點頭。眼的餘光看到顏路也在關注着他們,馬雨姣向着他笑了笑,讓他放心。如果一會兒子明能照她說的做,她還是有信心能贏公孫玲瓏的。
不多時,子聰果然敗下陣來,這使公孫玲瓏更加得意,嘴中開始出現輕蔑之詞,無非是什麼“儒家也不過如此”爾爾。
“儒家沒有弟子未曾應戰。”屋內響起張良清冷的聲線,公孫玲瓏剛想反駁,一見到是她一直仰慕的子房,便露出諂媚的笑容。
“原來是儒家的子房先生,果然是俊俏的一表人才啊……子房先生不要看人家是一個美貌弱女子,就手下留情啊!”
那一瞬間,馬雨姣便感到渾身因爲她的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美貌弱女子……她都快趕上張良兩個大了!
可張良表現的釋然多了,表情甚至沒有一絲變化,“不知這回合的題目是?”
“不妨我們還是以這白馬非馬爲題如何?”
“公孫先生請稍等!”張良對着門口的子明一招手,“子明,你來!”
“子虛師兄……”
“照着我教你的說就好。”馬雨姣輕輕推了子明一下,並向他投去鼓勵的目光,“你可以的!”
縱使在門外子明表現出極度的不自信,但一走到張良身邊,便換成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這變化就連張良也暗自爲他叫好。“你們只要一遇到弱的對手就交給我……”
好小子,真囂張!馬雨姣也對他刮目相看了。
“抱歉,以後會給你安排個強一點的對手。”張良一本正經的配合他,隨即將位子讓給了子明,自己則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你們打的是什麼主意啊?”顏路將剛纔他和馬雨姣的交流全看在眼裏。
“師兄,你要相信子虛的能力。”有了她的幫助,再加上子明很好的詮釋,公孫玲瓏敗跡漸漸開始顯現。這讓馬雨姣一直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果然當初相信子明是對的。縱使比賽沒有結束,但勝負已經很明顯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儒家的這三位當家了。想着,馬雨姣便離開了這裏。
而這一幕卻都被屋頂上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此時在屋頂上光明正大偷聽的人是墨家的盜蹠,他目送着馬雨姣離去後,不禁對這位從未聽說的儒家弟子產生了強烈的興趣。睿智卻不張揚,還真是世間少有的人!
公孫玲瓏敗下陣來後,李斯也沒了接着比下去的興趣,便向伏念提出告辭。送走李斯一行人後,顏路便在樹邊找到了正躲在下邊偷懶的馬雨姣,“今天,辛苦你了。”
“我表現的還是很乖的吧?”
“嗯!”他一直擔心她會強出頭,卻沒想到她竟也洞察了他的心思,一直隱忍到最後。“今天那個子明,便是子房帶回來的新弟子?”
“嗯,倒是個可塑之才,很機靈。”
“我也認爲這個男孩很有靈性,而且看你們好像還是很談得來的……對了,你……可不可以把眼睛閉上?”
“啊?”
“乖,閉上。”顏路拿出殺手鐧,用着溫柔的聲音哄她。果然,馬雨姣聽話地閉上了眼睛。隨後便感到他溫潤的雙脣輕輕觸碰了她的額頭,僅僅只是一瞬,便離開了。但這一瞬卻成功令馬雨姣傻在原地了。
“啊!”兩聲高低不齊的聲音一同叫出來,嚇到了樹邊這兩個親密的人。顏路一轉身便看到張良帶着子明、子羽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皆露出一種看到鬼的表情,顏路頓感頭痛。是他疏忽了,竟沒有察覺這三個人的到來。
張良不愧爲那兩個人的師公,最先恢復正常的表情,“我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廢話,這不明擺着的嗎!馬雨姣目光中透露着些許怨念,誰讓你們不偏不倚,就挑着這個時候出現,打斷別人的好事是會遭天譴的!
而子明和子羽仍保持着朦朦朧朧的狀態,因爲在他們的認識中,兩個男子……
看到這兩名弟子呆傻的樣子,張良忍俊不禁,“你看看,都嚇到他們了。”隨即向他們介紹,“所以我才說你們這位子虛師兄的身份不一般……”
“但是這樣未免也太驚世駭俗了!兩個男子……”
“你們的子虛師兄,她是女子。”
“啊!”尖叫聲再次響起。
馬雨姣揉揉被震疼的耳朵,“你們三師公說的沒錯,我是地地道道的女子!”見沒辦法再保密了,她便坦然地說出來。“不過,這件事只限於在場的這幾個人知道哦!拜託了……”
“噢,好吧!”子明雖然仍處在呆傻狀態,但還是答應了她。
“真乖!”馬雨姣看向子羽,見他也連忙點了點頭。“對了,三師公。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本想帶着他們熟悉一下小聖賢莊,沒想到……”
顏路微微嘆氣,“那現在你們熟悉這裏了嗎?”
“熟悉了,我們這就走,師兄!”張良立即會意,帶着子明和子羽離開了。
“其實我不介意你在來一次的哦,二師公!”
“你啊……”顏路將滿臉賊笑的馬雨姣摟進懷裏,再次輕輕吻上她的額頭。(未完待續)